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三百一十八章 等待潮声

夏德将那匹马送回白河谷葡萄园后回到家中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留守家中的女仆为外出归来的主人准备好了午餐，吃过了午餐后小米娅又不想出门了，夏德只好独自去往了月湾。

凡妮莎和希里斯已经准备动身前往阿卡迪亚市了，虽然她们随时能够从阿卡迪亚回来，但为了防止团长与副团长不在期间歌剧团出现乱子，凡妮莎和希里斯今天都在处理歌剧团的事情。

夏德在歌剧团排演的“爱丁顿歌剧院”找到了希里斯，年轻的金发姑娘虽然对邪灵恶魔并不了解，但在记忆方面她显然是专家：

“你已经掌握了‘消解蛇毒’这种损毁记忆的力量，其实没必要学习其他有着类似功能的奇术，你的道路毕竟不是记忆。”

“但‘消解蛇毒’只是咒术，虽然咒术的来源是那位很厉害的怀特女士，但我担心以我目前对这咒术的掌控，还不足以消解邪灵恶魔的记忆外壳。”

夏德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希里斯便笑道：

“所以，你想让我给你进行特训？”

“是的，又或者，有没有可以增强记忆消除力量的秘法？”

“夏德，速成的力量总是有隐患的。如果你想要确保自己的咒术能够对恶魔产生影响，就不要想着半周的时间就能速成。你打算周日开启钥匙是吗？也许你可以将这个日期向后推迟一些。”

她给出了建议，夏德没有反对，毕竟医生传授的法印力量他也需要时间去学习和掌握：

“没问题，那么我需要怎么做呢？”

“博览会开幕式是周六，凡妮莎说想要在那之前抵达阿卡迪亚市，我们大概周五就能出现在芬香之邸。今天既然是周二今晚有时间吗？”

夏德抱歉地摇摇头：

“阿卡迪亚市那边还有其他事情，起源之海的一角会以投影的方式出现。”

希里斯摇了摇头，明明她的年龄甚至比露维娅和多萝茜还要小一些，但此时却有种嘉琳娜、希维身上才有的独特温柔感：

“你啊，总是这样忙碌。周三和周四的晚上我也有事情，那么就等到周五我和凡妮莎抵达芬香之邸后，我再找时间给你训练吧。

虽然这样来看时间很紧张，但我相信你的天赋，而你也可以自行选择在合适的时间点去使用那把钥匙，我可以再帮你准备一些神术物品，希望它们能够对恶魔生效。”

夏德和希里斯一起待到了三点才离开，而他去学院和艾丽汇合，又一起来到芬香之邸时，薇歌、芙洛拉和西尔维娅都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奥古斯教士给出的那片区域从上午开始就被魔女们的追随者监控起来了，直到现在那片区域依然没出现任何问题。

“但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环术士在那附近活动。他们应该不是凑巧路过，有其他势力也在盯着那片区域。”

在大家准备出发前往城外时薇歌对夏德说道，夏德对此并不惊讶：

“即使只是投影，起源之海的出现依然会带来大量的生命能量，我想应该是有组织盯上了这个，只是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晓这片区域的.有几方势力？人多吗？”

“两方势力，不过双方肯定不是合作关系。不清楚这两方都是谁，也不清楚对方派了多少人，现在大家都在等待，我没有让姑娘们去试探。”

“那就暂时维持现状，走吧，希望那片海能够按时抵达，不要‘迟到’。”

教士预估的事件出现时间是今天傍晚六点到晚上八点，为了保险起见夏德和三位魔女在四点便来到了那附近，而芙洛拉则意识到，这一次自己居然是整个行动中等级最高的人。

教士划定的区域面积很大，不过那片区域距离灰岩关要塞和外城区都非常远。再加上最近因为“昏睡症”的原因，市政厅正在将外来的难民们安置在难民营中，所以也不必担心会有普通人卷入其中。

这片区域的地形还算平坦，荒废的农田、零散分布的小型湖泊与大片的树林都很容易让人们藏匿其中。虽然存在荒废的建筑，但魔女们没有选择在建筑中等待，营地被施法后隐藏在了荒废的农田中。

春夏之交疯长的野草包围着这片和夏德家客厅差不多大的区域，夏德的奇术【旅者的营地】和【迷途帷幕】也在保护这里，因此即使点燃了营火也不必担心会被人发现。

除了三位魔女、夏德和艾丽以外，六位高环的姑娘和准备晋升七环的贝尔小姐也在这里。与周日的行动相比，这次的行动稍显寒酸，但这次也的确不需要那么多的人手。

“我还以为你会把小米娅也带来呢，它有可能再次使用那种力量。”

贝尔小姐和薇歌的女仆为大家准备简单晚餐的时候，薇歌还这样调侃夏德，她从其他大魔女口中知晓了夏德的很多事情，而夏德被调侃最多的事情当然就是那只猫。

“上次是因为阳光与神明的祝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了。”

夏德坐在火边说道，傍晚时的天气很好，初夏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大家对“红色”都很敏感，但目前这抹红色依然是太阳的色彩。

“我在想我们会不会遇到‘泣血者’赫尔蒙斯。”

西尔维娅也坐下来参与了谈话，她和她的追随者们刚才在布置仪式，准备搜集“起源之海”的投影出现前后的空间变动情况，为之后更准确的定位“起源之海”做准备。

“算算时间，赫尔蒙斯自那次被我打死后逃入产房，也过了半个多月了，他应该已经出来了，但我不认为他今晚会出现。即使他找到了应对我的方法，恐怕也会选一个最合适的时间点再与我决战，而不是冒着再次撞见我的风险贸然露面。”

“经历了周日的事情，与那片红色海洋中的敌人相比，赫尔蒙斯的确不算特别棘手。”

薇歌也说道，随后大家一起抬起头，看着灰黑色的猫头鹰从天而降落在了营

地中，芙洛拉巡逻回来了：

“另外两方，一个在我们东南方向的农庄里，一个在我们西侧的树林里，都在夏德划定的那片区域内。不过除此之外一切正常，他们也在等待。”

“看来这些陌生人的确是为了投影而来，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接触到了那片海，这两群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薇歌想不明白，不过大家至少可以确定另外两方势力不会是正神教会，教会如果出手根本不会这样隐藏自己，正神教会目前依然是物质世界最大的环术士势力。

灿烂的晚霞逐渐被夜色侵蚀，像是黑色的墨迹逐渐晕染在了红色的墨水中，黑夜的帷幕很快便铺满了整个天空。三轮月亮高悬于头顶，这样的等待相当的无聊。

艾丽一开始还在火边看书，但不知何时便恢复成了独角兽模样，卧在火边闭眼假寐。魔女们却不敢像艾丽一样放松，西尔维娅紧张地监控着附近区域的空间波动，芙洛拉时不时就会亲自去外面巡逻。

薇歌倒是没有做任何事情，她在火边看着夏德手抄本的《火种源秘术》，当她又一次取出怀表查看时间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这天晚上的七点半：

“说是六点到八点，不会真要等到最后一分钟才出现吧？”

她合上了书本猜测着，随后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此时营火照亮区域的边缘，夏德的身影像是自夜幕的后方走出。

他刚才也外出查看了情况，奇术“夜之拥”让他可以在夜幕中迅速移动，这很适合今晚的场景：

“周围依然毫无变化，我什么也感知不到。我们在这里等到十二点吧，时间可能不准确，但既然来的不只是我们，地点肯定没错。”

“其实等到明早也可以。”

薇歌说道，顺手摘下了自己的眼镜——如今这只是平光镜。她看了一眼营地边缘正在施法的西尔维娅，对夏德比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后，便笑着吻了一下夏德的侧脸。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夏德于是和她提到了自己接下来几天想做的事情：

“今天中午我去向一位智者寻求了帮助，对方给了我答案，但也给了我考验。我想在这周结束前找到你的母亲，目前我已经有怀疑对象了。”

薇歌点点头：

“起源之海降临在即，的确应该尽快解决母亲的事情了。如果能够从母亲那里得到《翠玉录》的情报，那就再好不过了你现在怀疑谁？”

“蝴蝶夫人。”

“她吗？应该不是吧？”

薇歌有些错愕，她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

不过她立刻又想到了自己曾在那个女人面前说过的那些大胆的话语，特别是有关夏德的话语，她的面色一下红了起来，这比刚才的晚霞还要红。

薇歌一开始和蝴蝶夫人聊天时，可没想到那人有可能与母亲有关：

“希望不是她你要怎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