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何为正确

慕容惜生在一旁听着仇恕的话，听着他的分析和一些思路的探讨，她忽然觉得很没趣，此时她的心已经飞到了白玉京那里。

“我也这么想，要不我们就先试着跟这个戚少商接触一下吧？”

仇恕的发言得到了袁紫霞的认同，他们两人一唱一搭，似乎很合拍的样子，袁紫霞对仇恕的观点其实也说不上是同意还是反对，但是在她的心中，就是觉得仇恕要比白玉京更理性也更像是一个知性的大人了，但白玉京却就如同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他做事为何总是那么不顾后果？

所以，袁紫霞离开白玉京一方面是赌气，但另一方面也是她内心真实的写照。

不过在场毕竟是三个人，当袁紫霞和仇恕聊得颇为投机的时候，也不能忽视了慕容惜生。

“慕容，你觉得呢？”

然而她的询问并没有得到回答，因为慕容惜生就没有听到她的话，也没有看到她这句话发在聊天框中当前频道里的内容。

看着这样的慕容惜生，仇恕的心中突然间多出了几分不安，甚至是有一种“怒”，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怒”，应该说他跟慕容惜生谁也不欠谁的，谁也无法限制谁的行为，但是他就是感到“怒”，这种怒不仅仅来源于慕容惜生之前那句要离他而去的话，同样也来自于仇恕和慕容惜生的这一种身份。

也可以说慕容惜生的一句话违背了仇恕心中的那种名正言顺。

如果说这种“怒”还仅仅是一种怨气那就好了，就像是对白玉京的抱怨一样，觉得他做事不理解不成熟，但是仇恕对慕容惜生的“怒”显然已经超越了怨气的层次，而是上升到了“大动肝火”的地步，可是他却并没有将这种怒气给发泄出来，他在等，等着慕容惜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意识到她的行为给其他人造成了负担，等着她的回心转意。

但是看慕容惜生的表情，又哪里有半点回心转意的意思，她的心中仍旧还想着那个人。

这一刻的仇恕不知不觉中渐渐的从一个现实中人的角度又多多少少有了一点江湖人的味道，但却并不是一个完的江湖人，只能算是一半一半。

“慕容，你说呢？”

仇恕问了一句，这句话说的很压抑，尽管袁紫霞没听出来，但慕容惜生却听了出来，她还是很在乎仇恕的，毕竟让她决定留在崆峒山的就是仇恕，让她选择前往太湖的也正是这个仇恕。

当初的仇恕在为白玉京的事情奔波，他的脑海中填充着事情，这些事对当时的他来说很重要，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因为他想要深入了解白玉京，想要帮白玉京的忙，一旦他有了这样一种紧迫的使命感，他自然就会身心的投入到他的工作当中来，也恰好是因为他学会了永夜的无限流，同样也学会了施展无限流所必须的那种意境，因此当初的仇恕才会给慕容惜生一种江湖人的感觉。

可是后来所发生的那些事，包括白玉京不认可仇恕这个朋友的事也让仇恕变得心灰意冷，也觉得自己非常可笑，一旦当他变得开始对自己所付出的一切斤斤计较的时候，他就一下子的变回了那个无比现实的社会人。

慕容惜生仍旧没有回答，目光也没有看向仇恕，在她的心中今天的仇恕相比起那天在崆峒山观景台所见到的那个人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甚至是完陌生了，她仍旧还记得那天仇恕跟她说的话，那种饱含了江湖情结的言辞慕容惜生至今都无法忘怀。

是什么让他（她）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是的，这一刻仇恕和慕容惜生都在想这个东西，只不过他们两人思考的立场完不同。

“慕容！”

这一次仇恕的声音变大了几分，就连一旁的袁紫霞都感到有些意外，因为她听出了仇恕话中的火气。

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仇恕的神情变得有些尴尬，不过也恰好是这句中气十足的话语，让慕容惜生回过了神来，说道。

“我没意见，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慕容惜生就走了，而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仇恕一下子又变得着急了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去，拦住慕容惜生说道。

“你要去哪？”

慕容惜生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他，淡淡的说道。

“我去哪需要得到你的同意吗？”

仇恕一下子也愣住了，他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的失态让慕容惜生选择要离他而去，而是觉得慕容惜生要去找白玉京是一种对他的羞辱，这一刻这种一半现实一半江湖的心思竟然让他有了一种折磨。

站在现实人的角度，他本无立场去阻拦慕容惜生做任何事，他们两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们也只不过就是仇恕和慕容惜生的扮演者罢了，只是两个玩家来玩一场虚拟的游戏。

但是站在江湖人的角度，慕容惜生和仇恕就是互有渊源的关系，他们之间的距离无论如何也要比白玉京更近一点，他不允许慕容惜生去找除了自己而外的另一个人。

没有立场的人上了战场估计就是当汉奸的份，但立场在很多时候又非常的可笑。

慕容惜生绕开了仇恕拦住的方向继续前进，仇恕心中闪过一道无名怒火，他再度拦在了她的跟前，说道。

“我不准你去。”

这一刻的仇恕又跟之前变得有些不同，但是却是一种让慕容惜生感到熟悉的变化，也可以说在这些天来，慕容惜生也的确憧憬过仇恕会用这样的口吻和心态跟自己说话，就像是真正的仇恕那样，在面对毛文琪的时候，在继承上一辈人仇恨的时候所拥有的那种坚持。

可惜只能说仇恕将他的这种坚持用错了时间地点。

“你是谁？”

慕容惜生突然冷笑了一声，这一声冷笑几乎是彻底葬送了他两之间一同经历过的一切，仇恕一下子就愣住了，直到慕容惜生从他的视线

里消失也没有回过神来。

袁紫霞跑了过来，也用一种很不理解仇恕的眼神看着他，说道。

“你搞什么，你怎么变得跟小白一样，还不快去追？”

袁紫霞的话并没有让仇恕有所行动，只化为了一声长长的苦笑，说道。

“原来这就是江湖。”

这就是江湖吗？

慕容惜生走在连云寨的野外，就如同白玉京走过时一样，甚至于就连心态也完一样，他们一样感受着这片广阔山河的壮丽，也感受着自己内心的平静，同时还感受着完不一样的感受。

江湖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又或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说法，江湖是精彩纷呈的吗，是血雨腥风的吗，是豪迈壮阔的吗，是恩怨纠缠的吗？

谁又知道呢！

走着走着，慕容惜生停了下来，停下来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眼前站着的那个人突然间让她找到了心之归属。

白玉京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慕容惜生。

“你……”

白玉京原本是想说“你在等我”这样的话，但可惜没能说出口，虽然他是一个真正的江湖人，但却并不是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人，没有那种心直口快的特点。

“怎么，我不能来么？”

看到白玉京，慕容惜生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这些天来她观察白玉京的次数要比仇恕更多，这个人身上下都是一个个谜团，她感觉的出他身上的那种江湖味道，也对此充满了憧憬。

“不是，我只是感到有些好奇。”

好奇，这个词让慕容惜生的心中一动，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当你对某个异形产生了好奇的时候，那就是恋爱的开始，但是很快她的这种想法就压了下来，因为她知道白玉京是站在一个江湖人的立场来看待她这个人的，如果这样想的话，又让她有些失望。

“哦，你好奇什么呢？”

慕容惜生不肯就此打住这个话题，仍旧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而且她此时那种明眸皓齿的模样，加上豪侠为她量身定做的惊世容颜，更是让白玉京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虽然不清楚仇恕和慕容惜生之间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但他相信仇恕在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也有和自己相同的感觉。

“你不该来找我的，这样会让他感到难堪。”

白玉京的话让慕容惜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玉京，好似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片刻后她又有些犹豫，因为她感觉的出自己和白玉京之间也有着很深的隔阂，这种隔阂跟仇恕虽然不一样，但也差不了多少。

应该说是白玉京自己把自己给“封印”了起来。

这种时候，慕容惜生应该说“他是他，我是我”这样的话，但这样的话并没有任何意义，或者说对她想跟他之间拉近距离并没有任何推动作用，然而就在慕容惜生这样想的同时，她忽然间惊觉自己好似在跟眼前这个人聊天的时候，会不知不觉的进入到一个现代人的角度。

“你要去做什么，让我陪你吧。”

慕容惜生下了很大的努力才说出这句话，然后满怀期待的等待着白玉京的答复，但是白玉京却是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

“不用了，我想……你还是应该去找他。”

“为什么啊？”

慕容惜生脱口而出，这一刻她突然间又产生了一种现代人的思维，就好像是一男一女在面对感情问题的时候所作出的那种非理性的思考一样。

“不为什么，我觉得这样才是正确的。”

白玉京的话突然间让慕容惜生感到有些好笑，什么才是正确的，你说的就是吗，你又是谁？

但是慕容惜生下一刻就笑不出了，因为当她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这三个问题的时候才明白，原来自己和眼前这个人之间的距离如此的遥远。

刚开始的时候，慕容惜生对白玉京的那种憧憬有一半的可能是因为他让她着迷，还有一半的可能是他比他更有江湖味道，但是真当她见到了眼前的白玉京时，她却突然间明白了，这种距离就如同凡人和仙人之间的距离一样。

他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不管是现实还是江湖。

慕容惜生感到很难过，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当她看到仇恕和袁紫霞两个人聊的非常投机，当他们站在一个现代人的立场去一同理性的看待问题分析问题的时候，其实她也觉得那样挺好的，毕竟朋友之间一起出来吃饭喝茶的时候大多都是这么聊天的。

但是她始终觉得仇恕和袁紫霞太现实了，尽管现代社会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如此的现实，哪怕是身处虚拟世界中的玩家也同样的现实，可是她就是觉得这样不好。

但是当她看到白玉京之后，她突然间意识到相比起两个现实人来说，两个江湖人的相处要更加困难，这种江湖不仅仅是古惑仔里的那种打打杀杀，也不仅仅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而是需要有更多的“精神”的时候，慕容惜生承认她的这种“精神”支柱实在是太弱了，或者说她的承受能力远远比不上眼前的这个人。

武侠里的主角们差不多都是一身苦难的，这种苦难不仅仅是故事情节、人物性格所赋予他们的，更多的还是来源于江湖这种特殊的环境，不说别的，单就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三句话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呢？

慕容惜生能想到的江湖几乎是浪漫的，或者是快意恩仇的，是那种潇洒的不拘形迹的不受太多约束的理想主义者的生活，她对白玉京的过去从来都只停留在“传说”之上，是在功成名就后所拥有的那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憧憬，然而她从未想过要去憧憬或者接受白玉京过去的苦难日子。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或许不应该说是对视，而是两个人都在审视自己的内心，白玉京能够走到今

天，他的精神或者用现代人的话来说是一种理想，这种理想从来没有因为环境、舆论或者是某件事而动摇过，但是她慕容惜生，当她意识到自己所身处的环境无法赋予她那种理想主义者的生活的时候，她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离开，是去投奔她所想要的更好的另一种生活。

而这样的念头无比的现实，只是她从来没有意识到罢了。

接受白玉京，是否就意味着要接受他的过去，接受他的敌人，承载他的思想和理想，甚至是连同自我也给抛弃掉，慕容惜生看过的武侠不多，但这一刻她也想到了黄蓉，想到了林诗音，想到了云蕾，不离不弃这四个字说起来真的是太简单了，但是在江湖所赋予的这个独特的环境中，真正能够做到的又有几人呢？

白玉京在前面走，慕容惜生在后面跟着，两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途中有几个玩家走过，怪异的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是对这对组合感到很是诧异，毕竟慕容惜生是足够漂亮的，而按照他们的观点来看，这两人之间的主次关系应该调转过来才对。

两人一前一后一直来到了连云寨的大门口，此时白玉京停下了脚步，慕容惜生不明就里也停了下来，她注意到白玉京的脸上升起了一道很诡异很尴尬的笑容，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几次看到这个人流露出笑容。

但是下一刻，白玉京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住了，因为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人脸上非但没有笑容，反而是一脸杀气腾腾的模样，而且加上他所扮演的那种中年人的角色，还让这种杀气更多了几分煞气。

“师父！”

白玉京喊出了这个称呼，听到这个称呼的人都愣住了，白玉京一点都不避讳什么，也没有在意周围其他人的眼神，因为他的眼睛里只有小刀一人。

但小刀现在却并不像是他的师父，反而更像是他的敌人，只见小刀二话不说抬手就是刷刷刷的三剑，一招三式在小刀的时候施展出来威力无穷，他如今所拥有的剑法技能已经非常多了，多到他可以连绵不绝的施展完用技能组合而成的一招三式，而不用去担心技能冷却时间的问题。

小刀的攻击十分的凌厉，白玉京之前早有预感，此时也是从容应对，两人在连云寨的大门口直接打了起来，在慕容惜生的眼中，这两人一动手顿时就有种天昏地暗的感觉。

直到小刀突然手指上剑气连发，三道颜色各异的剑气打出，白玉京躲闪不及，剑气穿透身体，让他的血量快速降低，此时旁人惊呼“六脉神剑”的同时，白玉京心知和跟小刀之间实力的距离差距，让他一下子就失去了主动。

白玉京的技巧到今天已经是出神入化了，一招三式在他手中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要比技巧小刀已经比不过白玉京的，但是要比整体实力，白玉京根本不是小刀的对手。

六脉神剑打出之后，小刀再度拿出长剑，又是三道快准狠的剑法技能，而就在三个技能完不按照攻击频率间隔打出之后，小刀的脚下突然扩散开来一道如同阵法一样的东西，瞬间就将自己和白玉京都给覆盖到了其中，而与此同时，当白玉京利用抢招原理抵消了这三次攻击后，小刀突然间拔地而起，身在半空中，再度打出了另外一门强大的绝学。

白玉京心知这绝对是小刀的大招了，之前小刀一共打出了多少技能白玉京没有计算过，但想来绝对不下三十门了，如此多的技能数量在一招三式那疯狂的攻击频率当中打出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这会小刀放弃了一招三式的抢攻压制，而选择浮空出招，小刀想必也很清楚，如果还是依靠一招三式跟自己的这个徒弟比技巧，他倒是很有可能会输。

身处被覆盖的阵法当中，仰头看着身处半空中正在做蓄力攻击的小刀，白玉京纹丝不动，在周围传来的阵阵惊呼声伴随着小刀技能脱手的那一刻，白玉京立刻就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种感觉是真实的，或者说是这个技能拥有一种能够迫使敌人被一股“气势”给击退的特殊效果。

当白玉京几乎已经无法稳定身体，要么避让要么就被压垮的瞬间，白玉京做出了一个动作，他迎着那朝着他投掷而来的绝招也跳了起来，而且因为白玉京双脚离地的缘故，原本那种强大的压力瞬间消失了，这一刻白玉京的心中雪亮，他知道他赌赢了。

从天而降的威力宏大的剑法绝招从白玉京的身体上穿透而过，给他造成了几乎是秒杀一样的威力，但恰恰也是因为并非秒杀，所以这一招也仅仅只是让白玉京看上去快要失去战斗力而已，但却并没有将他杀死，毕竟白玉京如今已经破千万的实战经验能够让他在战斗中极大的削减对手的伤害。

此时身处半空中正在进行自由落体的小刀愣住，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白玉京会根本不管不顾的跳起来想要拼一个两败俱伤，但此时面对正在朝着自己“飞跃”过来的白玉京他已经没有任何防御手段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落地，但是在落地之前，由于白玉京是没有出手的，所以在落地前的那一刻，白玉京已经出招了，身处半空中，就如同当初他第一次击杀掉仇恕那样，在一个超级低空的位置上打出了一招三式。

小刀中招，落地后连退数步，他的心中惨然，知道接下来将会进入到被白玉京疯狂压制的节奏当中的时候，却发现白玉京并没有继续进攻，而是住手了。

似乎也直到这一刻，他才回想起白玉京是自己的徒弟，哪有徒弟杀师父的道理。

“师父。”

白玉京虽然赢了一招半式，但如今他的血量很残，真打下去的话胜负还犹未可知，况且豪侠和格斗游戏有一个根本的不同就在于这里没有硬直系统，格斗游戏中攻击命中对手后会导致对手被击退，这种被击退的位移效果就是攻击产生了硬直，让对手在极短的时间内无法做出任何动作，也正因为硬直系统的存在，连招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