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味相思（三）

和贵人虽已听闻那叫薛玉的女子昨在宫中惹出的事，但听太后与皇后这番说话，却是弄得糊涂了。倒像是那薛玉她们早就认识，还是个让人费心思的人物。她只道：“母后也别忧心，当心身子。”

张清这才省过神来，忙道：“可不是吗？皇上睿智过人，自是知道该怎样做。”

“睿智过人…”太后沉吟半晌方才道，“这屋子里都待闷了，你们陪我去花园里走走。”

一行人便往御花园走去，一路走来也不过说些唠家常的话，倒没什么别的可说。待太后累了，方才让皇后和和贵人跪安退去。太后独坐于浮碧亭上，这才问立在身后的桂嬷嬷道：“皇上那儿怎么样了？”

“说是一碗一碗的药喂下去，但人总也不见醒，烧也不见退。那些个御医还在想旁的法子。”

“皇上还在守着？”

“是。刘公公说皇上从昨晚到现在为止还未进膳呢，一直在殿里守着。”

太后却是沉默了，望着碧寒的湖面好半晌才淡淡问道：“你也认为哀家做错了？”

桂嬷嬷着了慌，垂首道：“奴才不敢！”她略有犹豫，终是道：“只是奴才不懂…”她见太后缄默不语，继而道：“以前太后把这姑娘送得远远的，也就是因为张浚在朝中掌权，可而今，皇上不是已经将张浚一党铲除了吗？娘娘又何必要这样逼皇上？这些年，老奴看着皇上都觉心疼＆not;，又何况娘娘您呢？”

太后听她一席话，只触到了她的痛处，嘴唇翕微，不自主重复着：“又何况我…又何况我…”她装作若无其事了一辈子，可先皇逝去那一晚的那一声：“孟君。”却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滋长在某个湿阴的角落，剜心地疼，却拔也拔不掉，治也治不好。

不论前事如何，薛玉终究还是个罪臣之女。皇上聪明睿智？她只怕她这个孩儿聪明过了头，做出些傻事来。她不允许她的孩子走跟先皇一样的路。身为帝王如何能让一个女子牵绊左右？就因为是真心，所以不能，她的孩子更不许…

太后神思飘远，只幽幽道一句：“哀家也不懂了…”

一月以来，齐军与魏军几番交战，魏军终是难敌齐军，撤出云瑶，退守三十里下寨。烽火狼烟，也算是有得片刻停歇了。魏国此战虽败，但依占据着齐国九省，士气并未受挫，安营下来，便是笙箫艳舞，酒醉方休。

中军帐中，袒胸露腰的艳装女子，个个皆是齐国城中名妓，香艳的舞姿，销魂的媚眼，帐中将士早有人按捺不住，举杯入前便抱了个温香满怀，惊散其她起舞的女子，笑声一片。其他将士也再不顾其它，左拥右抱乐不思蜀。

王康搂着两名女子正高兴着，却瞥见晋王还坐在案前，独自喝着酒，醉意甚浓。他便上前，将自己搂抱的一名女子推至晋王身旁，道：“王爷别再为战势心烦了！放松放松！”便喝那女子道，“你可把晋王爷伺候好了…”话罢就止不住打了个酒嗝，一阵难闻的酒气出来，他怀中的另一名女子忙掩了鼻，娇嗲地道：“将军可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