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有女初长成

一九八三年。

“如意，我告诉你，路上你懂点事，不要给爸爸惹麻烦！”

七月十三号，张池唯一的闺女张如意放假的当天晚上，一家人替她收拾着行囊，宁影看不过十一岁的亲闺女劲儿劲儿的样子，斜眼提醒道。

不等张如意开口，刘雪芳就气笑道：

“明天就要出门，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宁影瘪了瘪红唇，和张如意四目相对，谁也看不惯谁，谁也干不掉谁。

不过她还是听的进去刘雪芳的话，刘雪芳把家里的孩子管教的都很严，也很正直，包括张如意。

张池打发孩子们去休息：

“散了散了，明天一早也不用你们送，我带着如意天不明就赶路了。”

张如意兴奋的“耶”了声，然后扭动舞姿对富贵道：

“我和爸爸先去嘉兴烟雨楼，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拍照片！

要是遇到郭靖、黄蓉，让他们给你签名！”

七月十四号，张池带着欢天喜地的女儿告别了家人，登上了港岛飞盛海的飞机。

下飞机后，早有大唐盛海办事处的车停在那，接上张池、张如意后，径直驶向华山路849号，丁香园。

这是百年前李鸿章所建的一处别墅园。

女儿嘛，当然要富养。

带着儿子跋山涉水，大漠戈壁，雪山草原的奔波，那么疼爱的老大张福一样跟着住牛棚。

宝贝女儿就必须得有牌面，园洋房才合适。

“爸爸，这里感觉和家里有些不一样哦。”

下了车后，看着三座英式园别墅小洋楼，张如意觉得很喜欢。

不过大门处的卧龙矮墙，长百余米，起伏十八节，似一条蛟龙卧半园，让她看的有些奇怪。

感觉中不中，西不西的……不过换个角度去想，可能也算是中西结合吧。

张如意不急着进屋休息，拿着相机到处去拍，连南面园里的山、池、亭、桥都拍了个遍后，

进洋房客厅，见父亲正在煮茶，笑嘻嘻的走到沙发后面，搂住父亲的脖颈道：

“爸爸，我总算知道妈妈为什么说您最会疼人了！”

张池断然否认道：

“胡说！她们怎么能污蔑我清白？

爸爸的心尖尖当然是我的宝贝闺女了，其他人都不行！”

张如意差点没笑死，抱着父亲，仰头打量着洋房，道：

“妈妈早跟我说啦，您一直想给她买一套洋房。

爸爸，您真好，对家里每个人都好！”

张池笑道：

“我是爸爸嘛。

我的如意也好啊，愿意替哥哥实现心愿。”

张如意道：

“他是哥哥嘛。”

张池都心疼了：

“哥哥应该保护妹妹，你管他干吗？

姑娘想去哪玩儿？

咱们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回去后他敢吵吵，我掰了他的牙！”

张如意乐不可支，在爸爸脸上亲了口，道：

“爸爸，我也喜欢的。而且，我更喜欢看的一家人都开开心心。我要向爸爸学习！”

见父亲还要说什么，张如意放狠话：

“总不能像妈妈学吧？”

张池吓了一跳，连连点头道：

“对对对对！要向爸爸学习，千万不能跟妈妈学习！”

老天爷，喜欢自己的姑娘有恋爱脑是好事，生死感人。

可要是自己姑娘变成恋爱脑，张池干脆拿头撞墙算了。

“走走走，去看黄浦江。

姑娘，等将来长大了，可千万不能远嫁，知道了吗？”

“爸爸，什么是远嫁？”

“唔，就是将来你和过日子的人吵架了，五分钟内，如果爸爸的巴掌扇不到他脸上，那都叫远嫁。”

“哈哈哈！好，爸爸，我答应您~”

……

七月、八月、九月……

张池带着女儿，

脚步踏遍大江南北，甚至还到了漠北。

张如意的坚强，让张池惊喜。

一路走来，虽然很爱干净，常要水洗漱，但只要能走的动，就坚决不要父亲背行。

不断向北，气候越来越干燥，皮肤变黑，被风沙吹的粗糙起来，反倒更开朗了。

拳架子勤修不缀，在多少楼台烟雨中的江南水畔中起武，于风吹草低现牛羊的茫茫草原上出拳。

在万里黄沙落日孤烟中，演太极而生钓蟾劲！

在亲眼目睹女儿拳法入劲的那一刻，张池眼泪都掉下来了。

张如意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最平庸的孩子。

富贵有天生龙骨，大哥、二哥也都出息，可如意……天赋似乎只体现在和妈妈的斗嘴上。

从小到大这一路走来，张池从未对她提出过任何要求。

每每想起还像一朵小花的女儿，叫出第一声爸爸时的感动，其他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可是万万没想到，张如意看似任性，可内心既有柔软，也有如此坚韧的耐性。

凭借普通中上的根骨，生生练拳入劲。

张池心疼的是，这可是太极啊。

看似软绵，可是以招招以搬拦捶所化，背后吃了多少的苦啊……

将来要好好用心教，把太极容易受的暗伤，一丝一毫都不漏的给补齐了，必使她百岁无忧！

“爸爸！！”

看着嘴唇都有些干涸的女儿万分欣喜的扑了过来，张池赶紧擦去眼泪，

哈哈笑着将她抱起，然后如同儿时那般，放在肩膀一侧坐好，张池大声呼啸道：

“我的宝贝闺女，入劲了！！”

“啊~~~我也入劲啦！”

张如意高兴的双臂挥舞，在向那一轮殷红的落日作别。

……

十月一日。

风尘仆仆的张池，就这样背着女儿，一路从草原回到了京城。

连家都没回，在国庆日清晨，来到承天门广场，看了场升旗仪式。

八月开始，这片土地上就展开了有史以来最强的一次打坏蛋行动。

抢个帽子就被拉去打靶的事不算新鲜，吹个流氓哨，开句黄腔，被送去大西北种树的老色批们，火车都拉不完。

看完升旗，父女俩一路有说有笑的走回了庄里。

秋日的京城，除了人们的衣着依旧带有火红年代的色彩外，人群中的气氛，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

……

第二天，张池带上了父母儿女，乘坐上大唐集团派来的皇冠，进城去逛街。

吃了烤鸭，涮了羊肉，给父母添置了新衣，然后一起去参观了去岁买的那座王府四合院：曾经的怡亲王府，后来的孚王府，也是百姓口中的九爷府。

“乖乖哟，这么大的房子，还是王府，哪是咱们能住的？别让人抄家了……”

张母看着高大气派的王府大门，心里发虚的喃喃说道。

不用张父去教训，很快自己就反应过来，连忙朝自己嘴上拍了两下：

“呸呸呸！我是说以前的人，以前的人住不起，俺儿能住，俺儿皇宫都能住！”

负责监工的王世襄哈哈大笑道：

“老嫂子有大智慧啊！

以前的人是住不起，第六代怡亲王可不就被慈禧给赐死了？

池子不怕，池子的富贵都是他自己挣的，不是别人赏的，谁也收不走！

不过现在里面乱糟糟的，没个三五年工程结束不了。

但是我保证，等完工后，这就是一座当世最原香原色，最齐整完善的一座王府，不会再有第二座了！”

张父都感激道：

“老弟，谢谢你了。”

王世襄哈哈笑道：

“不用谢不用谢！我和池子老弟乃是忘年之交，多少年的交情了。”

张父：“……”

什么话，和他称兄道弟，转眼还是他儿子的结拜弟兄？

既然里面还没装好，自然就不好多看了。

一家人站在大门外，吹了吹王府吹出来的秋风，就辞别了王世襄准备打道回府了。

张父问儿子道：

“你咋让人家帮你看？”

张池估计老头儿心里可能还有些吃醋，笑道：

“王老哥不是帮我看场子那么简单，王府的复建，都需要他把关，他读书多，对这方面特别精通。

过些年，我估计每年要有一半多的时间住这里，所以就想拾掇的顺心一些。”

张母闻言一下来了精神，道：

“老幺，往后你半年都住这？”

张池点头道：

“昂！”

张母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道：

“那我也来！别忘了把电视抱上来！”

张池乐道：

“不会不会，肯定给您安排的好好的！地下铺上地暖，热乎乎的，到时候咱娘俩一块看电视！”

张母可能被勾起了电视瘾，道：

“快回家快回家，该看电视了！”

张池哈哈一笑，正准备送父母回家，就看到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客气道：

“张池先生，您好。

我是仲办工作人员，宁主任正在海子里汇报工作，古大人知道您也回来了，就请您一起过去聊聊。您看……”

张池点了点头，对张如意道：

“那你送爷爷奶奶回家，再去看你外公外婆。”

在父母的催促下，和工作人员一起前往了海子……

......

“哎呀！如意！如意回来了！”

“老头子！快快快，看看谁回来了！”

井山东侧三眼胡同，张如意敲开宁家大门，先落入李丽萍眼中，笑容灿烂起来，

随后再认出巧笑倩兮的外孙女后，更是惊喜的差点没跳起来，一边去拉张如意的手，一边往里面尖叫道。

张如意咯咯笑着把李丽萍给抱了起来，她今年一米五的个子，比李丽萍矮不了多少，力气却大的多。

在外婆“哎哟哎哟”的惊笑声中，转了一圈，道：

“外婆，我好想您啊~”

李丽萍站稳后，顾不得头晕，高兴笑道：

“是不是？

外婆也想你，如意，外婆天天都想你！

你什么时候最想外婆呀？”

张如意想了想，道：

“我妈妈打我的时候……”

“什么？”

“什么？”

李丽萍的呼声刚起，就被后面愤怒的声音压过，只见头发白的宁远超走了出来，愤怒道：

“她想干什么？啊？她想干什么？凭什么打我外孙女啊？她小时候我打过她吗？”

张如意“呼呼”笑着上前，扶着宁远超的胳膊道：

“外公别生气了！没事，我现在武功很高的，妈妈打不过我了！”

宁远超闻言，脸色一滞，犹豫了下，还是小声劝道：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和妈妈打架……”

张如意哈哈笑道：

“外公，您看，一下就试出来了，您还是最爱妈妈！

放心啦，家里有雪芳大姨管着我们，稍微不礼貌些都要批评半天呢！

怎么可能和妈妈动手过招……”

宁远超放下心来，又仔细端详了下外孙女，更加喜欢了，对李丽萍道：

“跟她妈妈小时候一模一样，不，比小影小时候还漂亮！”

李丽萍笑着点点头，又问道：

“如意，你爸爸呢？”

张如意微笑道：

“去海子里了，古老请爸爸去谈话。”

李丽萍：“……”

宁远超：“……”

孙辈面前的脸面无论如何也不能丢的，宁远超沉声道：

“走，咱们今天也去里面，青松园里陪老爷子吃饭！”

李丽萍本就是活泼性格，这会儿一迭声催道：

“走走走，咱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