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悲惨的身世]

儿子，他是我的儿子！刚才杨玉环的妈，初见张光荣的时候，就已经吓了一跳。长得跟他的丈夫杨树声一模一样，母子连心，这看一眼就使她的心一阵颤栗。等着问清楚了张光荣的姓名，特别是住在青山大队的时候，眼泪几乎要决堤而出。没错，这就是她的儿子，是她亲生的儿子。

儿子啊！妈就在你的面前！杨玉环的妈心底里在这样大声呼喊，但是慌乱之中她不敢认啊！急忙跑回屋里，冲进卧室往被子上一趴，“眼泪忍不住了，如洪水般哗哗涌出眼眶。

杨树声却在午睡，急忙睁开眼睛，翻身而起，摸着老婆的头发问道：“怎了，什么事了？”

“呜呜呜！儿子！我们的儿子！”杨玉环的妈嘴巴捂在被子里，她不敢哭得太大声，怕外面的儿子和一群姑娘听见。

“说清楚点，我们的儿子？”杨树声刚才因为睡着了，听不见张光荣的喊声，老婆的话他听不懂。

“天哪！他——他在外面！”杨玉环的妈说完，又是“呜呜呜……”地哭。天底下最悲惨的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但是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分别十七年的儿子活生生站在眼前，近在一伸手就能摸得到他啊！多想摸摸他的脸，多想抱着他，然后对儿子说：儿子，是妈对不起你，妈不应该在你两岁的时候就送给人家！

被窝里的杨树声急忙掀开被子，一骨碌翻身下床，慌乱地穿着衣服。老婆说的，他还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吗？他的儿子自己找上门了。

悲惨的相遇啊！儿子还不知道，他的亲生母亲就在他的眼前，他还是那样谈笑风生，母亲的奇怪的举动，也只是让他感觉奇怪而已。

特定的年代，造就了他们悲惨的故事，杨树声这个军转干部，当时是S地委书记，G省的省委常委。刚好当时杨玉环的父母牺牲，杨树声跟她的父亲情如手足，他们也还没孩子，经过上级的同意，两岁的杨玉环就成了他们的养女。

好像杨玉环能给杨树声夫妻俩带喜似的，杨树声的老婆也在这时候怀孕了。但是有喜也有忧，杨树声夫妻俩被下放到R县劳动。张光荣这孩子命苦，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生。苦命的孩子，注定了他苦命的少年时代。

艰难的年代啊，有多少人在这个年代丧失了意志，那是受不住非人的折磨。杨树声夫妻俩也是离不开天天批斗，拳脚相加那是平常的事。杨树声就曾经被一个喜欢打人的农民一拳打得吐血。

但是有一个好处，可能老天爷暗中保佑吧，因为他们收养了杨玉环，突然间小姑娘却成了他们的护身符。因为她是革命烈士的后代，打死她的养父母，那不好像在扼杀革命烈士的后代？所以打是打，但是却不敢往死里打。

怎么办？夫妻俩看着被姐姐拉着手，在门外玩耍的儿子，多么活泼可爱的孩子，虽然只有两岁，但是像极了他的父亲。姐弟俩没有玩具，就在门口的土地上堆起一个小土堆，然后在中间挖一个小坑。两岁的儿子用手抓着小鸡鸡，哗哗哗朝着小土坑撒了一点尿。姐弟俩“咯咯咯”地笑着，五岁的杨玉环小手轻轻扒掉小土坑周围的松土，双手一捧，将一个土元宝递到弟弟跟前。

“嘿嘿嘿！”弟弟玩皮，有时候还要欺负姐姐，总说姐姐漂亮，时不时还要亲一口。

“送人吧！人家不敢整死我们，但是儿子呢？”杨树声小声跟妻子商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他又想起了跟杨玉环的亲生父母开过的玩笑，就是要是他们结婚以后，生的是男女，那就让他们做夫妻。现在看两个小孩子，还真的像小夫妻一样。

杨树声知道妻子的心情，女人有母爱，男人也同样有父爱，都是骨肉啊！但是他考虑事情就跟妻子不一样了，毕竟他是省委常委。

“月清，送人，是为了儿子能够长大成人，那些人整我们我不怕，但是儿子万一有个闪失，不但是你和我都不想活下去，小玉环呢，我们对得起她的父母吗？”

没办法了，儿子也确实得送人，林月清也非常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看着门外姐弟俩还在笑闹，用面巾捂着脸，哽咽着问：“那要送给谁呢，一定要给他找个好人家。”说完了，看得出她的身子正在颤抖。

“就给青山大队的水根兄弟吧。”杨树声从来没有流过眼泪，唯一的一次就是参加杨玉环父母的追悼会，现在他也忍不住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一到流泪时，也就是到了悲痛欲绝的时候。

两人已经商量好了，儿子送给张水根林月清也放心，这位老实巴交，但是心藏正义的农民跟杨树声的关系特别好，真的也可以说是到了兄弟相称的地步了。要不是张水根几次出面阻止，他们夫妻俩可能不止一次吐血。平时，张水根有时候还偷偷藏着东西，给他们补济点生活，虽然他们知道张水根一家的生活也好不到那里去，但是不收，这位农民兄弟还会急。

这时候的张水根，家里已经有一个女儿，杨树清抱着儿子，杨玉环还想跟在后面。但是妈妈也将她抱了起来，流着泪说：“玉环乖了，爸爸抱弟弟去读书。”因为杨玉环老是吵着要读书。

“妈妈，那弟弟下午就回来了？”杨玉环看着妈在流泪，懂事的孩子啊！抬起小手轻轻擦着妈妈的脸。但是自己小嘴巴一瘪，却哭了起来。

好像有某种预感，小小的杨玉环被妈妈放下以后，自己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门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外面，等着弟弟快点回来，时不时又是瘪了一下嘴。

已经很晚了，还不见爸爸抱着弟弟回来，这时候妈张开手要抱着她：“玉环乖了，睡觉了！”

“妈，弟弟为什么还不回来呀？”小玉环终于忍不住，趴在妈妈的肩膀上哭得昏天暗地。

林月清也不能忍，母女两人，就站在黑暗的屋子外面大哭，好几个邻居都跑出来看，但是却没有人跑过来，因为谁也不想跟这一家人沾上关系。

小玉环毕竟小，哭着哭着趴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但是林月清却还不想回屋里，她在等丈夫，盼望着杨树声又抱着儿子回来。

午夜过后，杨树声终于回来了，看得出他的眼睛还是红的，林月清小声问：“怎么样了？”说着又小声哭，生怕哭醒了小玉环。

“水根兄弟答应了，但是他只答应代我们抚养，不想认他是儿子，多好的人啊！”杨树清又是一声叹气，如果一个小孩，在人家里养大了，到时候还要还给别人，这也跟在割身上的肉一样，养育之恩嘛：“嗨，以后就这样了。”

从此以后，小玉环每天都会坐门槛上，两眼呆呆地出神，弟弟给了人家她还不知道，总以为他一定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一直到一年后，他们搬家了，搬到更远的村子里，小玉环还是这样。

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小玉环会梦见跟弟弟在一起玩耍，弟弟还是那样的调皮。睡梦中的她，有时会“嘻嘻嘻”地笑，然后突然坐起来放声大哭：“弟弟，你别走，姐在等你！”

苦了林月清这个妈了，每到这时候，她也得安慰着小玉环，一边自己也流着泪。

读书了，小玉环虽然不再整天坐在门槛上，但是五岁时候的经过，永远都留在她的脑海里，虽然从父母的口中知道弟弟送人，但是送到什么地方，弟弟的养父母是谁？就是现在，父母也不会跟她说，总是一句话：太久了，记不清了。

此时的张光荣，看到杨玉环的爸爸的时候也是愣了一愣，觉得跟自己有点相像，人就是这样，别人在自己的印象里特别清晰，但是自己长得怎样，自己倒有点模糊。特别是这年代，照片并不多，当然男人也没老是照镜子的习惯。

“是他，没错，这就是儿子”！杨树声一眼就敢肯定，眼前这小伙子就是他的儿子，两眼发出异样的光芒，双手放在张光荣的肩膀上面。

儿子啊，高大英武，不错，跟他年轻的时候一样！“啪啪啪”双手一齐拍了儿子三下肩膀，“哈哈哈”大笑：“你叫什么？”

“嘿嘿，杨伯伯，我叫张光荣，这是杨主任托我带给你们的东西。”张光荣从书包里拿出花生米，递给杨玉环的爸爸。

“你就是张光荣，好，嘿嘿嘿！”杨树声更高兴了，张光荣的名字他听得不少，女儿当时也是为了他到省委找韦书记的嘛。

“来来来，都坐下！”杨树声大声招呼着刘巧花她们，她们还没回过神呢，这两人长得也太像了。八位美女，眼睛还没离开他们俩，看这老的，然后再看年轻的。

“听说你搞得很不错，这次不是专门给我送花生米的吧？”杨树声一直就拉着张光荣的手。这时候林月清也走了出来，毕竟她曾经是军人，有着坚强的一面，其实今天的日子应该高兴才对。

搞不懂了，刘巧花她们又是不明白，杨玉环的妈也跟她爸一样，坐在张光荣旁边，拉着他的另一只手。

张光荣其实还以为，杨玉环将他们俩的关系告诉她的父母呢，才有这般亲热。虽然他已经知道他不是妈亲生的，但是那有想到跟杨玉环是姐弟，照着刚才杨树声的问话，告诉他们到S市来的情况。

“哈哈哈，你还办起服装厂，做的就是这些衣服？”杨树声看着八位美女身上的衣服，儿子又有进步了，他能不高兴，而且这是走在时代的前面，敢为人先啊。

“来，你这个大队书记，就请你说说你们大队的情况，还要说你的看法！”杨树清好像在下命令一样。

越听越高兴，夫妻两人时不时互相看一眼，做出一个会心的笑。好儿子啊，老子在为你高兴！杨树声内心在这样想。现在他们不为儿子送人而长期内疚，因为儿子也是一个不平凡的人嘛，他们还得谢谢张水根，教育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子。

张光荣他们走了，夫妻两人还送他们到车站，一直到看不到汽车的影子了，两人才慢慢往家里走。夫妻俩谁也不提跟张光荣相认的事，因为这会对不起养育他十七年的张水根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