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人性与江湖

内九外七皇城四，九门八錪一口钟。

这里是龙城，整座龙域的心脏。

“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啊！”

刚刚走出那一间办公室的叶无双，转身回望着那一扇被他轻轻关闭的房门，眉头不由得紧皱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自己此次的古印域与火焰山之行，不仅仅在武道界掀起了惊涛骇浪，在整个世俗界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叶无双感慨，语气中有些无奈。

他能够预想到，随着武道进入大众的视野中，一些不安分的武者，必然会相继走出山门，进入繁华都市间。

毕竟，深山老林间虽是灵气汇聚处，但是却也注定了清贫与孤寂。

但是都市中呢？

有香车美女、珍馐美食，还有美酒香茗、温床软语等等，这些美好的存在，无论对谁，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之前，他们那些武者们，受制于武道与世俗的天堑规则，有心出山却不能，但是如今，随着武道开始进入世俗的视野，那一道天堑似乎被填埋，那种规则，也遭受到了破坏。

按理说，破坏规则的人，注定要被惩戒，以儆效尤，但是现在，这个破坏规则的人，却是龙域的规则制定者之一……

“这还真是……无奈！”

叶无双心中感慨，这事闹的，让他的心中无比苦涩。

当初，叶无双参加龙域武道的大战，以无敌之姿，连败各路高手，成就武林至尊，然后下令各门派封锁宗派山门，其目的就是为了要护卫俗世安宁。

他此次进入古印域，覆灭梵天教、斩杀沙加陀弥，夺取古印域国运，同样也是如此。

他一剑横空，斩敌一百六，他深入火焰山，大战红门卫墨，这一切，其实也都是为了守护自己所在意的国家。

可是，偏偏他所做的这些努力，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果。

他与卫墨虚空一战，引整个俗世热议，武道的传说与神奇，让无数人心驰神往，武道，仿佛在一夜之间，成为了无数人的追求。

而那座被他以及无数前辈辛辛苦苦守护并加固的规则天堑，现在却开始逐渐消失。

“这还真是事与愿违。”

叶无双苦涩一笑，有些自嘲的说道：“早知道就不和卫墨起冲突了。”

就在这个时候，与叶无双达成了协议，一部分本体留在火焰山，剩余本体寄居在乾坤戒中的火灵突然开口道：“你以为你不和那个元婴战斗，这件事情就能避免了？”

“这是大势，非人力之所及。”

叶无双一愣：“火灵前辈，您的意思是，武道进入俗世，其实是必然的结果？”

火灵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难道在俗世中就没有武道？”

叶无双心头一震。

是啊，难道俗世中没有武道吗？

当然不是。

武道，其实一直都在，只不过先前它伪装的更加真实而已。

不说其他的，就说他。

他作为龙域的武林盟主，却始终都游走在俗世的江湖，从漠北到三江，再到龙城，其实，他一直都在。

还有那些在官府中备案了的武馆等，他们也是如此。

“也对，武道一直都在俗世。”

叶无双叹息笑道：“只是被我忽略了而已。”

而后他又问道：“前辈，可你为何说武道进入俗世，这是天下大势呢？”

火灵轻哼一声说道：“说实话，你小子挺不赖的，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性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武者。”

“不过，关于武道，你却知之甚少。”

“我举个例子，其实，武道的江湖也好，俗世的江湖也罢，说到底，江湖还是那座江湖。”

“这就像是一个人，无论是年幼，还是年长，说到底还是那个人。”

“人有生有死，每天都有无数的幼童降世，每天亦有无数的老者寂灭，但是这个社会中的人，却一直在，这一切，就像是一个轮回。”

“你我且不说，在这世间是否有转世一说，但是从大范围来看，其实，人这个群体，依旧是人。”

“人类虽经历死亡与寂灭，但是却又在死亡与寂灭中重回世间，以孩童的形象。”

“虽然，他们会失去记忆与一切，但是他们保留了最纯粹的本质——人。”

“人是如此，江湖也是如此。”

“武者的江湖是这样，人类的江湖也是这样。因为江湖的规矩，就在那里放着。”

“江湖有意气，江湖有豪情，江湖有阴险，江湖……有生死。”

“所以江湖，依旧是那个江湖，武者与俗世的江湖，看似不同，其实它们的不同，只是混迹在那座江湖中的人。”

火灵似乎越说越兴奋了，从人类说到了江湖，说起话来，那叫一个长篇大论，喋喋不休，但是听在叶无双的耳中，却是一脸懵逼。

因为……他问的是，为什么火灵会断言，武道进入俗世，是大势的必然。

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火灵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到最后，他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这……好像就有点尴尬了吧？

叶无双尴尬一笑道：“那个……火灵前辈，你刚才说了那么多，与我提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火灵无语道：“我去，你还不明白吗？”

叶无双迷茫：“明白什么？”

“武道一直在，俗世一直在，而你们人类却自以为是的在二者之间筑起高墙，你们是在以人之力去对抗冥冥中的规则与自然，你觉得，那一堵高墙在自然的法则摧残下，它还能撑多久？是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

叶无双心头一震。

火灵继续道：“另外，我就不信，那些在都市中备案了的武道中人，他们中又有多少人能够安心做一个与普通人一样的人？”

“他们有能力、有力量，但是在与比他们孱弱与弱小的普通人竞争的时候，他们却输了，你觉得他们的心中会甘心吗？”

“自然是不甘心，所以他们就会以自己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而武力无疑是最优的选择。”

叶无双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那万一那些武者赢了呢？”

“赢了，就会吸引更多的武者来到俗世，这里有美人美酒，豪车豪宅，你觉得他们还舍得回去吗？”

“长此以往，俗世中的武者越来越多，而那些普通人的生存空间却越来越小，所以他们就会想方设法的去强大起来，像武者那样的强大。”

“这是必然的，因为这是人性。”

“自古以来，人性就是如此。”

“同样，这也是江湖，若肉强食的江湖。”

“想要活着，你就要变得更好，你就只能去改变。”

“因为改变，能够让你变得卓越和优秀，满足自己的部分欲望，而这……也是人性，也是江湖，胜者为王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