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迎接客人

辉煌圣城，新圣兰大教堂。

寒山王国大使埃米利奥，与副使卡丽拉（伊瑟）已在会客室等候了半个多小时，他们约见的枢机议长布拉梅克，却依旧不见踪影。

埃米利奥毫无急躁之意，从容端着神殿侍者端上的红茶细品，闲闲监赏着墙上的油画。伊瑟也是神色淡然，只是专注地侧耳聆听，鬓边的发梢在微光中泛着一缕柔韵光泽。

会客室的门推开，布拉梅克踏步而入，简单寒暄几句後，便落坐在了主位上。

埃米利奥与伊瑟也在对面座椅上坐下。

「星沙组织已向我王正式提出，要求依照《光明圣战通行条款》，允许他们从曙光领出发，向贵神殿的西陆辖区发起攻击。」

北地曙光领与光明北陆辖区相隔约一千五百公里，其间还需翻越险峻的穹顶山脉。

「贵国国王对此是如何考虑的？」布拉梅克询问道。

「当然是断然拒绝了！」埃米利奥义正词严道，「星沙并非我国承认的教宗组织，自然不在圣战条约的约定范围之内！」

布拉梅克叹了口气，来之前他便已猜到对方的来意，且早已与教皇商议过决策。

他索性开门见山：「请贵国允许他们借道通过。」

比起让己方劳师远征，光明神殿当然会选择以逸待劳，择机破敌。末骨狂械的战场正面再强大，身後漫长的补给线也会全是筛子。

埃米利奥还想表演出一副诧异的表情，却见布拉梅克已经擡起手掌虚按，眼神锋利地直视着他道，「我们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寒山王国，是巴不得我们和星沙叛逆冲突一番的吧！」

这话说得过於直接，埃米利奥也不好再装，以不开口的方式默认了。

寒山王国不会去和星沙或光明神殿任何一方进行正面冲突，任这两者鹬蚌相争，他们总能坐收渔利的。

一旁的伊瑟眼神微眯，寒山王国「帮助」星沙，对他们的一些小动作视而不见，还借给她这个假扮副使的身份，同样也是因为苏冥支付了足够的利益。

停靠在曙光领港口的船上卸下的，其实是寒山王国急需的蒸汽式凿岩设备，而不是光明神殿以为的军械。对於寒山王国这个被多个山脉分隔、并且矿物资源丰富的国家，这些能低成本开掘山洞和矿洞的设备，重要性毋庸置疑。

同样寒山王国也不希望末骨狂械这个潜在的敌人得益太多，成长太快。

苏冥与凯莎琳对此早有定计。无论是寒山还是星辰帝国，都认为凭藉光明神殿庞大的人口与广阔的纵深，足以拖住苏冥一方。

没人会觉得，总人数不到万人的末骨狂械与星沙联军，能在短期内战胜拥有八千万人口的光明神殿。哪怕光明神殿这边全是一群猪，他们也得把刀刃砍卷。

所以这次，苏冥和凯莎琳利用的就是两大势力的这个心态，争取毕其功於一役！

埃米利奥没有再做遮掩，表示寒山王国将为这场「圣战」，短暂放开北地境内通道同时由此产生的一切後果，寒山一方概不负责。

会谈很快结束。布拉梅克安排侍者送客，自己则先行离去一近来各类备战事宜，让这位枢机议长着实繁忙。

两位寒山使节缓步走出，离开了新圣兰大教堂。

伊瑟心中略感遗憾，幽花女王绘制的这些窃听画为了隐藏魔法波动，有效距离极短。

一旦离开教堂核心区，便失去了连接。

「收获如何？」埃米利奥压低声音问道。

「无用信息不少，但也有几分乾货。」伊瑟淡淡回应道，「回去再整理吧。」

「嗯。

「」

****

在寒山王国大使馆，伊瑟见到了同样刚从外面返回的羽娅。

两人当即返回房间，着手整合起各自收集到的情报。

伊瑟抓起颊边一缕发束，指尖泛起淡淡微光，随即在纸上写下方才窃听到的内容。

「你这是在做什麽？」羽娅满脸疑惑地问道。

「我的发质特殊，可以作为媒介来记录信息。」伊瑟一边书写一边解释，「我把窃听到的内容都镌刻在发丝上了。」

羽娅瞪大了眼睛：「这倒是个超级方便的记事本！」

「何止是方便。」伊瑟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方法记录速度快，动作还隐蔽。我以前在学院考试就靠这个，平时也用它记录术式和课堂笔记。」

羽娅闻言，心中的嫉妒几乎溢於言表。

「我也想要这麽好用的头发！」

伊瑟没说的是，她的头发还有个用处—可在发丝上篆刻追踪术法。先前在北地与苏冥相遇时，她便试过用这种方式进行追踪，可惜被狡猾的栗鴞给识破了。

两人一边打趣，一边不停忙碌，没多久便完成了情报整理工作。

羽娅这段时间负责在圣城周边收集半公开情报，诸如两支「圣辉之矛」骑士团，通过星辰帝国陆路调往北陆辖区这般大规模的动作，根本无法隐藏。

除此之外，「终罪敕令」骑士团早已离开常驻驻地，光明神殿剩余的海军主力战舰，也尽

数没了踪迹。

「我窃听到的内容可以跟这些印证上，终罪敕令」和军舰应该都是编入了名为远征十字军」的特混舰队。」伊瑟对照着光明神殿的部队番号，核对完後说道，「今天出现了大量关於这支部队的指令和汇报——看来光明神殿是有大动作，战事在即了！」

羽娅对此点表示认同，「这次消失的军舰中，有光明神殿剩下的两艘魔法战舰。需要弄清楚，它们到底搭载的是何种大型魔导武器。」

魔法战舰是一支舰队的核心战力，何况此次对战的是末骨狂械，大型魔导器已是目前已知最能有效与之抗衡的装备。从光明神殿的角度出发，必定会接近全力将其武装完整。

而从己方的角度出发，三色堇号固然不惧怕，但是它只有一艘，遭遇这些战舰的也可能是参战的羽族海军。

伊瑟翻了翻手中的窃听记录，眼睛一亮，「有位军官在对话中提到，魔法战舰的指挥官名叫菲麦娜！」

羽娅依稀记得之前并不是这人，她查找历史资料，果然发现是换人了。

「叫菲麦娜是吧？」她在光明神殿的高层人员资料册中查找，很快便找到了这人的资料，「这是一位大魔导师，擅长风系与土系魔法。」

「看来，魔法战舰搭载的魔导武器，大概率就是这两类了。」伊瑟道。

两位女孩相视一笑，擡手轻轻击掌。

****

苏冥收到这份近乎指名道姓的兵力报告时，无人机也同步传来反馈一在褐金岛西南方向六百公里处，发现了可疑舰队群。

「这帮客人终於肯上门了。」他松了口气道。

再不来，他都该怀疑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那可就丢人了。

目前敌人距离过远，雷达反馈的信息较为模糊，仅能判断出是大约六十艘各型号舰船。但结合伊瑟和羽娅的报告，可以知晓其中有二十二艘主力战舰，以及搭载一万名精锐圣骑士团成员的运输船，剩下的应该是补给和辅助舰只。

「来这麽一大团，倒是挺看得起我们。」埃诺比娅在沙盘上插着代表敌舰的旗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会长，我们打得过吗？」

己方主力已经全部出击，无论是骨械营，还是最精锐的战龙军团，都不在此处。

不过埃诺比娅其实对苏冥很有信心，会长定然已经有特殊战术应对，能够将来犯之敌「我们打不过这只舰队的。」苏冥却道，「这次根本没带反舰飞弹过来。」

此前蓝龙在雪翼岛，和地精舰队的交手中就能够看出，滞空生物对阵军舰上的大型射击武器并不占据优势。只能说是你一口龙息，我一发弩炮，大家互相伤害。

此次来袭的光芒舰队吨位大、数量多、火力想必不薄。仅凭两百条巨龙的话，形成不了压制。

「那就是要放敌人登岛，凭藉岛屿上的设施进行战斗？」埃诺比娅猜测道。

「在岛上也打不过。」纽曼接口道，「我们虽然有大型防御阵，但敌人那边的魔导师、大魔导师，恐怕有几十位之多，也不占便宜的。」

「啊！」埃诺比娅满脸惊愕，「那我们应该怎麽办？」

「别多想了，去把瑞修里他们叫来，我要布置任务。」苏冥说着，开始拟定各单位的作战指令。

「是，会长！」

****

在办公室外的海滩上，瑞修里、洁露丝和墨元、银贰正在打麻将。

瑞修里正追着一枚在岸边灌木丛中飞奔的麻将骨牌，眼看就要追上，却被银贰拦住去路，「想碰八条，没门！」

「等等啊！」瑞修里面色焦急地指着另一边的黑龙长老道，「墨元已经听牌，他马上要海底捞五筒了！」

银贰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墨元已然扑进浅海里，伸爪就要去够那枚沉在水底的五筒。洁露丝在一旁奋力阻拦，却明显力有不逮。

他立刻一口龙息过去，将纠缠在一起的墨元和洁露丝吹飞。才扭回头，却见瑞修里已经趁机扑向了那枚八条。

银贰阻止不及，但瑞修里没能得逞，因为一只脚突然踏出，将那枚逃窜的骨牌踩进了沙滩。

「你们打了一上午，全是流局！」埃诺比娅道，「走了，苏冥要布置作战计划了。」

「还不是你施加的风术！」墨元从沙滩上爬起来，甩着身上的水珠抱怨，「让麻将们一个个跑得飞快！」

「下一场得换风。」银贰也嘀咕道。

这边，苏冥已经做出了数个部署，「命令辉煌圣城的谍报组，将工作重心转移到珍妮特身上。命令曙光领向北陆辖区进军，补给点前移，摆出攻击姿态。」

通讯组迅速将命令发送出去。

苏冥又转向纽曼，「从明天开始，让我们的海鹰兽侦查队伍出现在敌人舰队附近，再让附近的船只动起来，整出一副慌乱的样子。」

「没问题。」半身人骷髅自信满满道，「保证本色出演。」

在逃跑和躲藏上，半身人是有种族天赋的。

苏冥看向海图，东北方向的海迦群岛，显然不是会安分的存在。目前光明舰队已经成功被引诱过来，这

帮海族可以让他们下班了。

或者换个异界不理解的说法：领盒饭！

「通知白银岛，做好轰六WZ的整备工作，今晚准备出击。」苏冥下令道，「我会亲自过去。」

「明白！」

不多时，诸项工作安排就绪。

麻将四人（龙）组却发现没自己的事情。

「需要我们干嘛？」银贰呲着大白牙齿问道，「是咬人还阴人？」

「帮我设计一个逃跑方式。」苏冥提出具体的需求，「要求在冲天的火光中，我最後一个人跟跄地离开。临走前还能用不甘的眼神，回望一下敌人的指挥官！」

洁露丝血压立刻高了，上前瞪了苏冥一眼道，「你敢！」

****

说是晚上出击，苏冥其实下午就动身出发去白银岛了，连晚饭都是在龙背上吃的。

他咬着洁露丝制作的海苔肉丝饭团，口感软糯鲜香。苏冥吃着，却发现旁边的瑞修里捧着饭盒，苦着一张脸细嚼慢咽。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瑞修里的脸上的伤疤已经消退大部分，露出了原本俊秀的模样。风卷起他的发丝，整个人透着一股忧郁可怜的模样。

苏冥心中疑惑，瞥了一眼瑞修里的饭盒，才发现里面装的全是鱼。

洁露丝根本不会做鱼，她给瑞修里做鱼，绝对是其心可诛！

苏冥挪到洁露丝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瑞修里怎麽得罪你了？」

「没有得罪。」洁露丝语气僵硬，「斯黛西说他治疗期间，要多吃蛋白质！」

苏冥转头看了眼苦着脸的瑞修里，又看了看身边咬牙切齿啃着饭团的洁露丝，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你是喜欢他？」苏冥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很难看出来吗？」洁露丝反问道。

「呃————」苏冥想了想，提议道，「或许你可以对他好点？」

「我天天认真准备食物，精心打扮自己—他却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洁露丝气鼓鼓道。

合着这段时间他蹭的，全是洁露丝给瑞修里准备的爱心便当，苏冥心道。

「好吧，这事我也帮不上忙。」他无奈道。

这方面苏冥有自知之明，但凡他有点段位，也不至於到前不久才和紫谨确定关系。

「你加油吧。」苏冥送上不要钱的祝福，随後拿起剩下的一个饭团，去跟瑞修里换了几条鱼，陪着他一起啃起「优质蛋白质」。

洁露丝攥着背包里没拿出来的另一份饭团，脸色更差了。

一个个都是大猪蹄子！她心中气恼道。

****

白银岛上，轰六WZ已经整备就绪，静静漂浮在岛屿附近的海面上，如同蛰伏的巨兽般等候着出击指令。

这座岛屿面积并不大，仅有数平方公里。一个月前，苏冥便下令在这里修建了防浪堤、简易生活设施和大型仓库，轰六WZ的燃油与弹药，也陆续运抵储藏於此。

岛屿一侧矗立着高高的无线电通讯铁塔，另一侧则是一条简易跑道，几架彩虹无人机正由地勤人员整备。这次它们搭载了声呐浮标系统，是今晚「捕鱼」计划的眼睛。

「无人机准备就绪！」地勤人员汇报导，「迎风五节，随时可以起飞！」

一名副驾驶员在轰六WZ的控制台上操作，几架无人机先後升空，很快便消失在北方的夜色中。

从动作上看，还算平顺。

「怎麽样，我带的徒弟如何？」苗欣得意地用骷髅胳膊肘，顶了下苏冥。

她这段时间在基地东逛西混，算是发掘出几位有飞行操控天赋的成员。除了辅助轰六WZ的飞行，他们也能进行无人机的操控了。

「不错啊。」苏冥很是赞许，队伍越来越完备了，「以後组建空军编队，你当司令。」

「别给我来画饼那一套！」苗欣不满道，「你应该把我这身难看的猪骷髅给换掉了。

「」

「猪骷髅比人体骨骼轻两公斤。」苏冥硬扯着理由，「这样可以减轻飞机的载重。」

「信不信我一会把轰六WZ在水面上蹭一下，给你减重个2吨？」

通讯员走上前来汇报：「会长，长距离无线电通讯设备调试完毕。」

长距离通讯，苏冥选用了短波方式，藉助电离层与地面的反射，让无线电波绕过泰亚星球的曲面，实现数千甚至上万公里的远距离联络。

只是电离层在白天效果较差，现在夜色渐深，才开始进入通讯质量最佳的时段。

苏冥走进通讯室，拿起话筒，与远在另一端的三色堇号取得了联系。

「嗨嗨嗨！」贝安琪抱怨的声音夹杂着无线电特有的噪音传来，「会长，你是不是把我们忘了？我们都快晒成咸鱼干了！」

「再等两天就不无聊了。」苏冥承诺道，「我保证你会忙得脚不沾地，现充到爆炸。」

「这可是你说的哦！」贝安琪道。

两人简单沟通了片刻，交换了舰船和战局的相关情况後，苏冥便挂断了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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