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六章 宿命.泰山之巅

惨白月光的照耀下，玉皇顶像是铺上了一拢薄薄的冰霜，青草树木皆随风起伏，荡漾起一层一层白亮的银sè光晕，与四周熊熊燃起的十数堆篝火的橘黄sè火焰相衬，银白与橘黄交相辉映，亦点燃了山间鸣虫的激情，吱吱蝈蝈地奏出一曲嘈杂的森林交响曲。

在左冷禅的带领下，众多江湖人士分为四个阵营。

嵩山这边，以左冷禅、丁勉为首，有费彬、李季、石韬、阿离、非烟等人，簇拥着林寒走在最前面。只有钟镇没有来，他被左冷禅留在下面，协助玉矶子等人守护泰山今夜的安危。

第二梯队，则是方证、冲虚、许怀山、静尘道人、金光上人、震山子、柳随风以及解风八人，他们是以嘉宾的身份出席。当然，也有仲裁、公正的意思。

第三个方位，则是令狐冲一行人，其中有密藏法王、西湘子、蓝凤凰、任盈盈、绿竹翁，一共是六人，至于他们带来的门人弟子，自然是没有资格前来观看的。

最后一个方阵，人数最多，差不多有近百名江湖好手，这些人都是将江湖中有些名望的，或者是中小门派的掌门，或者是八大门派的长老以及杰出弟子之类的。这一群人并没能来到玉皇顶，而是在路口停顿下来。

左冷禅带来的一百名嵩山jīng英弟子，同样停留在路口处，那里早已经划定了一处区域。这些嵩山jīng英弟子，各个手持长剑，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看护着这一群被卸了兵刃的江湖中人，使得他们不再越雷池一步。

到达玉皇顶上，左冷禅向着方证等人走去，与之交谈几句，方证迟疑片刻，点点头，走到场地中间，高声道：“老衲不才，被左掌门看重，特作为此次决斗的仲裁，下面有一些规矩，需要强调一二。”

顿了顿，待得众人完全安静下来，方证才继续说道：“此次决斗，一方为五岳派林寒，另一方为rì月神教令狐冲，请两位到场中来。”

“林大哥，要小心！”

“林大哥，非烟相信你！”

紧紧地握着两人的手，林寒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放心，我去去就回！”

另一边，令狐冲与任盈盈两人，神sè复杂地对望着，皆是yù言又止。良久之后，令狐冲叹息一声，萧索地转身离去。

“你要小心！”

走出不远，背后传来一声低语，令狐冲身子一震，步子却不作停留，只是轻快了不少，直直地向着场zhōng

yāng走去。

“大师！”

“方证大师！”

方证点点头，望了望林寒，又望了望令狐冲，叹息着说道：“你们两人，都是近百年来，最为杰出的青年才俊，今天却要做这般生死斗，造化弄人啊……”

林寒、令狐冲两人对视一眼，皆不言语。

望向令狐冲，方证叹道：“当年岳不群将你驱除出华山派，老衲就曾经有意将你收入少林门下，你拒绝了，如今却入了rì月神教，当真是……”

令狐冲听着方证的话，微微一震，露出缅怀的神sè，显然是想起了旧事，想起了其它的一些

什么。

“令狐少侠，你真的不愿意再回头了么？”

听着方证的问话，林寒轻轻地皱着眉头，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有再说些什么。

令狐冲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露出凄凉的神sè，嘶哑着声音道：“师父死了，师娘去了，小师妹不见了，华山派散了，熟悉的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大师，我还能回得去吗？”

“哎……”听着令狐冲说得这般凄苦，方证亦是叹息一声，向着林寒望来，祈求道：“林少侠，若是令狐少侠愿意脱离rì月神教、放弃这一场决斗，你可否同意？”

点点头，林寒笑道：“大师的建议，晚辈不敢不听，只是，令狐兄才尝到权力的滋味，哪里还能放得下？更不要说什么脱离魔教了。而且，这场决斗，原本就是令狐兄主动提起的，林寒也是被迫应战。就算晚辈同意放弃，也要给一众武林同道一个交待。”

“大师不必再劝！”令狐冲冷声道，“任教主对令狐冲有知遇之恩，他的仇，我必须要报。”

“这……”方证的目光在令狐冲、林寒两人之间巡视着，久久无语，“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分出生死了？”

“不错！”不等令狐冲回答，林寒抢先道，“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岳不群修炼了‘葵花宝典’，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令狐冲则是修炼‘吸-星-大-法’。”

不怀好意地望了令狐冲一眼，林寒笑着说道：“我倒是很好奇，令狐兄这一身深厚的功力是从哪里来的？”

“关你何事？”令狐冲冷声道。

林寒不理会与他，向着方证说道：“大师想必知晓，‘吸-星-大-法’专吸人内力，之后化为己用。很不巧的，晚辈不久前得知，魔教青龙堂长老上官云，无灾无病却突然死了，而且死得极为难看，一身jīng血尽失。”

令狐冲脸sè大变的同时，方证的脸sè已是极为的难看，沉声道：“林少侠的意思是？”

哈哈一笑，林寒指着令狐冲，说道：“这等妖邪之辈，林寒绝对不会留他于世、祸害人间！”

“罢了、罢了！”方证突然摇了摇头，深深地看了令狐冲一眼，颤声道：“既然如此，老衲也不愿意再管你们之间的事情。”

“正当如此！”林寒笑道。

“哼！”

方证面向众人，大声道：“令狐冲、林寒两人的矛盾不可调和，今rì乃是生死决战。决斗期间，双方的亲友师长之中，不得有人下场阻碍决斗。若有违背者，老衲与其它七位掌门，作为此次的仲裁，当与另一方合力攻击违约者。”

“当合力攻击违约者！”冲虚等七位掌门大声附和着。

八位掌门人的气劲交缠，合于一处，气冲云霄，武林群雄齐齐哑然，竟是不敢发出丁点杂音。

令狐冲那一方，密藏法王、西湘子皆是大松口气，脸上露出欣喜之sè，有了方证八人的保证，在这泰山之上，群敌环绕之下，他们的安全终于有了保障。

左冷禅与丁勉对视一眼，亦是点头，如今退无可退，一切皆看林寒的表现，他们相

信，林寒不会让他们失望，不会让五岳派失望。

将林寒、令狐冲两人分开，方证回到其它七位掌门中间，左冷禅、丁勉数人全部站在八位掌门的东边，密藏法王、西湘子、蓝凤凰、任盈盈、绿竹翁五人，则是选择了站在西边，如此一来，大大的场地中，只剩下熊熊的篝火，以及林寒、令狐冲两人面面相对。

“动手吧！”令狐冲面无表情地说着，随即‘锵’地一声，将剑鞘甩脱，露出那枚华山佩剑。

“既然已经不再是华山的人，又何必使用华山的剑？”林寒突然笑问道，“若是华山祖师有灵，会否将你这个叛逆之徒活活掐死呢？”

“拔剑！”令狐冲沉声道。

“也好，你活着太累，就让林某送你一程。”

林寒缓缓地抽出泪痕剑，将剑鞘轻轻地抛起，落在非烟的怀里。

此时此刻，天上的明月，恰好到达中天，惨白的月光，在头顶处，垂直地侵泄而下，将地面上十数处篝火压制住，林寒、令狐冲两人眼中放出神光，同时起步，呼喝着向着对方冲去。

忽……

泪痕剑上光芒大亮，颤出朵朵金sè的火焰，分不清是火借风势还是风借火势，地面上的篝火突然暴起，将惨白的月华压制回去。

同一时间，泪痕剑上的火焰更加耀眼，在林寒的运使之下，长剑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非曲非直、似曲似直，如同一颗势不可挡的流星，在夜sè中留下痕迹，向着前方撞去。

几乎是在同时，令狐冲的长剑之上，紫sè光华大亮。那妖艳的紫sè，携着风雷之势，变幻莫测地在空中划着一个又一个的弧圈，蹿高走低，突兀而又自然，最后取截杀之势，向着金sè流星撞去。

锵……呲……

金焰与妖紫一触即收、交叉而过，背对背而立，林寒、令狐冲两人同时保持着刺剑的姿势。两人中间，是两片纷飞的衣角，在火光的照耀下，纷纷扬扬地飘荡着。

第一次试探，两人都没有使出全力，双方却已经得到想要的。不出所料，内力方面，令狐冲要稍胜一筹，但在内力的掌控方面，林寒又要更加的jīng妙。

刚才一击，两人的攻击都妙到巅峰，令狐冲先是以‘独孤九剑’的‘后发先至’，截到了林寒的长剑，之后突然防守反击，剑刺林寒腰间要害。

林寒的长剑一触即收，借着jīng妙的掌控之道，使用基础剑法中的‘卸力、荡剑’，磕击令狐冲长剑的同时，一剑加速向着令狐冲的腰肋刺去。

最后，空中纷扬的两片衣角，说明了一切，这一次，谁都没有占到对方的便宜。

通过一次试探，令狐冲信心大振，几乎感动的热泪盈眶，终于有一拼之力了，多年的夙愿啊！

转身，冲击，长剑携着妖艳的紫sè，令狐冲再一次主动向着林寒攻去。

冷冷一笑，林寒抖动手腕，泪痕剑与左臂连成一个整体，在空中画着一个大大的半圆，向着后方甩去，甩动的过程中，林寒的身形调换过来，整个人包裹在金sè的光辉中，电sh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