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小摩擦

6月10日，从开始彩排算起，《恰同学少年》剧组开拍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的拍摄速度，说不上快，每天快则十来条，慢则两三条。

秦天柱倒也没什么不满，他现在几乎让剧组的每个演员都轮了一遍，演员们差不多也都找好了状态。

这就很好。

他现在差不多可以宣布，剧组的磨合期已经结束，可以进入全速拍摄阶段了。当然，这其中，周嘉朋这个制片人少不得在他耳边唠叨进度缓慢，预算恐怕要超标的问题。

今天有一场在食堂的戏，讲的是蔡畅到学校看望哥哥，却看到蔡和森吃刘俊卿的剩饭被刘羞辱，就在这时，徐特立挤进人群，旁若无人地继续吃起桌上的剩饭来。

学校的食堂每天都要用，剧组需要抓紧空隙时间，在差不多三四个小时的时间里，完成布景与拍摄任务，这对剧组的工作效率的要求非常高。换做刚开始开拍那会儿，秦天柱是绝对不敢拍的。也就是现在，经过这一个的磨合后，他才有了自信，剧组能按时完成这场戏。

剧组已经开拍了几条，秦天柱都还比较满意，演员的表演毕竟成熟多了，没给他多少挑错的地方。

“很好，这几遍，大家的表演都很出色也很稳定。”秦天柱说完，转头对赫兰鹏说道：“我想了下，你们摄制组方面，倒还有改进的空间。在蔡和森吃剩饭的过程中，你可以给食堂环境，以及周围其他同学的反应等方面多给些镜头，这可以更好的衬托出主人公的孤立、尴尬、难堪！”

赫兰鹏听后，点点头。“总是你有理，好的，听你的。”

剧组又是一番忙碌，大家各自准备完毕后。

秦天柱拿起大喇叭喊道：“各小组各就各位，这遍过，这条就ok了，预备——开始！”

镜头中，蔡和森看到桌上的馒头，犹豫了一下，但饥饿之下，还是不由自主的拿起了馒头。这时刘俊卿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满脸嘲讽的说道：“我说蔡兄怎么整天有那么大力气教训人，原来在这里加餐啊！”

为了让蔡和森更丢脸，还招呼周围的同学过来看热闹：“来来来，大家过来看那，从来只有叫花子检别人的剩饭吃，今天，我们的蔡大才子，也捡起我刘俊卿的剩饭吃了！”

周围同学的眼光，刘俊卿的冷嘲热讽，蔡和森没有说话，满脸的倔强。只是这难堪的一幕，恰好被来学校的蔡畅看到，目睹哥哥受到如此羞辱，小姑娘当场就哭了出来，现场是一种浓浓的悲怆愤懑的气氛。

徐特立看到了发生的这一切，狠狠地瞪了刘俊卿一眼。他走到蔡和森面前，若无其事地拿起蔡和森碗中的剩馒头，放进嘴里，笑道：“嗯，味道很不错嘛，蔡和森你再不吃，我可都吃了！”

他这一番作为，成功化解了蔡和森的尴尬与难堪，一向坚强的蔡和森，瞬间红了眼睛，哽咽道：“老师！”

“cut，很好，非常棒！”秦天柱对这一条极满意，忍不住鼓起了掌来。随后，剧组所有人员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在剧组一个多月的拍摄中，还是第一次。

这是一段很长的剧情，秦天柱特意用一组长镜头来处理，做到一气呵成，以便于表现演员的情绪变化。

秦天柱对演员夸奖道：“林克，你的表演很到位，尤其是被徐特立老师感动后，眼眶一下变红了，没说的，太赞了！”

扮演蔡畅的小女生丁丁说道：“那我呢，那我呢！”

“你也很出色，你一哭出来，观众的情绪马上被你带动了！”秦天柱各个都不吝赞赏，包括刘俊卿的表演者唐亮和徐特立的表演者马鹏程老师。

丁丁对唐亮嗔道：“唐亮，想不到你这么可恶，尖酸刻薄，说，这是不是你的本色演出！”

大伙听了一阵好笑，唐亮却万万不敢领受，大叫冤枉道：“我这是演技好，好不好，我平时很nice的。”

秦天柱注意到，校长余德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剧组中。

余校长演的差不多是个龙套角色，他自己也工作繁忙，自然不可能天天跟着剧组。除了刚开机那几天外，也只有到了乡下拍毛主席家里时，才会有他的戏份，不知他现在来有什么事。

余德水脸上凝重，若有所思，对大家说到：“刚才看你们拍吃剩饭的戏，觉得很有启发，很有教育意义啊！我特地到食堂后面的泔水桶里看了看，哎，每天都有满满的五大桶，浪费严重，触目惊心啊！”

“我自己就是经历过国家困难时期忍饥挨饿的境况的，我们今天能吃饱饭不容易，不能这么糟践粮食啊！更何况，我们灵泉县大多数家庭还贫困的很，有什么理由这么浪费？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必须给全校师生进行勤俭节约的教育，杜绝浪费！”

秦天柱没想到自己拍一幕戏，会给校长带来这么大一番感慨。

此时，学校已经放学，大家三三两两进入食堂用餐。剧组也已经收拾好场景，让食堂恢复了原样。不少同学看剧组已经收摊，还一阵埋怨自己运气差，错过了看好戏的机会。

余德水确是说干就干，他当场召集了全校师生到食堂集合，结合自己困难时期挨饿的经历给大家上了一堂勤俭节约的教育课。

秦天柱却觉得效果有限的很，光靠校长口头教育几句，最多开始几天大家会收敛点，过段时间还是外甥点灯笼——照旧（舅）。

不过，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他一拍脑袋，嗨，这不就是《恰》剧中接下来的剧情吗？他对身边的周建国努努嘴道：“周老师，你看，我们的校长可很会抢戏呢！”

周建国也知道，原剧中接下来的一幕也就是他扮演的孔昭绥校长给全校学生讲俭朴为修身之本的道理，不禁也觉有趣，这当老师的可不都有些教育癖吗？

……

6月15日是星期天，剧组集中在学校操场，今天拍的戏中有毛主席训练学生军的内容。

剧组找了不少周末的住校生做群众演员，扮演的就是学生军。

副导演李光正给这些学生讲戏、整队。人一多，就显得乱哄哄的。李光给群众演员们讲戏没问题，但要他像这部队里的教官那样把这些学生训练的初步有点军人样，懂得立正、稍息、排队、走队列，这可真是难坏他了。

学生们性子也野得很，看到副导演年纪不大，面生，也都不怎么服管。一场毛主席训练学生军的戏，拍了大半天还过不了。

秦天柱有点烦躁，这人一多的戏果然不好拍啊。

李光忙碌了半天，见没什么效果，大感脸上无光，向秦天柱讨饶道：“秦少，要不马马虎虎一下，是不是就行了？剧中，他们也就是学生军，有个样子就差不多了！”

“不行，他们现在还是乱糟糟的，连个样子都没有，怎么入得了镜！”

练习了一遍遍都通不过，学生军演员们也烦闷的很，嫌导演组调教不得法，只会让他们做无意义的重复，有几个人冲秦天柱嚷道：“秦大导演，休息会儿吧，大家累死了！”

秦天柱想也没想，拒绝道：“不行，进度已经拖后不少，哪来时间休息！”

六月份，天气也热。拍摄不太顺利，大家不免火气有点大。

看气氛有点僵，凌雅雯站出来缓和一下气氛，“天气这么热，我去给大家买点矿泉水，降降温”。

操场边，还围坐着看热闹的七八个闲汉，都二十来岁年纪，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了件背心，有的挽着裤脚。学校附近的小超市正在做装修，一看样子，他们就是给小超市做工的农民工。可能乘着休息时间，看这边有热闹瞧，围过来看热闹了。

其中一个长得精瘦的青年，朝剧组喊道：“你们这些学生也太笨了，连排个队，走个队列都走不好，还演什么军队啊！”

他的一个同伴：“就是，不过强子，你不是在部队干过吗？过去帮帮忙呗，他们那个副导演太焉，不懂怎么调教人。”

秦天柱皱了皱眉，也没把他们的话当真。

那群人中一个最胖的，对着剧组指指点点：“你们看，他们剧中东边的角落里坐着好几个漂亮的妹子，哎呀，这穿着民国的戏服，真是让人看得流口水呀！”

说完，还朝何珊珊那些女演员们吹了个尖利的口哨，看起来大有调戏之意。

剧务李建衡看他们的做派，心里不喜，怕他们起歹意，于是走上前去驱赶。

那胖子怒道：“哎呀，你个小破孩，挺横的。这里又不是你们剧组的，凭什么赶我走啊？”

李建衡也是个愣头青，对着七八个壮实的成年人也不怵，回道：“你们在这里影响到我们的工作了，当然要赶你们走！”

“你爷爷我今天就不走了，就在这里起哄了，你看着办吧！”他的其他几个同伴也大声嚷嚷起来，对李建衡不爽的很。

李建衡梗着脖子对呛道：“怎么着，仗着人多想打架啊，这里可是我们学校，想打架，我可以叫一大帮住校的同学过来！”

那胖子不屑道：“我好害怕呀，小朋友，你倒是去叫啊！”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几个歇够了吧，歇够了就回去干活！”随着那群人左右两边分开，从中现出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