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9章 不敢正视

那个统辖山海城，能在梵天阁主和仙宗首座面前霸道要人，能以一己之力破开莲华秘境，能一巴掌将金刚头陀拍进地里的可怕岛主！

平日里见到都不敢正视，此时却离叶凯如此之近，但不知怎么，脑海中突然蹦出了涂苏酥的身影。

耳垂再次泛起涂苏酥贝齿朱唇的触感，半边身子直到大拇指指甲根过电般一阵酥麻。

“也不知道苏酥现在在做什么。”下意识想摸耳朵，手却抬不起来，叶凯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个第一视角的观众，控制不了陈潮生的身体。

不过这一分心，紧张感也随之减弱。

然而还没等叶凯完全镇定，眼前沧海突然虚化，周遭景物连同海蜜全部化为雾气，被一股无形之风吹散。

强烈的空间扭曲感再度出现，下一瞬浓雾重聚化虚为实，周遭景物已然不同，不再是良夜沧海，而是楼阁屋宇，虽没有巍峨气象，但依山傍海也算一方宝地。

可以视角落地，穿堂过室来到后花园，停在一座被繁花围绕的雅亭之中。

叶凯分辨不出此处究竟为何地，却能感受到陈潮生的情绪，那是一种充斥着焦躁、不安、愧疚、痛苦、无奈的复杂情绪。

这是哪？陈潮生为什么会来这里？又为什么会怀有这样复杂的心情？正自困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潮生，你回来了！”

叶凯莫名觉得有些耳熟，视野随着陈潮生转头移动，一位婉约窈窕的美丽女子映入眼帘，花纤纤！

难怪感觉耳熟，原来竟是她，可花纤纤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分明不是山海城啊！

陈潮生并未应声，而是收回了目光。

“潮生你受伤了！”花纤纤花容陡变，提起裙裾快步跑了过来，急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潮生沉吟良久，才用无比艰难的语气吐出几个字：“我杀人了。”

“杀人？”花纤纤一怔，据她所知陈潮生并非第一次杀人，剿灭流寇海盗的时候，也没见他皱过眉头，怎么会突然因为杀人惶惑不安呢？

“是海月。”陈潮生又吐出三个字，嗓音和手都在轻轻颤抖。

花纤纤大吃一惊，随即喜上眉梢：“真的？你怎么做到的？”

海月可是山海城岛主，撼海境修为，实力强横非同一般，而陈潮生如今不过震岳境八重，怎么可能杀得了海月？

“我……”陈潮生张了张口，嗓音却颤抖的更加厉害，以至于无法正常说下去。

花纤纤见状连忙握住陈潮生的手柔声安慰，而后取出药丸喂他服下，缓了好一会，陈潮生的状态才稍微回复。

将整件事娓娓道来，过程中一直紧紧攥着花纤纤的手，用力之大捏的她吃痛蹙眉，却始终没有抽回来。

原来海蜜凭借远超同辈的修行天赋和学术造诣，已经成为下任岛主指定继承者，而他也与海蜜顺利结合，成为了旁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修行伴侣。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从海蜜口中得知海月修行遇到了瓶颈，需要闭关冲关，由于此次冲关颇为凶险，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无法露面，于是决定暂时将主事的权力交给海蜜。

海蜜既为海月担心，又为自己深得器重感到开心。

他听后却是心中微动，敏锐觉察到这就是自己一直以来等待的机会，当即表示会全力支持海蜜，并以是否需要保护为借口，旁敲侧击海月的闭关地点。

巧也不巧，海蜜还真知道，并告诉了他。

三日后，他瞅准机会全副准备夜探海月的闭关之地，凭借蜃楼秘法穿过重重禁制，终于见到了正在冲关的海月。

若是寻常时候，他根本不可能伤的了海月半根头发，必须等待等待再等待，期盼着自身修为超过海月的那一天，亦或许根本不会有那一天。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海月成了待宰的羔羊，于是他毫不犹豫一剑刺穿了海月的心脏，冲关的真元瞬间崩溃暴走，让海月经络尽断筋骨尽碎。

然而海月不愧是撼海境强者，明明已经垂死，却还是强聚真元给了他一掌，他被打得重伤吐血，慌忙之下撒腿就逃，一路赶了回来。

听完陈潮生的讲述，叶凯整个人都懵了。

上任岛主海月因修炼失误不幸陨落，海蜜提前继位执掌山海城，这是《蜃楼志》上的记载。

叶凯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竟是陈潮生所为，要知道陈潮生可是蜃楼山海苑弟子，是海蜜的修行伴侣，为什么会对海月心怀憎恨，以至于不惜代价也要置海月于死地？

由于入梦的跳跃太大，内容也不连贯，叶凯完全无法理解陈潮生的行为。

另一边，花纤纤听后却是抱住了陈潮生，贴着他的头柔声抚慰：“不管怎么样，一切都结束了，阿父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阿父……”陈潮生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花纤纤望向天空，眼中满是憧憬：“禀明门主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吧，找个能看日出的地方，再也不离开。”

陈潮生睁开双眼，离开了花纤纤的怀抱：“离开前，我必须再见她一面！”

花纤纤闻言轻轻一颤，咬了咬下唇：“你不会真的对她动情了吧？”

“我欠她！”陈潮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也没有直视花纤纤的眼眸。

花纤纤却好像听出了更多，眼神微微一黯，侧首幽幽叹道：“我等你，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等你回来。”

不等叶凯从震惊中回过神，周围的一切再次雾化聚散，化为云海高天。

“师父仙逝前，用血在地上写下了一个陈字，且师父闭关之地只有你我知道。告诉我，潮生，师父之死到底与你有没有关系？”

海蜜凭空而立，站在三丈之外，眉梢带霜，玉靥生寒，双目红肿血丝密布，目光凌厉如剑，掌中托着一方碧色山石，宛如缩小的山峰，宝气氤氲霸道之势扑面而来。

“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沉吟良久，陈潮生终于开口。

海蜜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陈潮生，陈潮生仰天一声长叹，点了点头，用认命的语气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