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男人的悲哀：冰火九重天

李丽三人打开太平间大门，看见刘长安和董国远远地看着这边。三人走着，胖子背着他的大包，边走边说：“我们想观察死者的视网膜，你们这里有没有仪器？”

刘、董两人愣了一下，旋即明白是什么意思。董国有些犯难地说：“仪器是有，不过要切除死者的视网膜的话，死者家属那边只怕不好交代……”

“交代什么？”李丽心里烦躁，蛮横地说：“是一片小小的视网膜重要，还是广大民众的生命安全重要？这是命令，不是请求！他们要是不肯地话就关起来，别看我，具我们分析，凶手极度危险，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再死了人谁负责？大不了再给他们补上一笔抚恤金，就这么了，我们先去吃饭，半小时内准备好，OK？”

董国和刘长安张张嘴，说不出话来，而李丽三人已经走远了。期间小云脸上带愧地转身说了一句：“真对不起，丽姐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可以这么来了？唉，他们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人家是中央的人，不是他们这种底层干部能够左右的，况且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按照惯例，上面来人，肯定是要到大饭店里吃一顿的。不过，半个小时？董国和刘长安对看了一眼，马上噼里啪啦地行动起来。

WH，五月花大酒店。

五月花酒店是五星级的酒店，建筑面积达27000平方米，楼高23层，拥有286套客房，包括50间各式套房及总统套房。酒店内装修由香港着名的G设计公司设计，该公司曾设计过北京国际俱乐部和重庆万豪酒店等。一层阳光酒廊，嘈杂都市中一方安静宜人的绿洲。二层哈瓦那雪茄吧是专为都市绅士设计的俱乐部，为阅读、休闲及吸雪茄的理想选择。层是500平方米的大型宴会厅，富丽堂皇，是各类会议、庆典及婚宴之首选。四层是皇朝御园中餐厅及16间豪华包房，现代典雅，汇集广东珍馐和湖北精品佳肴，服务细致周全。五层池畔吧，环境独特，让您尽享温暖的阳光，提供免费小食。酒店同时提供24小时送餐服务。

此时，赢平正抱手站在二十楼的豪华总统套房的玻璃地窗前面，打量着眼下武汉的繁华和腐败。房间里放着轻柔的钢琴曲，他的手指随着节奏轻轻地敲击。

良久，赢平转过身来，按遥控器，关掉了DVD音乐，坐到了在客厅里摆放的钢琴边。唿一口气，赢平的双手轻轻按上了琴键，试了几个音符，从陌生的熟悉到熟悉的熟悉。这双杀起人来霸道野蛮的手，此刻却变得格外温柔。

开始了。凄美婉转的琴声响起，回荡在房间里，似有人私语，似有人哭泣。如果在场有一个精通钢琴的人，一定会震惊得忘记思考，这样能够在瞬间直进入人心扉、感染听众的声音，是大师级人物才可以弹奏出来的，而这样的大师，每个人，都曾是历史上响当当的人物，而如果他还知道，这是赢平有生以来第一次弹钢琴的话，他想必是连嘴都合不上了。

不错，这是赢平第一次真正弹钢琴，以前的赢平，因为贫困，只好在用墨水图黑的硬纸上无声地、自我陶醉地弹奏。自从被郭剑非打断了手之后，丧气之下赢平再也没有弹钢琴的欲望，也没有再谱写过曲子。

赢平现在弹奏的曲子是他即兴创作的，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身周的一切，全身心地融入到了琴声里，脑海里回想着过去艰苦的岁月，想起许多年前，和妹妹相顾相怜的心酸，想起被女朋友抛弃时候的落寞……突然音符一转，琴声变得充满了无比的愤怒和凛冽的杀气，这种愤怒，是对天地的控诉！这种杀气，是来自地底最凶残的魔兽！整个房间里无风自动，架子上的书籍纷纷散落，玻璃桌子上杯子里的水也似兴奋异常地跳跃起舞！赢平的手指飞快敲动琴键，他的心中想起了妹妹死时的惨状，想起了自己被敲断双手时的愤怒和无奈，他胸中的凶性完全被激发，通过琴声表达出来。

琴声越来越激烈，声音也越来越尖锐，没有人可以想像，钢琴居然可以发出这么让人不舒服的声音，好像是魔鬼的牙齿在磨动，自己马上就要被黑暗吞噬！最后一声，赢平十指齐按，一声高亢如龙吟的琴声啸傲发出！

“碰！”整个地窗的玻璃被震得粉碎，外面的大风唿啸着灌进房间里。碎的不只是窗子，房间内，杯子爆了，电视机爆了，真皮沙发好像被人用锋利的刀子滑割过一般，里面的海绵露了出来！床上的被子也被肆虐开，飘扬的鹅毛在大风的吹动下充斥着整个客厅，书籍也被绞成了碎纸片。还好，赢平的妹妹的骨灰盒被他放进了次空间，没有被波及到。赢平微喘着气，回过神来，马上看到房间里的异状，也吃了一惊。

门被撞开了，五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膘莽大汉提着警棍闯了进来，马上愣住了：这哪里是总统套房，分明是战争过后的废墟啊！酒店的经理一脸急色地从他们后面走出，看到房间变成了这个样子，也是十分惊讶，但他是见过大场面的，马上冷静下来，对坐在钢琴边发呆的赢平说道：“先生，您没事吧？我们刚才听到您的房间里有很大的响动，您知道，我们客房的隔音效果都是很好的……”

“没事。”赢平站起来，四处看了一下，“给我换个房间，这里的损失我会赔偿。”

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那好，您跟我来？”

赢平一言不发地走到门口，五个保安不自觉地退开，他们是被赢平还没有散去的杀气给吓到了。赢平突然对经理说：“你们酒店，应该不会暴露客人的隐私吧？”看了几个保安一眼，那几个保安感觉自己的心都凉了。

经理连忙说：“不会，不会。”

赢平看着经理，冷冷说：“那最好，我希望今天的事不会有一个字泄露出去，不然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他本想杀了这几个人得了，不过又觉得不好，如果杀了他们，警察一定会怀疑酒店里的客人，搞不好就会把自己的真正身份暴露了。

经理的额头冒出了汗水，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冰冷的眼神，心里告诉自己：这个人不简单，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搞不好是军队的人，只有军队的人才，经历过血的洗礼，才会有这样的眼神啊。他连忙保证：“当然，当然，为客人保密是我们的义务。”

CS。

李丽、小云和胖子先取下了面具店老板的视网膜进行观察，照他们想来，凶手既然要买面具，之前肯定是不戴面具的。很可惜，赢平杀面具店老板的时候是戴了面具的，在视网膜最后的残像里，他们只看到一张戴着鬼面具的脸，和一双冰冷到极点的眼睛。

“哇靠！”胖子盯着大屏幕叫了起来，“这个人的眼神好冷啊，嘿嘿，夏天的时候看他一眼，连空调都不用吹了。”

李丽温柔地看看在她看来发癫了的胖子，一只手抓着胖子的手腕，柔声说：“你很热吗？我替你去一下火怎么样？”

“咔拉，咔拉！”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从李丽握着的地方开始，白色晶莹的冰霜迅速往上蔓延，眨眼已经覆盖了胖子的整条左手。

胖子怪叫一声，抽出手，跳到一边，表情夸张地大叫说：“你来真的呀，我不是看气氛紧张，调剂一下嘛……”

李丽杏眼有一瞪，说：“你以为很有趣吗？”

胖子干笑一声：“误会，误会，下次不敢了。”

他手臂一震，轻哼一声，一团血红色的火焰包裹住了手臂，他手上的冰层马上融化、蒸发，衣服却没有烧着。

咦一声，李丽诧异说：“你的‘火’又加强了啊？”

“呵呵，一般一般，这都是刻苦的结果啊~~~”胖子颇为自得。

“放屁！”李丽见胖子这副样子就受不了，连粗口都出来了，“成天就知道睡觉吃饭，你什么时候刻苦过了？”

“就是啊。”小云也很奇怪。

胖子得意地笑了一声，说：“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不错，我是在吃饭睡觉，可那是为了积蓄力量啊，吃着睡着，能量越来越充足，质变产生量变，‘能力’不就提高了么？”

李丽一翻白眼：这家伙……

小云脸色一正：“还是干正事吧，如果面具店老板没有看到凶手的样子的话，其他的人也不可能看到，我认为，最有可能看到凶手面目的，就只有张红白的千斤张丽娜了……”

胖子眼睛发亮，大声说：“不错，那家伙强奸的时候肯定不会带面具吧！张丽娜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裸体的，这说明凶手是在完事之后就把她给杀了！小云，你可真是厉害啊，连这都想得到！”

小云脸色发红。其实她也错了一点，并不是只有张丽娜死前看过赢平的面目，盘查他的两个警察都看到了他，小云不知道当时的情况，自然不能推断出来了。

李丽狠狠往胖子肚子上打了一拳，把后者打得痉挛：“别用你肮脏的思维来亵渎小云的纯洁！”

胖子抬起头：“小云，你纯洁吗？啊！死拉死拉~~”李丽在他肚子上又加了一拳。

叫董国给张红白打了个电话，征得了他的同意——不同意也不行，胖子小心地拨下了张丽娜左眼的视网膜，放到仪器下。

几秒钟后，大屏幕上的图像渐渐清晰，出现了一张布满了血的脸。

李丽心情激动，说：“小云！”

不用招唿，小云已经对着电脑敲击起键盘，回车之后，屏幕上的图像再起变化，血色渐渐淡去，出现了一张平凡的脸，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他的那双眼睛，透过屏幕，直射入人的内心深处。

现场出现了沉寂。

胖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喃喃说：“我怎么觉得这个人温柔的样子比他凶狠的样子还可怕……”

李丽面色凝重，继续看着屏幕上没有一丝特别之处的脸：“那是因为他的温柔出现在他杀人的时候，这样的人……很危险。”

小云看着屏幕上的男人，总觉得很熟悉，却没想过在哪里见过，转头对李丽说：“丽姐，现在怎么办？”

“把图像发回总部，看能不能查到这个人的身份，顺便把我们验尸的结论和推断发过去，后面的行动，等总部的指示，我们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李丽冷静地说。

小云点点头，对电脑进行操作。

删除一切纪录，三人出了房间。刘长安、董国和面色憔悴的张红白连忙迎了上来：“怎么样？”

“凶手的样子已经出来了，不过此事过于重大，具体怎么办暂时不知道，要等上面的指示。”

刘、董二人还没说话，张红白已经眼睛圆睁地吼起来：“既然凶手的样子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马上通缉他，难道还要他伤害更多的人吗？”

李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带着胖子和小云离开。

张红白愣在那里，因为他听到了李丽头也不回的话：“真不知道你这个市长是怎么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