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文件没了

“对。”林云峰说，“但文件内容没了，我们只能证明有一个4.7MB的文件从陆正则手里流到了智云，证明不了里面装的是什么。”

“够了。”乔清雾的目光落在茶几上，“文件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链本身。陆正则用个人网盘向竞争对手传输文件，不管里面装的是菜谱还是技术报告，这个行为本身就够法务追诉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智云发布会之后。”乔清雾说，“如果智云在发布会上展示的东西跟小峰系统相似度高，我就拿这条链出来，配合专利时间线一起打。不是告智云侵权，是告陆正则泄密。一旦司法立案，智云作为涉案信息的接收方，不管它承不承认，市场和投资人都会对它的技术独创性产生怀疑。”

林云峰想了几秒。“先打人，再打公司。”

“陆正则是软柿子，打他最省力。”乔清雾站起来，“智云是上市公司，正面诉讼旷日持久，但陆正则是个人，证据链一闭合，司法程序跑得很快。”

她走到岁岁房间门口，推开虚掩的门探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线条柔了一些。

“岁岁踢被子了。”

林云峰起身走过去，给岁岁把被子盖好。小姑娘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又安静了。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来，掩好门。

乔清雾站在走廊里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你今天在公司看到陈董转的那篇文章了？”

“看了。”

“生气了吗？”

林云峰想了想，“没有。文章说的是关键人风险，技术上确实存在这个问题，所以我才花了三天写那份交接方案。但陈董用这个做文章，目的不是解决问题，是制造焦虑。”

乔清雾看了他两秒。“你比三个月前成熟多了。”

“被你训练的。”

乔清雾没接话，转身回了房间，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别太晚，明天还有事。”

“嗯。”

门关上了。林云峰

站在走廊里，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的灯，灯光柔和，照着墙上岁岁贴的那幅全家福。

他回到书房，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智云发布会倒计时十二天。证据链：网盘上传→深圳IP下载→智云企业邮箱转发。文件内容缺失，但行为链完整。】

写完之后，他又翻到备忘录的另一页，上面列着岁岁想吃的菜单。

还剩五道菜没划掉。他看了看，第一道是酸菜鱼。

明天做酸菜鱼。

智云科技的发布会定在周四下午两点，地点是深圳南山区的科技园会议中心。

林云峰没去现场，乔清雾也没安排人去。公关团队在当天上午十点准时在行业媒体渠道推了一组数据：小峰系统上线以来的累计服务设备数、真实生产环境下的平均响应延迟、星河科技项目中的并发峰值处理记录，以及Schneider的CTO对系统的公开评价。

数据不带任何评论，干干净净地摆在那里。

下午两点，林云峰坐在凌越的工位上，打开了智云发布会的网络直播。

方远亲自站台，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走的是技术人的路线。他用了十五分钟介绍智云的“星辰系统”，PPT做得精致，架构图、性能曲线、应用场景一应俱全。

林云峰盯着屏幕上的架构图，眼睛没眨。

智云的系统走的确实是中心调度模型，云端统一下发指令，边缘节点执行。PPT里标注的响应延迟是“百毫秒级”，没给具体数字。

方远在演讲中提到了一个概念：“自适应调度引擎”。按他的说法，这套引擎能根据网络状态动态调整节点优先级，实现“接近端侧实时响应的效果”。

林云峰把“自适应调度引擎”这六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动态调整节点优先级——这个功能描述跟小峰系统的动态权重算法在概念层面高度相似。但中心调度模型要实现真正的动态调整，必须依赖云端与每个节点之间的高频通信，通信本身就会消耗延迟预算。在网络稳定时勉强能跑，一旦丢包率

上升，整套机制就会崩。

方远没有做现场演示。

整场发布会都是PPT和视频，没有一次实时数据调用。林云峰注意到方远在讲到“性能验证”环节时，用的措辞是“实验室环境下的测试结果”，而不是“生产环境数据”。

发布会结束，行业群里炸了。

“智云这套星辰系统跟凌越的小峰长得挺像啊。”

“方远说的自适应调度引擎，不就是小峰系统动态权重算法的另一种说法吗？”

“没做现场演示，心虚了吧。”

也有替智云说话的：“技术方向撞车很正常，边缘计算就那几条路线。”

“人家好歹也是上市公司，不至于抄吧。”

林云峰关掉直播窗口，打开文档，花了两个小时写了一份技术分析备忘录。

备忘录里逐项比对了星辰系统PPT中展示的架构设计与小峰系统的技术白皮书内容。在十四个可比较的技术描述中，有九个在概念层面高度重合，其中三个甚至连用词都几乎一致。

但备忘录的最后一段，他写的是结论：智云的星辰系统在当前展示的状态下，不具备真实的商用能力。中心调度模型的延迟瓶颈无法通过软件优化解决，这是架构层面的硬伤。方远展示的是一个包装精美的概念原型，不是产品。

他把备忘录发给乔清雾，附了一句话：【方远要的不是产品，是估值叙事。】

乔清雾十分钟后回了一条长消息：【公关团队的数据推送已经生效了，行业里目前主流声音是质疑智云没有做现场演示。Weber那边我也提前打了招呼，他回复说Schneider的CTO看过我们的技术对比文档，不会受发布会影响。现在的问题不是市场，是陈董。】

林云峰正要追问，乔清雾的第二条消息跟着到了。

【陈董刚才在董事会群里转发了智云发布会的行业评论合集，其中有一篇提到“边缘计算赛道竞争加剧，凌越技术壁垒面临挑战”。他的配文是：“建议公司尽快评估核心技术的防护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