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8.记录天司

面对着这机械天司，众人都有些欣喜，因为它话语中的肯定性，代表大概率能从这里得到有用的消息。

小声的议论以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後，少女们最後还是看向李昂，由他来主持问答，毕竟这个机械个体也只望着李昂，未必会搭理其他的人。

李昂思绪沉淀了几秒，开口问道：「你是谁？」

机械天司闪动了一下仅是流淌造物方程式的凹槽的「双目」，语调平静，态度严谨的回答。

「他们称我为信息管理者或记录者，而对我真正正确的称呼是设计实现者。」

「设计实现者？」

难道这里叫设计基石之间，李昂内心了然，它就是设计一词的由来。

「我在此按照设计图构造宫殿基石，在此基础上统筹建造工具，将整个宫殿修建完成。」

「从刚刚你的话里来看，你不是宫殿的设计者，而是实现他意图的存在。」

「是的，我只是为设计者服务的工具。」机械天司点头回应。

「这个设计者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是的。」机械天司斩钉截铁的答道。

「这种事从没听说过啊？！」亚丝塔露惊叫道。

李昂瞥了一眼紫红卷发的女天司，这个堕天司的心智还不如团里的问题少女们呢，和熊孩子没什麽两样。

「闭嘴。」

他双瞳瞬间闪现为龙之瞳，有龙祖的力量震慑，堕龙天司立刻噤若寒蝉。

李昂再看向机械天司：「你刚刚说从我这里识别到设计者元素？这元素是什麽？设计者又是谁？」

「终末之器。」

机械天司眼中的神光闪个不停，既像是在回忆，也像是在读取信息的指示灯闪烁。

「此要素属於设计者—晨曦之星佐西亚，既有终末之器，你有95.4%概率是他的继承者。你压制住窃取者阿尔法的使徒，受其蒙蔽的凡人升格者也追随於你，故而识别你为解放者，是有望将宫殿重新导回其作用正途之人。」

这句话让李昂和其他人都因惊讶沉默了一阵。

「这个地方是佐西亚设计的？」

李昂心里回忆着永恒战车进入外部防壁的画面：「可我得到的信息是它是由永恒之王埃索奥建造的。」

「永恒之王埃索奥曾拥有宫殿主权。因为构建宫殿的99.736%材质皆归属於他，除了位於此处的我。」

机械天司微微低下了头：「我由佐西亚设计建造，後续由窃取者阿尔法改动并添加功能，成为如今的我。您如果需要其中具体缘由，我可以根据我所知信息整合解答，请问是否需要？」

这种说话方式还真像是辅助AI，李昂挠了挠头。

「需要。」

「了解。调取情报————

「最初，设计者晨曦之星佐西亚为了追求观测星空以及近距离研究星间航行可能性而设计了此间宫殿，同时它也有作为浩劫庇护所之功能，且预设了被他称作「受肉」的躯体转化功能，宫殿内部构造全是为这些目的服务而设计。

「佐西亚最先制造了我，目的是辅助他建造此宏伟宫殿。

「但宫殿尚在筹备之时，佐西亚之子阿尔法行背叛之举，夥同永恒之王埃索奥重创晨曦之星，这或许也导致了晨曦之星的陨落。在那一战後，我也被他们夺走。」

李昂一怔，佐西亚的死原来还有阿尔法的手笔。

不过这确实补上了之前欠缺的信息，难怪佐西亚看上去还有很多事想做，却早早死去，世界崩坏之时不再有他的身影出现。

「根据已知情报推测，埃索奥是为晨曦之星的终末之器而来，此等神器能够将逆向运转的造物方程式扩展到击碎世界元素秩序的力量等级，从而毁灭世界，埃索奥对其忌惮且觊觎。」

机械天司的双目闪烁更加剧烈，却没停下讲解。

「得到我之後，埃索奥也知晓了佐西亚设计的宫殿，他想将这个设计实现。於是，他添加了少许他自己的构想，之後命阿尔法代他修建此宫。

「然而，最後埃索奥随世界的四分五裂共同消亡，此宫成为阿尔法的居所，并庇护着他躲过了天地破碎之灾劫。」

讲解结束，机械天司恢复了静默，只有在它身体上的能量导轨中的造物方程式一明一暗的活动着，好像在显示着它的呼吸。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背叛者啊，背叛我们，背叛父亲，还靠其遗产从灾劫中存活，成为上古余孽。」玛洛卡握着拳深呼吸，面

对龙之天司的事她已经比之前平静多了，但又被挑起了怒意。

「原来他是靠这里躲过的灾劫，并在这里观察世界，难怪之前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阿库娅说。

天司殿和创世之炉和创世之楔一样受到初诞者力量屏蔽，和他们同格的存在都无法找到。

李昂又问：「埃索奥为什麽也看重这个观星殿？」

之前就有埃索奥建造这里的真实目的这个疑问，现在加上佐西亚，显得更奇怪了。

机械天司擡起头：「未有相关情报，自主分析猜测，或是凯觎佐西亚智慧。」

「那佐西亚为什麽要观星？」

李昂说完，自己先想起了万灵幻境中那次与水晶神灵在夜空下关於宇宙和存在意义的对谈。

「研究星航可能性，亦有思考存在意义之可能。」机械天司说。

「存在意义吗？」

李昂霎时百感交集，一时没有说话。

看他的神情，身边不少姑娘都有些好奇他想到了什麽，又有什麽感触。

「大巫，那时候你们聊的话————」

还是黛奥先想到了什麽。

「从凡人角度出发的话让佐西亚很触动，但是那只是幻境啊。」

伊南娜并不像黛奥那样对李昂当时与佐西亚对谈的内容有想法，从这一点符合某些龙神对她愚钝土块的称呼。

当时的佐西亚，给李昂远比其他幻境存在更强烈的真实感。

他叹了口气道：「现在我更一步相信万灵展示的画面都是有意义的。」

从初诞者之间的关系和派系，到阿尔法的诞生，以及佐西亚的思考。甚至在那次对谈後对方给予的恶魔化知识，这还促成了之前面对阿尔法时的胜利。

「那位水晶神灵或许最後脱离了初诞者自身的藩篱。」李昂说。

「什麽意思？」佐伊问。

「应该是变得不像其他初诞者的意思。」莉露莉丝推测。

「我是问藩篱什麽意思。」

「哦，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某种限制吧。」

「真的吗？」佐伊显得不太相信自己的母亲。

「还会骗你吗？」莉莉一脸「你竟然质疑我」的表情。

「行了你们别聊了。」

李昂按着太阳穴叫停她们，以免一旁正忍俊不禁的其他人真的没绷住。

「我意思是，佐西亚或许察觉了造物主真正想要他们初诞者做的事情。而藩篱，就是他们那错误的认知，那认为自己淩驾於各族理应奴役他们的想法。」

李昂先前总结的世界真相还没来得及和众人说，此时顺带一并说了。

少女们没有全部认为巴哈姆特的目的就是如此，但是对於初诞者的错误行径才导致世界在破坏边缘这一点都是认可的。

不过她们担心机械天司出现剧烈反应，李昂说的话对於初诞者来说都离经叛道，更别说某位初诞者的造物了。

「设计者确实在无人之时疑惑自语，说若要引领其他种族该从何开始。

没有提问，机械天司却主动开口了，好像没有关心李昂说的内容。

「可惜，最後他没来得及。」

不论是创造新生命，还是对自己的下属与奴隶比其他初诞者更好，佐西亚就像是一点点察觉到自身走错了道路，但他还没做出什麽变化，就已经陨落。

「如果能早些，说不定纽比斯不会被撕碎。」

李昂长出一口气，其他人也一齐沉默。

「如果，早些，如果，没有背叛者，如果，其余长子在神域，如果，我具备更多功能。阿尔法、埃索奥、戈鲁姆、坦加罗阿，阻止，毁灭。阿尔法、埃索奥、戈鲁姆、坦加罗阿，阻止，毁灭————」

机械人形开始循环的念叨起来。

李昂看向设计实现者：「你有名字吗？」

亚丝塔露白了这机械人形一眼，那表情像是在说：「这东西也要名字吗？」

「阿尔法改造了我，赋予我他的使徒天司」的名号，为记录天司。宫殿建造完毕後，我为其整理档案而存在。」机械天司答道。

「所以没有人格化的名字吗？」

「没有。」

「介意我为你起一个吗？」

李昂的问题一出，记录天司霎时像是故障了一样，静止不动了，在他身体里流转的造物方程式光芒则飞速闪烁，这一点显示着它还没卡壳，只是好像没有相应的反应机关。

「无法————理解。」

它语音低沉，但声调有所变化：「我只是工具，提供服务者，不需要人格化的名字。」

「但我觉得你是有人格的，证据就是你此刻的迟疑。以及，你对佐西亚的认可，对埃索奥和阿尔法的否认。如果是工具的话，不该有这些感情。」

「人」之概念被诸神视作低劣，解放者，您说我有情感，或许这正是我思考单元的缺陷所在。」

「不，如果你是佐西亚所造，这一定是他有意为之。」李昂斩钉截铁地说。

他的肯定不仅让那没有五官和血肉的记录天司身体一顿，好像真的怔住，少女们也显现讶异。

说到这份上，李昂绝对是有什麽打算了。

但让记录天司承认自身人格？从它的思考能力上来看，似乎是具备很高智慧的，说有人格本身没问题，毕竟佐西亚连阿尔法都造得出来。

提到佐西亚，记录天司没有继续去否认了。

李昂接着道：「你既然有很多阿尔法的情报，那麽关於「人类」，你又知道多少？」

既然设计实现者见证了佐西亚的重伤败亡，那麽，他大概率知道佐西亚创造人类的事。

「提取记录————由佐西亚创造的智慧种族人类，有别於其他种族。没有过於突出的天赋、血脉力量、亲和，所以也没有突出特徵，综合了诸族共有的形貌形成人类基础外貌，但其灵性图谱留存了各层面进行拓展的可能性。」

「这就是了，」李昂笑笑，「人类，如果按照诸神的认知，非常弱小吧？」

「正是，」记录天司点头，「记录当中有佐西亚追随者桀诺瓦的质疑，他无法理解佐西亚为何创造如此弱小的种族，特意询问过佐西亚。」

「那你是怎麽看的呢？」

「我不需要有自主思考。」

「你再想想，我觉得，佐西亚应该不会限制你的思考，说你只能是工具，不具备自主权吧？」

记录天司好像突然呆住了。

它保持静默，时间长到佐伊都在它没有五官的头部面前摆手，它才再开口说话。

「确实记录当中没有佐西亚专门施加的限制？」

它的语气出现了疑问。

「你这一点很像人类，你的记忆受到了为埃索奥和阿尔法服务时的影响。」李昂说。

记录天司歪了下脑袋，这就更像疑惑的人类了。

它的思考能力让它瞬间判断出李昂说的大概率是对的，但它也疑惑李昂为何能知道这一点。

「我为什麽知道呢？现在说来也有些话长了，但是我既然有终末之器，你就能相信我应该比现在任何人都了解佐西亚。」

李昂虽然有着自信，不过还是留後手的玩了文字游戏，说的是现在的「人」，不包括「恶魔」和「初诞者」。

「佐西亚创造人类，正是在上古时代看穿了世界的本质。神的长子们背离了神的意愿，奴役本是他们兄弟姐妹的其余族群，导致其余族群的发展也偏离神的初衷。」

「并无证据证明你说的话。」记录天司虽然刚刚没有提出异议，却也没相信。

「佐西亚的长子也背叛了他，但造物主的长子背叛祂，并不奇怪，不是吗？」

对於记录天司来说，这似乎是一个有强大说服力的说法。

它点了点头：「或可类推。」

「你看，我就是人类，击败阿尔法的联军也是人类和各族组成的。」

李昂摆开手：「我觉得，佐西亚就是想要看到摒除了那一切突出天赋後，依然能够奋进的一个种族。这就能佐证他的想法，那就是天生的强大只是助力，却不是决定高贵的原因。

「过去所谓的初诞者最高贵的思想，只是其不公平的获取了天生强大的力量却错误用来压迫之後顺应产生的。

「佐西亚意识到了这一点，想要改正。

「作为人类，我能做到现在的程度，有现在的实力，说明佐西亚的想法没错。同时，他赋予了你思考的能力，你又怎麽知道他没打算给你起名呢？」

记录天司再度陷入长长的沉默。

「况且，我们还可以看做血亲呢。」李昂微笑道。

记录天司猛地擡起头来。

少女们神色各异，有玛洛卡这样脸上露出笑容，好像心有感触的，也有爱菈菲娅那样审视的，还有多萝西这样眯着眼好像脑海里出现妄想的，还有完全听不懂这一连串话的意思和李昂目的的佐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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