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二百六十六章 母亲

阿杰莉娜随身携带的龙鳞护符于此刻无声无息地被激发，银色的月光形成的护盾短暂地为阿杰莉娜争取了喘息的机会，但那护符在坚持了不到两秒后便完全破碎了。

不存在于现实中的目光继续看向阿杰莉娜特殊的灵魂，于那憎恶整个世界的目光中，阿杰莉娜似乎明白了最混沌的存在到底是怎样的。

但自身弱小的力量还不足以让阿杰莉娜在此刻在此顿悟，好在又有一道光芒保护住了阿杰莉娜。

那是一枚发光的水蓝色宝石。

贤者级遗物【灵魂宝石】一直被蕾茜雅认为太过危险，阿杰莉娜虽然将这件来自于夏德的礼物随身带着，但从未使用过它。而此刻，在没有被任何人激发的情况下，宝石主动浮现在了阿杰莉娜的面前，水蓝色的光晕流转中，一个陌生少女的灵魂浮现在阿杰莉娜的面前，替她挡住了那不知名存在的目光。

“灵魂宝石”本就是持有者原本纯净的灵魂在绝望中堕落或者变质后的产物，此刻出现的便是上一代持有者的灵魂。阿杰莉娜不知道她的故事，不知道她的过去，但当陌生的灵魂张开双臂背对着阿杰莉娜为她抵挡目光时，阿杰莉娜隐约通过自己的奇术【混沌心音】感受到了对方守护妹妹的决心。

哪怕在死后，哪怕阿杰莉娜并非是她的妹妹，这灵魂还是出现了。

五秒后，水蓝色的宝石表面出现了碎裂痕迹，遗物失去了效果坠落向了地面。但这便已经足够了，蕾茜雅与多萝茜融合后的姑娘已经来到了“抱婴圣母”的面前，抹杀空间的右手触碰向她怀抱着的襁褓。

还未诞生的诡异存在拼尽全力去阻挡被选者的力量，但它挡不住。而与此同时，抱着那颗碎裂宝石的阿杰莉娜又在雨中听到了一声大喊：

“独角兽飞踢！”

柔和的光比身影更早一步出现在雨中，随后纯白的圣兽一头撞进了那片黑暗之中。在二分之一空间被选者的手触碰到襁褓中的同时，命运的被选者穿透了“抱婴圣母”的身体，彻底冲散了那片蕴含着无穷恶意的黑暗。

“不是飞踢吗”

咔嚓！

圣母的身躯碎裂，但伴随着已经被扭曲空间撕裂的襁褓中传出的哭声，磅礴的生命力翻涌，火红色的光芒裹挟着圣母身躯的碎片与那襁褓飞向了孤儿院中那栋破败的建筑。

“火种源！这又是哪里来的？给我停下！”

蕾茜雅·多萝茜伸出手想要凝固空间，但姑娘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单一的身躯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两个，随后又重新融合。

那道火光借此机会冲入了孤儿院的顶层，阿杰莉娜急忙跑过去想要搀扶姐姐们，但那一瞬间的不适感过后她们已经没事了：

“刚才那火光是火种源，抱婴圣母再次出现果然有依仗。艾丽，你去夏德那边帮忙，我们先解决这里的事情。”

“好的，阿杰莉娜，注意安全！”

独角兽对着小公主说道，随后又化

作一道白色的光影追向了那道红光。

融合在一起的姑娘们拍了拍阿杰莉娜的肩膀，随后去给魔女的追随者们帮忙，【圣子联盟】的环术士们还在与她们战斗。阿杰莉娜担心的望向雨中的孤儿院大楼，又抿着嘴看向被自己捧着的那块有着裂纹的宝石，随后去看望刚才因为“憎恶”的力量而昏迷的人们。

孤儿院楼房的顶层，夏德、薇歌与格蕾斯和海伦还没有解决“母亲”，但并非是他们被缠住了，而是遗物所在的区域时间出现了异常，在他们的感受中战斗才刚刚开始。

“母亲”的本体位于孤儿院最大的那间卧室中，它本身的力量并不强大，即使这次出现时表现出的特性与原本的记述并不相同，也没有让它拥有非常强的战斗力。

它的外表的确是两米多高穿着黑袍的高大女性，其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母性与生命力，几乎让夏德感觉对方像是即将临盆的孕妇。

在孤儿院顶层的那个房间中，被带到这里的失踪的孩子们已经消失不见了，“母亲”身上涌现出的生命力足够说明它对那些孩子们做了什么。

不需要沟通也不需要询问，月光撕裂了它的身躯，让那凝实的身影化作了一团不定型的影子。而那影子蠕动着又重新变作了人形，重新出现的那个穿着女士黑色套裙的身影，让原本愤怒出手的薇歌愣在了原地：

“母亲？”

原本只存在于照片中的佩姬·勒梅出现在了薇歌的面前，那一瞬间哪怕是十一阶的魔女也忘记了自己正在战斗，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

“母亲，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你和父亲结婚到底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你自己的目的？你到底把我和妹妹欧若拉当成了什么？”

她哭着想要拥抱面前的身影，却又被夏德拉住了胳膊：

“格蕾斯，海伦！”

“是的，先生！”

红色的蝶群向前飞舞，淹没了那个有着女炼金术师模样的身影。哪怕此刻意识到了那只是遗物特性形成的幻影，但薇歌依然继续哭着。

夏德以为海伦和格蕾斯会解决掉那遗物，以顶尖天使级遗物的能力，解决这个异变的守密人级遗物应该没有问题。

但红蝶飞舞之中格蕾斯和海伦忽地显现出身影，牵着手也呆呆的看向自蝶群中走出的女性。夏德不认识那位温婉漂亮的妇人，但他听到了双胞胎姐妹的声音：

“母亲.”

【人性越多，思念越深，越容易被影响，这无关力量。或者说，如果她们只是单纯的遗物，此刻反而不会受到影响。这次的遗物，很有趣。】

“她”在夏德耳边轻声感叹，夏德嘴角抖动了一下，暂时放开了泣不成声的薇歌，随后瞬间出现在了格蕾斯和海伦的前方：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月光斩击！”

格蕾斯和海伦虽然呆愣在了那里，但至少她们没有阻止夏德的攻击。圣洁的银色月华于是再次劈开了那道

身影，其面前形成的护盾连一秒都没有坚持住就破碎了。

身影破碎后再次变作了黑色不定形的雾气，在无数女性的面孔在那片雾气中浮现交融的同时，夏德挥动右手准备凝聚月火释放“月光射线”。

但就在此时——

轰隆！

墙壁自外面被直接撞穿，赤红色的光芒飞入了那团黑色的雾气中，随后那团黑雾瞬间恢复成了两米多高的女性的模样。只是这一次，它的怀中却多出了一个襁褓。

“抱婴圣母！”

艾丽从墙壁破口处追了进来，停在了夏德的身边。此刻那高大的女性不再佩戴兜帽，显露出了“抱婴圣母”的面孔。它轻轻拍打着那襁褓，然后将襁褓中的东西融入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它抬头望向了夏德，脸上是慈爱而又悲悯的表情。夏德注意到了它的腹部微微鼓起，那个位置甚至散发出了红色的光芒。

“火种源你们把火种源和那个还未诞生的东西融合到一起了？是谁给你们提供了制造火种源的技术？你们这是想要借用‘母亲’把那个还未诞生的东西生出来吗？”

夏德问道，拦住了跃跃欲试的艾丽。面前这个主动融合了遗物的身影则是向夏德张开手臂，做出了拥抱的动作，声音依然属于“抱婴圣母”：

“我没有资格诞下如此伟大之物，这只是一次尝试。每个母亲都有资格拥抱自己的孩子，它愿意借助我们的帮助，我们也愿意帮助这个可怜的母亲。”

高大的身影在逐渐变形，遗物的特性让它试图变作面前年轻男人的母亲。守密人级遗物与【抱婴圣母】、“憎恶”的可怖力量结合，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遗物，它完全可以被称为名为“母亲”的邪物：

“而你，我的孩子。”

那道身影说道：

“许久不见了，再一次投入我的怀抱吧。”

夏德看出了它的打算，他其实也很好奇对方会变成怎样的形象。在故乡时的他是孤儿，来到这个世界后一清醒就已经是成年后的模样，自然也不存在血缘上的“母亲”。

而遗物的力量却依然锚定住了一个形象，在夏德、艾丽与清醒后的格蕾斯、海伦警惕的注视下，被模拟出的柔和的银色月辉自那道模糊身影的核心位置短暂地照亮了昏暗的房间，随后

就算是距离最近的夏德和格蕾斯、海伦都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似乎发生了跳跃，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出现了某种谁也无法解释的伟力。但在事后的夏德看来，这更像是那个正试图变形的东西触发了某种世界最根本的规则。

它消失不见了，不管是遗物本体、“抱婴圣母”还是“憎恶”都消失不见了。

面前的空间空洞得可怕，但并非所有的一切都被擦除，一大团还未被那具身体吸收的异常生命力正在融入到这片世界，而尚未被吸收的虚弱的灵魂们则正呆滞地注视着这个带给自己可悲命运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