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故人已去

“纤雪。”楚轻羽呢喃了一声，眼中泛着泪光。

“皇上，我是素雅。”

楚轻羽回过神来，整个人又恢复刚刚的模样。目光转向漆黑的夜空，不再看眼前这个与纤雪一模一样的女子。

“皇上，可是在思念你的那个故人？”

楚轻羽轻轻点点头。

纤雪轻轻坐了下来将琴放在腿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声凄美的曲调回响在空旷的夜空，引人无限遐想。

楚轻羽听着这首陌生的曲子，努力想要记忆的记忆不受自己控制起来，脑中立即被思绪占满，他第一次见到纤雪时，便被她反问得说不出话来，他便被她的气质所吸引，纤雪这样的女子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一个女子可以像她那样能够让自己只是一眼便心中悸动。

从五国商会回到西楚，他还没有找到机会接近她，便收到她主动联络自己的信件，上面的条件，他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他仍然记得当时他是多么的欣喜，就连整个凌家对他施压都没有放在心上，他着急的等着她的到来，心中又泛起一丝甜蜜，自己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每一天，都显得那么漫长，他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就好像中邪了一般。

她终于来了，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几乎马不停蹄的来到锦岚江，他满膛热情，她冷若冰霜，让他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但是他仍然想要与她更亲近一点，他没有想到，六皇子这么快就得到消息，面对凌心怡的质问，他看似随口一说，其实是说出了他心中所想。他没想到，她会有那么大的反映，至今他还是忘不了她那个冰冷的眼神。她的行事作风再一次让他傻了眼，但是他却发现，他越陷越深了。凌家势力向六皇子靠拢他其实早就有所准备，虽然有些担忧更多的觉得轻松，好像甩开一个包袱一般。

当父皇问及他看上的是哪家女子的时候他不敢说，因为他知道，纤雪跟本对他没有任何男女之情，只要这次任务一结束，他们各取所需之后就再无瓜葛，但是他不能就此放手，他开始计划，只要她与那些银子一起踏入西楚，他会想尽一切办法留下她！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六皇子竟然狗急跳墙，勾结扶桑谋取皇位。

如果单单只是六皇子他一点也不忌惮，可是直到那支暗箭出现，他的心跳没由来的慌乱，她昏在自己怀中的时候，他恨不得灭了整个世界，他的心乱了，更带着无限的恐惧，他怕就此失去她。两个多月，西楚内乱刚定，他仓促登基，百废待兴，可是这些他原本最想得到的东西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只想一天到晚就守在她的身边，一步也不离开她。他才发现，对这个女人，不只只是想要拥有那么简单，他爱上她了！

可是，她不爱他，一点都不爱，甚至为此与自己决裂！可是，他不会放弃，永远不会放弃，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放弃两个字，他要得到她，费尽一切心思得到她！他明明知道刘楦的用意，但是一听到齐晟玥传出来的话，他想也没想就下令出兵。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要伤害她的人！他也疯狂的嫉妒赫连惊云！得知刘楦将纤雪软禁，他男扮女装混入西秦的皇宫来到纤雪面前，却得知她已是刘楦的人，他捧着破碎的心一人独自承受着那份失落与煎熬独自的守候着纤雪。

不离不弃，就连赫连惊云都能让她不离不弃，他呢？他到头来得到的是什么？纤雪说，她不喜欢刘楦，他知道这句话跟本不那么真实，但是他还是相信了。他要赫连惊云死！要刘楦为此负出代价！不管如何，他要再次将纤雪留在身边，不惜一切代价，因为，他真的不能没有她，甚至不惜至她于死地，可是马上他就尝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纤雪跳入江中的那一道身影，让他彻底的绝望，她不可能爱上他，但是他却已经爱得如此之深。

三年来，天人永隔的这些个日日夜夜，他被失望，悔恨，不舍，心痛，种种复杂交织的情绪团团围住，作茧自缚，他尝到了那一种无法言喻的滋味，即使他承受的再多，他依然不会原谅自己，是他亲手将自己的最爱的女人推上绝路！

纤雪停在琴上的手轻轻抬了起来，琴声缓缓停止，最后的余音也消散在轻风里，楚轻羽被思绪包围，纤雪看着此时的楚轻羽，此时的他，不像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楚轻羽，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人生里只有失意。

“皇上。”

这一声轻唤拉回楚轻羽的思绪，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女子。

“纤雪！”

“皇上，是素雅。”

“对不起。”楚轻羽轻轻的说了一声。

对不起？她所认识的楚轻羽会对一个陌生的而且丝毫没有一点用处的弱女子说对不起三个字吗？突然，纤雪注意到楚轻羽的脸上还未来得及拭去的泪痕，他哭了！

“三年了，她死了三年了，我还抱着一丝希望，我一直认为她还活着，我幻想着有一天她还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是不是很傻？”楚轻羽轻问，双眸之中没有一丝神彩。

纤雪不语，楚轻羽现在是在后悔吗？从他踏入枫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打算好了，一步一步的引诱自己到他的陷阱里去，他虽然没有得到自己，但是他已经占尽了赢面，为什么还会这么失意？

“哪怕，她再次站到我的面前是为了要取我的命，我也愿意！”楚轻羽站起身来，身形有些不稳的向殿内走去。

“她死了！真的死了，不管我信不信，承不承认，这都是我无法改变的事实。”楚轻羽呢喃传入纤雪的耳中。

看着楚轻羽的背影，好像有一种与这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孤单感。纤雪没有想到，楚轻羽现在过的竟然是这样的生活。他不该意气风发吗，怎么好像受了强大的打击一般，是他，下令那些带着火的箭射向她们所在的小船的，他为什么又在事后后悔莫及？

纤雪收起琴转身步入夜色之中，今天她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只要让楚轻羽觉得真真假假就成功了第一步，刘楦藏在暗处的身影也随后回来。

“有没有发现什么？”纤雪轻问，在她抚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好像看到刘楦进入楚轻羽的寝殿之中。

“没有。”刘楦摇摇头。

一连几日楚轻羽都没有出现，整个西楚至入春以来没有一滴雨水降下，如今各个地区已显出干旱的趋势，不知道会不会向几年前一样对西楚造成强大的伤害。若真是如此，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机会。

“楚轻羽在江南视查旱情，可能十天半个月都无法转回。”刘楦刚刚打探到消息。

“你说，楚轻羽会将血麒麟放在哪里？”纤雪无法断定他是不是会放在身上亲自携带，但是这种可能性很小。

“这个说不准，但是一定是一个很隐秘的地方，或者是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地方。”刘楦想到这里，突然眼前一亮，他记得楚轻羽的寝殿之中有一张纤雪的画像。

“你想到什么了吗？”纤雪看刘楦这个表情忍不住轻问。

“楚轻羽的寝殿里有一张你的画像，也许血麒麟会放在那个地方，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回。”刘楦说完飞身跃入夜色之中。

纤雪微微点点头，虽然不敢确信，但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站在窗前看着刘楦消失的方向，静静的等着刘楦归来，以整个西楚皇宫的警戒来看，楚轻羽是真的以为他们死了，要不然整个皇宫的警戒也不会这么松懈。不管怎么样，他们一出现，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战争就会随时烽烟再起，不管如何，她与战争将再也无法撇清关系。

当她知道她爱上刘楦的那一刻起，她就下定决心与刘楦共进退。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纤雪的心头突然升起一抹不安，以刘楦的身手，一柱香的时间就算是转遍整个西楚的皇宫也该回来了，难道是有什么意外？纤雪抱起桌上的琴向楚轻羽的寝殿而去。

刚出小院，便见一排士兵向自己走来，那模样，跟本不像是路过，到像是冲着自己而来，纤雪紧抱着怀里的琴，暗下戒备。

“姑娘，皇上有令带您去一个地方，委屈您了。”为首的侍卫看着纤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