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佰零肆

同样的黄昏，同样的街道，同样的疲惫不堪。

今天，温雅在房间足足睡了一天。中间没有醒来过，也没有人打扰过她。仿佛就是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之下，她在自己的睡梦中成为了“白雪公主”。

做了无数个连自己都不记得的噩梦和美梦，终于在黄昏，温雅浑身酸软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拿起桌子上的暖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冷却的开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之后，温雅坐在床上发呆。

每个人在可以赖床的情况下醒来后，头脑都会经历那么一段空白期，发呆抑或回忆梦境。其实人在睡觉的时候，脑细胞也在大量运转。温雅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变成了睡美人，然而却没有人去吻醒她，一千年，两千年，甚至亿万年过去了，当人类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时，她那永远沉睡的躯体成为了下一个霸占地球的生物所珍视的古董，就像人类珍视恐龙标本那样，将她放在了博物馆供人展览研究，也出现在了生物教科书上。

她就像一个漂泊流浪的灵魂一样，几亿年都在注视着自己的躯壳，仿佛时间不曾前进过。她也想说话，想动，想要与人交流。可是，在梦境中却仿佛身在电影院，一切只是看得到，而接触不到。

却又如此的真实。

想了一会儿，温雅觉得有些头晕脑胀，不知是不是透支睡眠的缘故。

她闭上眼睛，原以为脑海中会浮现出那个沉睡的自己。可是，瞬间浮现在眼帘的确实小宇那张稚嫩而又深沉的脸。

乞丐！

温雅猛地坐直身子。她想起了离开莫村之前，小宇，不，高亮对自己提示。

从那些乞丐入手。可是，要怎么从何开始呢？

温雅走出房间，敲了敲隔壁的门。

没人在。

梁思成他们这个时候会去哪了呢？温雅看了看手表，八成是去处理秦义的事情了。其实关于那个律师，温雅依旧心存芥蒂。

正在这时，走廊传来了上楼梯的声音，不一会儿，梁思成，梁思益，高庆，还有路薇那张可爱的脸庞出现在她的眼前。

“姐姐！”路薇张开双臂，抱住了温雅。

温雅蹲下来搂住路薇：“好久不见姐姐想死你了！你长高了！”

梁思成看着这两个忘年交，心底美好的感觉被唤醒。

梁思益却不识趣道：“温雅你快去换件衣服吧，一会儿大家出去吃个饭。昨晚休息的好吗？”

温雅拉住路薇，眼皮也不抬一下地回答：“好的，我马上去。你们等我一下。路薇你把东西拿到我房间来吧。”

说这些话时，她始终低着头看路薇。而那句“你们等我一下”，更像是对大家官方的回答。这不禁搞得梁思益有些尴尬。

待温雅换好衣服，他们便出发了。

路上，温雅得知他们今天去探望了秦义，并且与毛星岩一起聊了一会儿，而对于自己所提供的那“事件记录本”无法当做证据使用之事，温雅也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那么长的故事，法官不一定需要，更不一定会信。而梁思成将毛星岩提出的那几种有可能将情况越高越糟的想法，也正是温雅所担忧的。

一行人以散步的速度来到餐馆，找了个窗口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个时候，温雅将调查乞丐的想法说了出来。

“乞丐？为什么你会忽然想到他们？”梁思成问道。

“是他告诉我的。”温雅毫不避讳地将自己在莫村遇到高亮之事，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他真的可以相信吗？”听罢，高庆质疑道。

“我觉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谁都不确定他的来头。”梁思益说道。

“我倒是觉得可以试试看。”梁思成说。

“为什么？”温雅将视线投向梁思成。其实，两人心中的答案早已通过眼神告诉了对方。

梁思成没有直接回答温雅，而是看了看路薇。

“我觉得他是好人。”路薇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他确实帮过我们很多次，凭种种迹象来看，他的话是可以信的。而且我们目前所经历的这些事，很多都与他没有直接的关系，既然这样，他大可不必管我们。而现在既然嫂子跟他详细聊过，也应该知道他真正敌对的是嘉桦，而不是我们。既然这样，他又有什么理由大费周章的编出一个故事来骗我们？”梁思成道。

“不对不对。”梁思益摆了摆手：“你刚才说他跟丁家有过节，既然这样，他会不会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丁家？”

“我觉得不会吧。咱们有那个本事吗？光秦义的事就搞的满头包了，再说仅仅是把秦义弄出去，就能除掉丁家？这两码事吧！”高庆插话道。

梁思成沉思了一会儿：“我也觉得应该不会。现在退一万步来说，丁智辉就算是失败，应该也没那么容易被除掉。他有个特殊的身份在那。就算被捕，也有可能被抓去做科学实验，我相信在这个年代，基因实验一定比案件要引人瞩目的多。如果高亮不是真心要帮我们，他完全没必要提醒我们去调查那些乞丐，因为那些乞丐就算被捕，他们说的话也许会被法官当做精神病的胡言乱语，而不会直接对丁智辉本人造成什么影响。”

“恩，如果没有人能找到丁智辉，那么也不会有人相信任何一个人所说的，那关于永远的婴儿的传言。”温雅若有所思道。

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话中，饭菜早已冰冷。若不是路薇饿得受不了，先动筷子吃了几口，恐怕一直到了餐馆打烊，这几个大人还没有发现自己饿着肚子。

大家都饿坏了，在吃下第一口之后便开始狼吞虎咽，饭桌上再没谈话的声音。

人在饿极了的时候，任何食物都是美味的，更何况方才众人早已耗脑过量，需要补充营养。

他们店的菜很多，全部吃完却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当他们擦着嘴走出餐馆时，服务员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这几个怪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