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黑王的馈赠:晋升之道

黑王意志复苏！

诺亚龙爪之中，苍白的雷霆在蔓延，覆盖在黑渊龙枪之上，大有不对，便将这件价值仅稍逊于神器之战兵镇压。

“呵呵，小家伙，不要紧张，我只是一道残魂而已，没有办法对你做什么。”

苍老的声音继续，听起来让人忍不住联想出一位慈眉善目的敦厚老者。

可无论是奥丁的描述，还是诺亚自己在时空界收集到的诸多传说来看，黑王与慈悲怜悯善良等诸多美好品质不说沾边吧，反正是没有任何关联。

那是一条象征毁灭与破灭，为众生带来绝望，为诸界降下末日浩劫的终末之龙，倘若以物质界众生的普世价值观来看，这就是魔王中的魔王，邪龙中的邪龙。

他的眷属一旦出现在物质世界中，任何心怀正义，尤其是圣武士一类，一定会不惜生命将之处决，以免令黑王降临，引发最终的灭世。

“残魂？我看您的意志可没有一点残魂该有的样子，您有些过于活跃了。”

虽然看不惯这位黑王的行径，但其力量却是不可否认的。诺亚还是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当然，更重要的是，这老登确实是太过于活跃了。

谁知道这老东西的意志已经复苏了多久？要是数万年来，一直都是保持如此状态，那就太可怕了。

从黑龙套的拥有者必会惨死毙命的下场来看，十有八九就是这老家伙的锅。在如此漫长的时间中，这老登一直都在经营布局，这份积累，奥丁看了都得心颤。

“哈哈哈，只是看到了年轻优秀的后辈，忍不住激动而已。不然寻常的生灵，即便是龙族，想要见到我，也没有那么容易。”

如龙蛇的黑气自诺亚龙爪中的黑渊枪中升起，无视了诺亚在枪身上编织的雷网，于空中交织构建，化作一条显得狰狞凶恶的龙首半身，猩红如血池般的龙瞳亮起。

顿时，诺亚心中那尊灭世龙王的形象清晰起来，至于听起来和蔼、豪爽、大气的慈祥老者形态，也随之崩塌。

“不过，你的真身本体在哪？为什么不进来看一看，只派遣一道分魂，这里可是一处很不错的世界，现在都有了进阶融合成为大世界的趋势。”

那股令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深沉恶意，实在是太过明显，可其中透露出来的隐匿，又令诺亚怦然心动。

大世界！

无限辽阔的物质世界，蕴含无穷可能，传说中每一位成年后都能够与神灵比肩的泰坦一族，就是由一方浩瀚无边的大世界孕育出来的。

即便是神灵，也必须对这一等级的物质世界心怀敬畏，谁也不知道这世界深处还潜藏着什么，因为大世界对于强大本土生物的包容性，上限是极高的。

诺亚在龙族最古老的传承记忆了解到，即便是龙王，也是可以在大世界中活动。当然，前提是本土孕育诞生的龙王，外来龙王进去，还是会受到针对与压制，但受到的排斥程度，不会与中小物质界一样，如此极端。

不过，数十物质界在破碎之后相融，虽然的确是非常罕见的虚空奇观，可要说这样就能够晋升成大世界，那就有些可笑了。

以诺亚的认知来判断，这是不可能的，当然了，也并非绝对，除非还能够吞噬融合更多的物质界，倒是有一线机会，但也仅有一线而已，这一线，还是因为诺亚不愿将话说满。

“你要是现在进来，在此栖息繁衍族群，在世界晋升之时，你说不定还能够借助世界晋升的力量，直接成为龙王，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苦熬岁月，不知所谓。”

无论是谁，都能够察觉到黑王语气中的觊觎与贪婪，可其中所蕴含的诱惑，却又足以让绝大多数处于诺亚现在这一位置的生灵，心神摇曳，心生触动。

“晋升成为大世界？一处废墟而已，你也敢编造出这样的谎言，可笑！”

在诺亚上前保持沉默，还未发声之时，一旁的奥丁却是带着轻蔑，毫不客气地嘲弄起黑龙意志，

“诺亚，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什么晋升大世界，他不过是想将你的真身本体诱骗起来，趁机侵占而已。”

“奥丁，果然是你。”

听到奥丁的开口，原本只是围

绕诺亚盘旋的黑气之龙首，猛然转了过来，猩红如血的龙瞳，倒映出奥丁如今的形象，一位白发如雪的俊美青年，

“这么多年，你还是回来了！你怎么就不死呢？你为什么就不能死得干脆一点，为什么还要活过来？而且一来就给我找麻烦！”

毫不掩饰其愤懑厌恶的咒骂与质问声响起，都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别说双方都没有对自身的存在做什么遮掩，即便是掩饰了，以他们各自的经验与境界，还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就认出对方。

“当然是为了你啊，你是我当年犯下的错，我没能彻底杀死你，反而给你留下了复活的机会，我的复活，就是为了弥补没有将你彻底抹杀的错误。”

听到如此憎恶的声音，在诺亚面前，一向颇为严肃，称得上是不苟言笑，没什么趣味的奥丁，忍不住开怀大笑，反倒是调侃戏弄了一句。

“奥丁，你这该死的独眼神，愚蠢到令人发笑的吊神，也不过是借助诸神黄昏才杀死了我的身躯，待我再次复活，你还有什么？你又倚仗什么来杀死我？”

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葬神渊中回荡，那是一位已经陨落的不朽存在，遗留意志的愤怒咆哮。

诺亚都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滔天之怒，还有那浓烈如渊似海一样的憎恨与怨念。

不过想一想也是，力量比肩诸神，令绝大多数神祇都要仰望的不朽存在，不用承担神灵的诸多职责，何等逍遥自在，肆意妄为。

可却在一场浩大的战争中，被一位神王贯穿身躯，钉死在大地上，更是被剥夺了所有生机。

好不容易挣扎出来，准备复活，可是一转眼又看到了仇敌的身影，更是扬言要再杀他一次。

如何不恨？如何不怒？又怎么可能保持平静？

“已经杀过你一次了，再杀你一次，很难吗？”

面对暴怒的黑王意志，奥丁却是相当悠然，颇为自得，简短的一句话，令黑王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更加炽盛。

嗡～

被诺亚握住的黑渊枪震颤，狭长的枪刃之上，浓郁到近乎发黑一样的血芒迸发，瞬息之间便是蔓延千米而不绝，山川大地一瞬间便被近乎贯穿，诺亚只是轻轻挥动，渊谷之下，连绵逶迤的山峰便被削去半截。

“小子，杀了他，只要你杀了他，不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当诺亚握紧黑渊龙枪，不使其暴动时，对奥丁怒目而视的黑王，但却非常无奈地发现，自己无法对其造成任何伤害，黑气龙首当即转过来，看向诺亚。

“我杀不了他，如你所见，不论是分魂还是本体，他比我只强不弱，我的底蕴积累不足。”

诺亚非常诚恳地坦白道，

“所以，我没有办法答应你的要求。”

“我帮你，你手中的弑神武装，我当初足足铸造了十七件，每一件都可以撕裂神灵的身躯，只要你握住它，向这该死的家伙挥动……”

“可我又能够得到什么呢？我与奥丁阁下已经达成了协议，我们现在是盟友关系，你想让我背叛盟友，却不给予我任何利益，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诺亚打断了这位龙王的蛊惑，非常直白地询问道。龙族的处事原则不可废。

虽然依照他的原则，他也不可能会在这种情况下背叛盟友，更何况是当面背叛，这不过是某种调侃与戏弄罢了，奥丁也知道这点，只是双手抱怀，饶有兴致地注视这一幕。

“你想要什么？”

“如何晋升成为龙王？”

诺亚毫不掩饰，直接了当地询问道。

“晋升成为龙王？这就是你的追求？哈哈哈哈，我教你，这就是我的晋升之路！”

承载黑王意志的黑气，猛然溃散，化作一道箭矢，向诺亚激射而去，诺亚哪怕有过防范，可种种预设的防御法术，全部没有起效。

因为这并非攻击，也没有给诺亚造成任何伤害，所以诺亚不论设下何种防御，都不会被其触发。

轰！

只是被这道黑气击中眉心的诺亚，就像是被一柄足以刺穿神灵之躯的神矛击中一样，瞬间僵直，呆愣当场，仿若雕塑，久久不能回应。

“你对他做了什么？”

奥丁上前几步，双目之间，明耀雷霆闪烁，一缕属于神王的威严流露，他现在的确弱小，没有取回曾经的力量，可昔日高居天穹之上的神力，并没有全部丢失。

“你也太紧张了，吊神，你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又能够对他做什么呢？不过是一位长者对后辈的引导罢了，我将我曾经走过的道路，全部都展示给了他，我是多么大方，多么慷慨！”

诺亚手中的黑渊枪震颤，脱离了诺亚龙爪束缚，独自悬浮于空，又有黑气于其上涌动，化作一颗满是狰狞与凶恶的黑气龙首，只是这狰狞之中，却是难以言尽的得意。

“你曾经的道路？”

虽然是以信仰而成就的神灵，可对于另一条不朽之路，奥丁也并非一无所知，眼看这位黑王如此得意之态，奥丁哪里猜不出来。

可他又哪会容忍这位老朋友如此得意，

“你即便是将你的一切展现出来又怎样？你以为他就会去学习效仿吗？”

“为什么不呢？这可是龙王啊，你这样的神，是不会懂的！”

“呵，你不会以为这世间的龙王都如你一样？”

“你紧张了，你在害怕？哈哈哈。”

黑王意志带着无比喜悦，

“引导见证一位踏上与我相同道路的后辈，真是一件有成就感的事情啊！”

“他与你不一样！即便是你将你的道路展现给他，他也会走上与你不一样的路。”

“你为什么可以如此肯定？”

“因为他是金龙，是巴哈姆特的孩子！”

“巴哈姆特？呵，即便是他费尽心计又如何，他造的小龙崽子又不是没有被诱惑堕落的。”

“诺亚绝不会堕落。”

奥丁斩钉截铁道。

“真是自以为是的吊神！”

黑龙发出不屑地嗤笑声。

而与此同时，诺亚也逐渐缓和过来了，因为他与本体的记忆是相同的，在他获取到黑王的晋升之路后，本体也接收了一样的消息，两者本就一体，一同将这庞大的信息尽数消化。

当这一切信息全部接收后，诺亚也就明白了黑王为何如此慷慨大方，都没有作为筹码诱惑他，而是直接交给了他，因为不需要，这条晋升之道便是满怀恶念。

黑王晋升之路，即是灭世之路。

诺亚先前就知道，想要晋升龙王，唯有吞噬世界，可如何吞噬，诺亚不知道，完整的物质界规则连真神都能够限制，何况是一条渴望晋升龙王的龙族，如何吞噬？根本做不到，可现在，黑王却给诺亚提供了一份答案。

毁灭世界就好了，将物质界中的繁荣景象迅速摧毁，无论是高居天穹的风暴巨人，还是在地底阴暗角落活动的龙爪兽，无论有无智慧，只要是生物，只要是蕴含生机，便尽数屠杀毁灭。

当世界中的万物众生被屠戮殆尽，便是世界意志崩溃之时，规则也会变得前所未有的脆弱，到那时候，就可以啃食世界了。

毋庸置疑，这是一条非常艰难的道路，因为在尚未晋升成为龙王前，便要屠戮一界，这难度着实有些大了，因此黑王十分体贴地建议，首选母界。

母界对于生灵的包容程度是最大的，即便在最初掀起了末日浩劫，展开了大屠杀，其限制的手段也相当有限，等到世界意志察觉到不对劲，开始主动反制干预的时候，就有些晚了。

黑王当初就是如此晋升成为龙王，他在孕育自己的世界中，掀起了浩劫之灾，摧毁了一切生机孕育之地，屠戮了了亿万生灵，同时也屠杀除他以外的四方巨龙守护者与其相关后裔分支。

最后，他盘踞在尸山血海之上，踏着亿万生灵的尸骸，在母界意志的哀嚎中，吞噬了世界本源，完成了最终的蜕变，获取不朽，成为龙王。

此乃黑王灭世之路

黑王将他曾经做过的一切，从掀起浩劫，直至他最终屠戮世界，摧毁了母界意志，完成晋升，中间所有的一切，尽数展现给诺亚。

如此庞大的信息，以及这一过程中，种种惨绝人寰之景，这才令诺亚呆愣，因为他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邪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