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苏醒

“对了，死丫头，我忘了问你了。”綮沂背靠着床壁，双手搭着盘起的腿，目不偏转地看着杞裳，“叽里咕噜你真的放生了？”

“才没有呢。”说起龙猫，杞裳便垂头丧气，“叽里咕噜被师傅扣押着……说我完不成任务，她就把叽里咕噜给咔嚓了。”

“这么狠啊！”綮沂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拔高声调，“那老太婆连小动物都不放过？”

杞裳抬头瞄了眼某人夸张的表情，复垂头，一只手在床单上画圈圈，“要不师兄……”顿住，再次抬头，一脸期待的看着綮沂，“你去帮我抢回来？”一双眸子闪闪发光。

“别！”綮沂忙摆手，阻隔某人十万伏特的电波，“那老太婆的招数多的狠，我可招架不住。”

“可是……”杞裳还欲再言，綮沂眼珠子一转，速即转移话题：“话说回来，那老太婆叫你来白府干嘛？”说罢，饶有兴致地凝睇着杞裳。

“她叫我勾引白月云。”杞裳果然被他牵着鼻子走。

“不会吧？！”某人咋舌。这次是真惊讶，绝非假装。

“你这是什么表情？”看到綮沂嘴巴张得足足吞下一个鸡蛋，杞裳心觉他看不起自己，语气颇恼。

“不是不是。”綮沂狡黠一笑，“我是说……”看着某人的眉端越拢越近，他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那老太婆是不是太高估你了？”

“你！”就知道这家伙会嘲笑自己。杞裳气的头顶冒烟。

“话说你这丫头……”綮沂捏住下巴，凑到杞裳身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长得还尚可，只是就你这性子……”说着，退回原位，啧啧摇头，“哪会什么情挑之术呐。”

“连晧衣，你小看我！”杞裳攥紧拳头，小火山就要爆发。

“没有没有，在下绝无此意。”某人说着诚恳的话，唇边确是笑意浓浓，明摆着口是心非。

杞裳忽然双脚并用地爬到綮沂面前。

綮沂怔怔地瞧着对方的脸孔在自己的瞳孔中无限放大，心突地一跳，还好她在离自己约莫一拳之距的地方顿住，只那双明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于是某人的心跳更加紊乱了。

“你……你干嘛突然贴这么近啊……”话一出口，方发现自己的舌头竟然打结了，綮沂心内一阵懊恼。

“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闪烁的眼睛犹如黑色旋涡，紧紧的攥住他的心弦，綮沂猛地回神，有些慌乱的别过头，煞风景道：“你有眼屎。”

“什么？！”杞裳赶紧跳下床，奔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左照又照，半天也没发现他说的眼屎……可恶！这家伙存心让她难堪……“啪”得一声，某人猛地放倒镜子，气势汹汹地向床榻走去。

“你……你要干嘛……”瞧着杞裳眼内喷火，綮沂瑟缩地躲到床尾。

“哼哼。”杞裳冷笑一声，抬脚便对着某人的肚子重重一击，满意得看见某人痛苦地蜷起身，于是下巴一抬，高傲地离去。哼！现在风水轮流转了，终于等到她报仇了。

这臭丫头太狠了……綮沂捂住重要部位，冷汗直冒……存心要我断子绝孙呐……

好吧，某人又踢错部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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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前厅

綮沂顶着双熊猫眼，一直在椅子上打呵欠。

他一夜都在疼痛中度过，好不容易在五更的时候入梦，可偏偏这白公子就不让他好过！辰时几分便遣丫鬟来打搅他的好梦。唉，早知道给他下点迷药，让他昏睡几天好了。綮沂懊悔道。

杞裳坐在綮沂对面，瞧着綮沂颓靡的样子，她心头大乐，不由掩袖窃笑。

“綮沂公子，白姑娘，白某谢过两位救人之恩。”主座的白月云于今晨清醒，虽然面色仍有些苍白，却是无大碍了。

杞裳刚欲回话，某人便抢先一步，使得她不得不蹙眉看着他，只见其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懒懒地回道：“好说好说。只要白公子放在下回去睡个回笼觉，在下便感激不尽了。”

“这……”白月云愕然，不由关切道，“綮沂公子昨夜没睡好？”

杞裳冷哼一声，心道他是自作自受。

“昨夜屋内有只大老鼠，叽叽喳喳，搅得在下不得安宁呐。”

你才是老鼠！杞裳瞪了綮沂一眼，不做声。

“老鼠？”白月云拧眉，随即召来下人，呵斥道，“客房内竟会出现老鼠？你们是如何打扫的？去！将綮沂公子的房间彻底清扫一遍，决不允许出现任何污垢！”

下人们立刻领命退下。

“白公子，虽说你现在已无大碍，但仍须静养。这几天，最好戒盐荤。”綮沂闭目，单手撑着脑袋，语调懒散。

白月云颔首。

“白公子，你可知道你为何种蛊吗？”杞裳觉得自己有必要把真相告诉他。

“蛊？”白月云错愕，“王管家跟白某说，白某是忽患怪症。”

“白公子，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了吗？”看他的样子，八成什么都不知道，杞裳心道，“你睡了足足一年有余。”

“什么？”白月云大惊，“那绸缎庄的生意……”

“是你表弟杭云霄帮你打理的。”杞裳淡淡回道。她以为他会先问他的妻子，没想到，他最先顾及的是他的生意。也对，白月云本身就是个看似有情实则无情的人。她唯一一次看他失控，就是白月音死的时候。

“云霄？”白月云细细咀嚼这个名字，好像很久没见到他了，“他人呢？”

“前几天走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杞裳如实回道。

“那我这病是怎么回事？”白月云现今最想搞清楚的是他为何会无缘无故昏迷一年多。

“听我师兄道，你是中了苗疆蛊毒。”杞裳说着，兀自瞥了眼对面座位的某人，那家伙正支着脑袋打瞌睡。

“蛊毒？”

“嗯，我想该是在饭菜或者酒水中下蛊。”杞裳说出自己的推论。

怪不得……白月云想起自己最后的记忆，就是吃了苏嫣做的饭菜。难道……“是苏嫣下的蛊？”

终于想起你还有个妻子了。眼中掠过一抹轻蔑，杞裳不急着回答，径自端起身侧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方道：“此苏嫣非彼苏嫣。”

“白姑娘此话何解？”白月云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