第十三章 真实的枪战

大概是时间比较晚的关系，餐厅里面的人并不多，除去两个黑人坐着的那一桌外，在角落里还有四五个客人，加上服务生都站在柜台附近，从透明的玻璃幕墙看过去，餐厅中的情况清晰可见，足以保证拍摄的效果。

拨打911的同时，墨菲打开了手机自带的录音功能，有些事总要有备无患。

“这里是911报警台！”

听筒中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有什么情况？”

“你好，我想报告一件事。”墨菲透过玻璃幕墙，紧紧盯着那两个黑人，“昨晚在圣莫妮卡山谷比尔路犯下抢劫致死案的两名罪犯的位置。”

电话对面的人立即问道，“你在什么地方。”

“我正在跟着他们。”墨菲早就打好了腹稿，“他们刚刚在比佛利山罗纳德大道和第七街交汇的地方停下车，现在进了一家叫做‘莫尔兹’的连锁披萨店，我能看到他们在里面叫餐。”

“好！”对方确认道，“是比佛利山罗纳德大道和第七街交汇路口的‘莫尔兹’连锁披萨店，对吗？”

“是的，就是这里！”

看到餐厅里服务生给两个黑人送上食物，墨菲稍稍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我能确认这就是昨晚两名行凶的犯人，就是他们！”

“能简单的描述下他们的特征吗？”

听到这话，墨菲嘴角微微翘起，“当然！一个黑人穿着条纹外套，另一个黑人穿着米色长衫，他们都是光头，大概三十岁左右，现在店里只有这两个黑人。”

“先生……”

或许是涉及到悬赏的缘故，对方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联系你？”

“墨菲，墨菲·斯坦顿。”墨菲立即回答，“这个是我的电话。”

他特意补充了一句，“我看到他们好像带着枪！”

“你说他们有武器？”

说到这里，墨菲已经不打算继续了，“抱歉，我要挂电话了，我觉得他们已经注意到了我。”

这当然是托辞，挂掉电话收起手机，墨菲从副驾驶取过手提摄像机，熟练的开机之后，镜头通过摇下的车窗玻璃对准了餐厅里两个黑人的位置。

他聚精会神的看着那边，想要集中精力、保质保量的拍摄下自己导演的这场好戏。

案件发生在圣莫妮卡的富豪区，这里又是大名鼎鼎的比弗利山，墨菲相信，警方绝对不会对他提供的消息视而不见，一定会第一时间派出人手赶过来。

那两名罪犯会乖乖的束手就擒吗？

从昨晚的现场来看，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如此心狠手辣的两个黑人，怎么可能不反抗警方的拘捕？

虽然根本没有看到两个黑人带枪，但墨菲猜测，枪战爆发的几率非常大。

想想吧，这可是无比真实的警匪枪战，迈克尔·曼执导的《盗火线》中，那场枪战戏以古典写实而备受称赞，但相比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场面，那场戏能算的了什么？

还没进入好莱坞，就有拍摄超级火爆的枪战戏的机会，真的太难得了。

更为重要是，一旦他拍到警匪枪战，新闻视频能卖出什么样的大价钱？

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周围渐渐变得安静起来，偶尔吹过的夜风钻进车中，为墨菲带来丝丝凉意，他的额头已经有不少汗珠，虽然这场戏完全按照他的思路在走，但在高潮段落即将来临的时候，依然感觉到了紧张。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墨菲屏住呼吸，透过摄像机拍摄的画面看着那两个黑人，他们还在用餐，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离开。

一辆警车悄无声息的拐进了这条路，从墨菲的对面驶来，快要到达披萨店所在的位置时，停在了路边，两名巡警先后下车，向着餐厅正门走去。

“终于要来了！”

墨菲心中嘀咕一句，摄像机换成了广角镜头，等两名巡警走到餐厅门口的位置时，将他们也拍入到了画面当中。

两名巡警推门走进了餐厅，似乎没有看到那两个黑人，只是径直朝着柜台走去，仿佛只是来买夜宵的普通顾客一样。

但他们的出现，明显引起了两个黑人的警觉，墨菲通过摄像机拍摄的画面看的很清楚，两个黑人都把手放到了衣服里面，其中较胖的那一个，还掏出什么，放在了餐桌的下面。

停车位置是墨菲精心选择的，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餐桌下面的情景，墨菲立即切换成特写镜头，出现在手提摄像机小屏幕上面的，正是一把黑黝黝的m9手枪，而枪口的位置指向了那两名巡警。

操控着摄像机，墨菲不断在广角和特写之间进行切换，就像是一位正在工作的导演兼摄影师一般，一丝不苟的拍摄下所有精彩的画面。

到现在为止，场地、拍摄背景以及正反两派主演全部到位，墨菲只等最后的枪战戏打响。

不过，那两名黑人还是比较克制的，他们也拿不准警察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毕竟对方可能真的只是来买披萨吃夜宵的。

又有一辆警车从对面驶来，停在了先前那辆警车附近，两名警察也下车走向了餐厅。

这两位巡警的速度非常慢，走过去的时候，还拿出手枪检查了一番，虽然最后又放回腰间的枪套里，但明显做好了使用枪械的准备。

墨菲的镜头暂时离开餐厅，对准两名巡警，跟着他们又一起回到了餐厅里面。

这两名警察尽管也是向柜台走去，似乎也只是过来用夜宵，那两名黑人的神情却产生了变化，在墨菲切换成特写拍摄的画面中，可以比较清晰的看到他们之间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那个较胖的黑人率先站了起来。

“oh，上帝啊！”

墨菲看得很清楚，较胖的黑人在站起来的同时，拿着m9手枪的那只手抬起来，对准了后来的一名巡警。

警察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在黑人站起来的时候，也朝着腰间的枪套摸去。

“砰！砰……”

枪声响了，一名警察身上窜起血花，仰面摔倒在地上，两名黑人先后开枪，对准警察射击，剩余的警察也掏出各自的枪械还击。

那名较胖的黑人成为第二个中枪者，子弹好像击中了他的脑袋，这么近的距离被大口径手枪命中，脑后爆出一大团血雾，直接喷到了后面的玻璃幕墙上面，染红了好大的一片。

直到这时，餐厅里已经吓傻的其他顾客，才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或许是生活在美利坚这种枪支泛滥的国度里，之前都受过一定的教育的关系，那些顾客受到惊吓后并没有四处乱跑，反而一个个抱住脑袋钻到了餐桌下面，从而也避免了误伤。

虽然嘴里喊着上帝，但墨菲的手始终稳定，将这些一一拍摄了下来。

餐厅里的枪战比任何电影画面中呈现的都要真实，也更加的残酷。

也就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第二名警察中枪，倒地后流出的血水看起来是那么的刺目，那么的耀眼，简直能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

剩余的黑人相当凶悍，射倒第二名警察后，转头对准背后的玻璃幕墙开了一枪，玻璃就像是碎掉的冰块一般，稀里哗啦的落了一地，他则一个箭步冲到那边，直接从餐厅里跳到了停车的巷子中，拉开那辆黑色轿车的门钻了进去。

两名警察还在射击，与电影上的不同，警察想要射中已经高速发动的车辆里面的人，真的是太难了。

黑色轿车驶出小巷，拐上了福特轿车停着的这条道路，墨菲看到又有警车前来支援，直接追击黑人凶犯，他给餐厅拍摄了最后一个广角镜头后，以最快的速度将手提摄像机安装在副驾驶的支架上，让镜头对准正前方拍摄，连忙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最前方，黑人驾车仓皇逃命；中间，一辆警车紧咬不放；后面，墨菲紧紧跟随，摄像机还在不停的拍摄。

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就接近了时速七十英里，但无论是罪犯和警察，还是墨菲自己，都没有放慢车速的意思。

转瞬间，最前方的黑色轿车就到了一个十字交叉路口，却遇上了红灯，黑人肯定不会停车，没有任何减速就冲进了路口。

这里是人来人往的比弗利山，是全洛杉矶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哪怕到了深夜时分，来来往往的车辆也不少。

在电影中，闯过这种车流来往的路口红灯总是有惊无险，但现实终究不是电影。

黑色轿车冲进路口，刚刚驶到一半的位置，就被右边急速开来，又刹不住车的一辆雪佛兰越野车撞上了。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黑色轿车被重量远超自己的越野车一撞，再也无法保持平衡，横向翻滚了出去。

这里是一个路口，还有其他车辆在通行，翻滚的黑色轿车立即引发连环碰撞，各式各样的车辆就像是公园里的碰碰车一样，乱七八糟的撞成了一锅粥。

墨菲踩下刹车，自己的福特轿车堪堪停在了路口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形，立即取过副驾驶上还在拍摄的摄像机，换成了手动拍摄。

不仅仅如此，墨菲跳下车子，立即冲到车祸现场边，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拍摄这场罕见的车祸。

就在这时，作为引发车祸中心点的黑色轿车，已经变形的车门被人从里面踹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摇摇摆摆的爬了出来，空着的手支撑住地面，似乎想要站起来。

下车的不止是墨菲，还有追击警车上面的警察，看到浑身是血的黑人想要爬起来，两名缓缓靠近的警察立即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