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4章 因果规则

池非迟又拿起另一张画纸。

纸上同样是人像简笔画，形象同样是寸头，只不过是用绿色水彩笔画的头发，白色短袖T恤、深绿色长裤、绿色腹卷、长靴还有三把刀，标注的文字只有衣服和长裤，分别是‘我有的’、‘米花南町11号一起买’，看样子这套打扮还没有搜集齐全或者才刚开始搜集。

纸页背后的英文是‘ZORO’，这可不是意思为零的‘ZERO’，而是‘索隆’。

又一个《海贼王》里的角色！

池非迟把两张纸仔细看完，放回桌上，一手拿起日记本，一手拿手电筒照明，开始翻日记。

可以确定的是，日记本上的字迹跟那两张纸上的字迹一致，那么那两张纸不太可能是别人给这个人的，是这个人自己画下来并写上文字。

日记记得断断续续，池非迟耐心地看着，顺便还观察了一下日记本有没有纸页被撕过、有没有用隐藏手段记录的痕迹。

一直到后半段，才出现了线索。

【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醒来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梦里那些家伙还真是酷耶，我都没尝试过穿那么夸张的粉色，另一个绿色寸头的家伙的风格也很适合我，大概属于酷一点的风格吧，趁着还记得赶紧画下来，改天可以尝试一下！】

之后的日记是生活中的琐事，偶尔也会记录去哪里买了衣服，一直到一个月前，这个人才把多佛朗明哥那一套买齐，并且穿着出去表演了。

那一天的日记也记录了一段内容：

【……努力模仿梦里那个叫‘Do’什么的家伙，演出大获全胜！粉丝也多了不少，大家都觉得惊喜，还真是来自上天的馈赠！】

上天的馈赠……？

如果一个月前他遇到这个人，这个人恐怕已经死了一个月了。

池非迟把日记看完，又拿起旁边的毕业手册。

小学的毕业手册、国中的毕业手册、高中的毕业手册，全部看下来，字迹有些变化，但一些习惯是变不了的，跟日记本上的字一样。

也就是说，沙发前已经死掉的那副躯壳，从小到大都没换过魂。

他自己就是穿越者，很清楚一点——就算是手形成了肌肉记忆，只要换了魂，灵魂的习惯还是会影响字迹，比如原本平整的字会在某个点稍微提一点，结合起来，就像是‘新魂＋身体肌肉记忆’组合成的新笔迹。

那么，这个人只是因为神奇地梦到了海贼王世界，记住了两个人的形象，觉得酷，所以才模仿打扮？

“咚咚。”

客厅窗户突然被敲了敲。

沼渊己一郎立刻抬眼看去，在看到映在窗帘上的黑影后，愣了一下。

这影子看起来怎么像是骑扫帚的人？

而且那道窗户外面没有阳台，没有任何落脚点，人怎么可能会飘在外面敲窗户？

不会是什么机关魔术吧？

池非迟抬头看了一眼，反手把毕业手册放回桌上，“沼渊，去开一下窗户，自己人。”

沼渊己一郎一听，没再犹豫，上前打开窗户。

窗外，小泉红子骑着扫帚，身上套着黑色金边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等沼渊己一郎从窗边退开后，站到窗口下了扫帚，跳进屋里，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地上的尸体，说话时又带着魔女特有的倨傲和优雅，“好浓的血腥味啊，这家伙怎么……咦？”

池非迟见小泉红子在尸体旁蹲下身，出声问道，“你能看出什么来？”

“好像是你的气息……”小泉红子蹲着，伸手摸了一下尸体脖子上还没干的血迹，把手指放在鼻子下嗅了嗅，低叹道，“美妙的气味，特等的美食。”

沼渊己一郎悄悄打量小泉红子。

这个拿着扫帚、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女人是飞上三楼的？不管怎么说，绝对又是一个死变态。

“这么杀了还真是可惜，”小泉红子进入优雅魔女模式，站起身，拿出手帕低头擦手指上的血迹，“他的体质特殊，虽然比不上特别有灵性的人，但也容易比一般人有奇遇或者比较容易招灵，他体内还有你的气息，很少，似乎也溢散了不少，你是不是什么时候控制不住力量，把力量撞进人家体内了？”

池非迟把手里的手电筒转向地上的尸体。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在光亮下看尸体的脸，大概是因为这是二次元世界，他对人脸的辩识能力不太强，不过对方脖子右侧的那颗痣的位置和大小……

回忆了删了，池非迟重新拿起日记本，用手电筒照明，快速翻到其中一页。

【……今晚在杯户町一处高级公寓附近的大酒吧演唱，可恶的老板，有钱却那么小气，薪水没有想象中的高不说，还让我们去街上发演唱宣传单！就算我们乐队没多少粉丝，但我们也是知名人士啊，去街上发宣传单像什么样子！……】

后面还写了一大篇埋怨的话，不过池非迟倒是想起来了。

他刚穿越过来的那一天，在杯户町公寓醒过来，在镜子里看到陌生的脸，反复确认自己穿越后，在屋里收集了这具身体的信息，准备先按原意识体的生活轨迹，去东都大学上学。

而他到楼下的时候，遇到了五个摇滚风打扮的男女，其中一个留着红色寸头、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伸手拉了他的手腕、往他手里塞了一张传单，说的正是晚上酒吧演唱的事。

当时他不确定这个世界的情况、不确定自己穿越的身体会不会有什么仇家，出门时戴了顶黑色棒球帽挡住明显的紫色眼睛特征，捏着传单匆匆和男人擦肩而过。

由于帽檐压得很低，他并没有太关注男人的脸，只是在擦肩而过时，侧目从帽檐下看到了男人脖子上的黑痣。

而在当天晚上，这个男人好像就做了跟海贼王有关的梦，记录到了第二天上午的日记里……

“你不会是为了帮人换脸才杀了他吧？特殊体质，又有你的气息入体，虽然气息已经从他体内溢散了不少，但这样的皮依旧极品材料，”小泉红子擦干净手指，抬头从黑袍帽檐下看了看沼渊己一郎，“你很重视他哦。”

沼渊己一郎：“……”

换脸？特殊体质？气息？重视？

这些词他都能听懂，但连起来他就不太能理解。

“快点动手，我等着销毁现场痕迹。”池非迟神色冷淡，像极了过河拆桥、利用完就丢的渣男。

理一理，这个男人的死因是：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个触碰到他身体的人，好巧不巧，这个男人又是容易招灵的特殊体质，他的气息通过触碰撞进了男人体内，让这个男人当天晚上做梦梦到了《海贼王》世界，那或许是来自他的记忆，也或许是因为穿越后他让男人的梦境不经意链接了别的世界，毕竟他能来柯南世界，那海贼王世界说不定也存在。

之后，这个男人觉得多佛朗明哥和索隆的打扮很酷，收集套装模仿，在遇到出逃的沼渊己一郎时，正好穿了多佛朗明哥那一身，被沼渊己一郎扒下了衣服，又被他看到，让他怀疑这个男人是穿越者，带着沼渊己一郎把人干掉了……

看起来是乌龙，他好像过于多疑敏感了，但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杀死这个男人。

而且沼渊己一郎的出逃不在原剧情中，碰到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正好穿这一套、沼渊己一郎扒这个男人衣服穿着去见他，要构成‘男人被他授意杀死’这个结局，任何一环都不能少，巧得让他头皮发麻。

梳理完整个经过，他总觉得冥冥之中像是有固定轨迹在指引，就好像某个存在认为这个因他出现而窥视到某些东西的男人不能活、而且必须由他来终结掉。

他自己引起的‘麻烦’，由他自己处理干净，有很适合总结这件事的词——因果！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也给少年侦探团讲过‘未闻花名’的故事，在这之前，也早把这个世界没有的歌曲都搬了过来，其他人可没有出事，也就是说，这个男人的死因不是因为知道了多佛朗明哥和索隆，而在于这个男人知道某些事的途径？

在那天的梦里，这个男人会不会还看到了别的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或者会从那天的梦里得到什么东西？

总之，这件事给他提了个醒，有的力量他可以有，但其他人沾染到了可能会丧命。

就像之前一样，有的人生轨迹，他可以选择改变，但是要承担事件反弹，现在想想，那未必是老天爷刁难他，而是因果规则在作祟。

这边，池非迟背靠着书桌低头沉思，那边，小泉红子重新蹲回尸体前，亮着红芒的双手悬在尸体上方，低声呢喃着晦涩难懂的字节。

男人之前被沼渊己一郎扒了衣服绑起来，再之后就被沼渊己一郎杀死，身上只有一条裤衩。

小泉红子双手的红芒笼罩了男人的腹部，很快，男人腹部脱落了一张脸盆大小的皮，被小泉红子的右手抓住后放到一旁。

沼渊己一郎看了看男人露出血肉的前胸和腹部，又盯着小泉红子那双白皙又显得柔弱的手。

那个……今晚的画风是在跑偏的路上策马狂奔吗？

小泉红子取了一张皮，没有停手，又动手尸体背部的皮肤、牙齿、手指脚趾、血液……

池非迟抬眼看的时候，发现小泉红子正整理着白骨，而小泉红子身旁已经堆了一堆……人体零件？

红子一天天说他邪恶，他看红子才是邪恶的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