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爱你老妈……【第五世结束…】

灶下柴火已燃尽，灶上水饺也饱满。

白气依旧升腾在，可人终不似少年。

站在锅前的仇别离将锅中那一个个饱满的水饺捞出填满了那上了年岁有着两个豁口的瓷碗——

一个豁口是仇别离摔的，另一个豁口是莉莉娅摔的。

哪怕豁口的位置天南地北，但终归是在同一个碗上……

盛满这瓷碗后仇别离继续盛着下一碗，第二个碗是个年纪不大的铁碗，专门给芙芙用的……

早些年小家伙刚化成人形还手脚无力，可又喜欢抱着碗吃东西，一连摔碎了好几个，每次都哭的十分伤心…

年纪大了…见不得这些的仇别离便给她做了这个铁碗，而在有了铁碗后芙芙反而再也没有摔过碗了。

“饺子来了，不够再添啊……”给两人把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仇别离也坐下吃了起来。

因为厨房只剩一铁一瓷碗，所以仇别离的那份是用盘子装的。

虽然少了点汤水的滋味，但也凉的快不容易被烫着不是，要知道年纪大了被烫一下可要难受好久。

沉默不语的厄歌莉娅似乎觉得饺子清淡了些，低着头默默往汤里加着‘盐水’…

而芙卡洛斯却吃的欢快，还没一会就狼吞虎咽的吃完一碗，把空碗递给仇别离，甜甜的喊道：“师父，再来一碗！”

“慢慢吃还有的是呢，吃着么急也不知道是学谁的。”仇别离接过碗乐呵呵的给她去盛饺子了。

“当然是和师父学的呀……”坐在椅子上的芙卡洛斯笑盈盈的晃着小短腿。

“小滑头，快吃吧！”闻言仇别离笑笑，把盛满饺子的铁碗放到她面前。

“昂昂……”

吃完盘子里的饺子后，仇别离便放下筷子看向芙卡洛斯开口，“芙芙待会吃完抱你今天就早点回去吧。”

‘滋滋滋’喝着饺子汤的芙卡洛斯看了眼厄歌莉娅后乖巧的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你也不用再来师父这里了，师父也已没有什么可以再教你的了。”仇别离这才继续说道。

“为什么啊师父，明明芙芙什么都还没学到……”芙卡洛斯放下碗闷闷不乐的看着仇别离，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肯定要生气的。

“芙芙的聪明师父一直都知道，芙芙故意装傻学不会想多陪陪师父，师父也清楚……”

“那师父为什么不让芙芙来了，是不是芙芙哪里没做好，让师父讨厌芙芙，不喜欢芙芙了，还是说师父的妈妈厄歌莉娅大人不喜欢芙芙，所以才不让芙芙再来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仇别离心里有些苦涩，“因为师父我今天就要离开了，所以…以后就再也见不到芙芙了。”

“师父为什么要离开，是在这里过的不开心吗？”

芙卡洛斯眼神一滞，想到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厄歌莉娅，意识到什么的她却不敢去揭开那个真相。

“师父我啊…要死了……”

“骗人…骗人！师父是骗芙芙得对吧……如果师父在这里过的

不开心…那就去外面…去外面逛逛，等到时候…有空的话…再回来看望芙芙就好了。”芙卡洛斯跳下椅子上前抓住仇别离的袖子，泪眼汪汪的哀求着，希望他能改口。

“对不起芙芙……”仇别离神色黯然的揉着她的脑袋。

“为什么要道歉，师父一定是在骗芙芙…为什么要骗芙芙…师父就是不要芙芙了…芙芙讨厌你，芙芙最讨厌师父了……”

泪流满面的芙卡洛斯不敢置信的看着仇别离一步一步后退，把碗甩在了地上，然后一脸失望的转身跑进了雨幕中……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

天色也越来越暗……

仇别离的精神气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

他一脸落寞的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铁碗，把掉在地上还没吃完的饺子也捡到碗里放回桌子上，然后看向厄歌莉娅露出勉强的笑容，“老妈吃完了，还要再添一碗吗？”

“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厄歌莉娅阴沉着脸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我怎么了？”仇别离脸色一凝，不明白厄歌莉娅这副像是兴师问罪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没有把芙卡洛斯当成我的替代品吗？那倒也是…因为你把芙卡洛斯当成了过去的我……”

“我……有吗？”仇别离眼睛里充满疑惑。

“这个铁碗你还记得吧？”厄歌莉娅拿起铁碗质问仇别离。

“这个是专门我给芙芙做的铁碗啊，她还小的时候一摔碗就哭，所以我才给她做了个铁的……”仇别离按照记忆里的一切如实解释道，他自己的记忆总不能出错吧？

“哈哈哈…哈哈…呜呜……”厄歌莉娅闻言捂着脸又哭又笑，“你不仅忘记了…还把以前和我在一起的经历当成了和她在一起的经历，你好好看看这个铁碗…这是你当初给我做的，那时候我笨手笨脚的老是不小心把碗给摔碎了，摔完碗后我因为害怕你责怪我骂我笨，所以我就会在那哭，那样你便不会责怪我了，之后你因为心疼我便给我做了这个铁碗……”

泪流满面的厄歌莉娅放下铁碗，小小的动作却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力量，声音里满是自责和悲哀…

“如今啊…刚才我还以为你只是把我的碗给芙卡洛斯用了，没想到你是遗忘了那些…把她当成过去的我了……”

“可我明明记得……”仇别离思绪开始混乱，视线也开始忽明忽暗……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笃定吗……因为这下面还有我当初刻下的我们两个的…名字！”

厄歌莉娅看向仇别离泪眼欲穿。

一道惊雷落下，照亮了老旧的铁碗底下的模糊的字迹。

仇别离愣住了，也想起来了……

原来，芙芙从来没有摔过碗……

这个铁碗也正如厄歌莉娅所说，是他当初为莉莉娅做的…

所有不违和的记忆都是经过他大脑的修饰，让他最后产生误会。

“对不起……”仇别离脸色有些发白的低下头，见厄歌莉娅向他走来头更低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

“离儿为什么要道歉？理应道歉的人应该是妈妈啊……是妈妈对不起你，如果妈妈对你多些关怀，或许就不会这样了……”厄歌莉娅将仇别离抱在怀中，满脸心疼……

内心充满痛苦和自责，对仇别离的亏欠感也愈发强烈。

因为不想仇别离为她担心，便强忍住泪水。

过了会，仇别离才有机会来到水池边把碗洗了。

而那仅剩的旧瓷碗在放入水中后，便从两道豁口处裂开……碎成了两半……像是在暗示着两人的分别……

仇别离看着碗沉默许久。

最后把它放到一旁没有选择丢弃。

洗完碗，把厨房打扫干净后，仇别离便拉着厄歌莉娅来到了尘歌壶里。

这些年他哪怕有芙芙陪伴，在夜里没人的时候依然感到十分孤独……

便找点事给自己做，想起了尘歌壶…

里面也是他给厄歌莉娅准备的最后的礼物。

宽广的空间里此刻整整齐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物。

雷穆斯王的乐章，尘王常世之锁，雷电真的梦想一心……

息灾，护摩，磐岩结绿，和璞鸢，天空之脊……

七元素神之心……

这些都是他准备留给厄歌莉娅的……

仇别离一脸兴奋的拉着厄歌莉娅一一给她介绍着……

忘记了面临死亡的烦恼…

厄歌莉娅看着仇别离满是岁月痕迹的手，回忆起牵着孩童时期仇别离小手的画面……

眼泪瞬间再次盈满眼眶……

来不及悲伤，仇别离的介绍还在继续。

这些年来他已经把王之宝库给掏空了……

只为了能在离开后给厄歌莉娅留下更多…更多……

只是，在仇别离才刚介绍完冰山一角，心头就突然一震，紧接着身体便开始一点点失去知己，仇别离连忙停下脚步回过头……

“已经没时间了……”

模糊视线的眼泪从仇别离的眼角滑落，他的脸上却露出笑容，“最后的时间里……还能有老妈陪在身边……死亡……似乎…也没那么……遗憾了……爱你…老妈……这次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仇别离还想最后再拥抱一下厄歌莉娅……

可还还没来得及碰到她，身体就化作荧光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与之一同消散的还有尘歌壶里仇别离原本打算留给厄歌莉娅的物品，包括尘歌壶在内……

以及远在天边…

迭卡拉庇安手里的照片…

鸣神阁里的合照……

以及冰之女皇寝室里挂在墙上的几张照片……

仇别离所留下的一切记录……

随着仇别离留下的物品消失殆尽，回到空荡荡房间里的厄歌莉娅如坠冰窟……

她的心脏宛如被撕裂一般，让她感到悲痛欲绝…

然而，此刻的她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