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7 几度泪雨滂沱，几度现实直证

由永恒之枪汇聚的Phonic-Gain(弦增益)，就像是江河绝堤一样的狂暴力量，仅仅只是在一瞬间，就全部爆发了出来，带着震荡大气的冲击波就像是天倾一样，沉甸甸的压了上来。

愤恨、空虚、恐惧、痛苦、敌视…

Symphogear装者内心的情感，也拥有力量，诅咒与负面的情绪也是同样。

推进器的火焰像是要把这些情感全部燃烧殆尽一样，暴戾而凶猛的喷发出来，猛然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良响的身后形成了一条扭曲的炎龙。

轰！

立花响在最后关头举起自己的手掌抵挡，汹涌澎湃磅礴巨大到不可思议的两股力量撞击到了一起。

如同万物碎裂一般的声响传递了开来，只在一瞬间，风暴就在两人之间扩散了开来！

大地不安的颤动起来，稍迟了一个刹那后，在两人的初次交锋下，脚下直径数十米的地面轰然下陷，形成半球形的巨大凹坑，坚硬砖石被倾泻的余波撕裂，灰尘更是被冲天而起的气浪吹飞。

用发卡扎着的亚麻色短发在这样的冲击下散开，只是被动的接受对方愤怒的立花响，轻轻的将金属战靴从深陷的地面拨出，将她全力发出的攻击尽数抵挡，一步未退。

然后，身形一沉，腰马合一，再度站定。

就像是整个人完全钉死在大地上一样，不动不摇。

不良响的神情更加狰狞，咬紧牙关发出低吼，身体紧绷，压榨出自己这具身体的每一丝潜力，永恒之枪·冈格尼尔带来狂暴的力量在她每一寸的血肉，每一块肌肉中汇聚，以近乎于挥霍的疯狂姿态，举起拳头再度砸落。

砸下！轰下！舍身撞击！

而在立花响的白皙皮肤之下，也猛然荡漾起无法想象的庞大力量，在极短的间隙发挥出恐怖的破坏力，浑身上下的劲力尽数熔炼成一股，像是一杆韧性十足的铁枪，没有浪费任何力道，准确无误的刺出。

风雷激荡般，接连不断的巨响重迭在一瞬间涌起，周围的街景与商铺的玻璃，纷纷破碎殆尽，全部被毁灭的对轰席卷，大气破碎和钢铁撞击声化作洪流，能够将任何生物的耳膜震破。

拳与拳！

冈格尼尔对冈格尼尔！

火星迸溅，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两个少女的身影在密集如雨点的拳影中闪烁不定。

两人之间的战斗未曾停止，反而更加的疯狂，一方灼热狂暴，一方含蓄凝聚，虽然只有肉眼难以观察到的瞬间撞击到了一起，可是她们两人造成的破坏范围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加大，逐渐扩展到一整条街区都在余波下被摧毁。

砸的大地开裂，砸的数片街区像受到地震一般不住跳动。

拳脚的交锋，比起导弹更加恐怖，就连Symphogear的装甲上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裂缝，濒临破碎。

而这样的场景，甚至是立花响有意控制结果，将不良响的力量、将她倾泄的愤怒引到自己身上，就像是承受浪潮冲击的礁石一样，把所有的攻击全部承担下来。

虽然两人同为Gungnir的融合者，同样处于由人型圣遗物的阶段，能够使用的Phonic-Gain完全碾压一般的Symphogear装者，输出能够达到其余人的数倍，甚至数十倍，就算是黑色的噪声怪物也能用凌驾于其再生速度上的伤害打倒…

但就算力量可以同等的爆发性增长，可不论从战斗经验，武艺高低，积累的深浅，还是锻炼的程度上来说，立花响都远远超过于不良响。

从来都只是孤身一人的她，根本没有好好学过如何把自己这一身力量发挥出来，完全境界低的可怜。

立花响只需要简单直接、快到极致的出手，就能把她倾尽全力的拳头的接下、挡住，甚至连呼吸都没有紊乱，像是个怎么打都打不倒的不倒翁一般。

她不可能敌得过“自己”。

她不是另一个“自己”的对手。

这个事实根本无需言明，在交手的第一时间，就清晰而明确的烙印在不良响的思想中矣。

“呼…喝……”

好痛、好累，连胳膊也抬不起来了…肺部像是要炸裂一样…好痛苦

……果然是这样啊…

汗水还没有流淌下来就被蒸干，不良响气喘吁吁的看着身前的那一个“自己”，视野模糊，就好像有一座巍峨挺拔、不可撼动的高山一样伫立在前方，铜墙铁壁，竟然连一步都没办法让她后退。

“歌声…听不见呢……”

立花响的眼神更加哀伤，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歌声，包括心灵上的声音也被“自己”拒绝了，封闭了。

明明是用歌声为大家带来笑容的战姬，但如今却……

“我！说！了！”

感觉到这目光后，不良响呼吸一滞，浑身僵硬，随后全身上下的血液骤然沸腾起来，无数的怒火都在顷刻间爆散开来，像一头因为愤怒而将要爆发的野兽，一双眼睛已经充血。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刹那间，恐怖的高温喷薄涌出，混杂着金色的气焰，宛如从火山中喷发出来的熔浆巨柱，直冲云霄。

被橘色战斗服覆盖住的胸口，突然熔化出一个十字形的伤口，浓缩到扭曲的金色能量从十字中涌动，偶然被风刮来的落叶，在靠近不良响身边数米内的毫秒，居然烧燃起来，顷刻之间变作灰烬。

树叶的燃点是200℃，却连不良响的皮肤都没接触到，就自燃了，哪怕间隔极远也能够感觉到滚滚热浪迎面袭来。

不良响，她当然明白立花响的意思，所以她才更加愤怒，以及…

——嫉妒。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假如她不曾知道那样的世界，那她仍可以孤独一人的走下去，与噪音的战斗中，或者在某一天里安静的死去。

为什么，这个家伙要出现？！

为什么，

这个家伙要给她看那些美好的东西？

为什么，

要摆出这种装作无辜、同情、怜悯的样子？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给我消失！”

不良响怒啸，化成一道金色的流星撞去！这一拳打出去，仿佛彻底点燃了天空，天上地下尽是一片金红。

“我，不会消失，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像是立下了誓言，立花响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了出来，目光变得坚硬如同金铁。

“我会救你的，一定。”

远处的克莉丝都仿佛听到了深沉的呼吸声，大地也似乎在随着这一声呼吸而起伏着，天空发出轰隆隆的响动，呼吸、脉动、旋律、弦在与天地相合。

然后，她的胸口也裂开了十字形的伤口，那是曾经差点危及到她性命的Gungnir造成的伤疤，夺目金光爆发。

如今这已经完全愈合的伤疤，再度崩裂，金色的浓光像水流一样从中淌出，蕴含着的强大能量在离开身体那一刻喷发出来，连周围的虚空都像是在扭曲。

轰！

立花响的身影同样向前飙射出去。

在影子中，两道人影一碰即分，那不到零点一秒的碰撞，便是一声陨石撞击大地的轰鸣。

但那不是一声，是上百拳相撞，将声音在扩大和聚焦之后的轰响。

两道影子越来越快，身体像要化为光雨般，变得更快，更凌厉，像两只暴龙在对撞，每一次冲击就像两颗星辰撞击，撞的两人浑身装甲裂开，大片的金色光雨洒落在地上，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拳对拳，肘对肘……

舍弃了招式与技巧的余地，只是用自己身上最坚硬的地方去对拼！无形的力量如同有形的山岳砸在彼此的身上，她们蹬地，蹬墙，甚至让人产生连世界都被踩得摇晃的错觉。

天空中，大地上，纷纷被两人快到极致的残影淹没了，恐怖而未知的变化出现在她们身上，那惊人的Phonic-Gain，一举超越了当日天羽奏使用的绝唱，甚至还在不停的上涨，如同没有止境一般。

肩膀上大片的血肉被撕开、肋骨被轰得破碎，手臂震裂出无数的裂纹，鼻腔里被血腥气充满……

嗡！

不良响的拳轰在立花响小腹，震的她身形摇晃。

轰！

同一时间，立花响的拳轰在不良响的胸口，怪力击碎了她的内脏。

两个人同时开始吐血，Symphogear装甲甚至没办法在这样的激斗起到任何保护作用。

但她们的心脏比战鼓还要强烈，呼吸比号角还要猛烈，里边蕴含着的力量无穷无尽，就像是核反应炉一样，推动着破碎的身体重组，并且变得更加、更加、更加坚硬坚固坚不可摧，她们的身体就像是兵器。

筋骨、血肉、肌肤，随着再生与重组的进行，从胸膛的十字伤口处，开始生长出了结晶状的黑金色顽石。

“为什么！为什么？！”

血泪顺着少女的眼眶流出，却在下一瞬间就被高温蒸发殆尽，双目像是要爆裂一般，终于虚空之中也开始燃烧起火焰。

拳头上一道道裂痕在蔓延，强大的力量已经超过她所能承受的极限，但依旧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一但启动就无法停止。

苍穹下的光芒炽烈照耀，像两轮夺目的烈日，散发着恐怖的热浪，海啸般的力量，一浪高过一浪，那与身体紧紧结合在一起的Gungnir碎片，像是在回应她们的心意一样，迸发出源源不断的力量。

不良响的拳头握得更紧了，她想要轰下另一个“立花响”的决心与愤怒没有变。

可是…

可是，

为何我打在你身的拳上，就好像轰在自己身上的痛？

为什么，“我”不是“你”呢？

究竟，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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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让人心怵的气息，克莉丝从一开始就带着风鸣翼向后撤去，受不了的后退至数百米以外。

如果不是因为Noise们的出现，提前拉响了警报，疏散了民众，此时绝对会引发不得了的恐慌。

本以为只需要沟通，就能与那个看起来怪怪的立花响达成和解，甚至请求到协助——毕竟响就是响，哪怕是平行世界的她，也肯定是个乐于助人的性格。

但随着事态的升级，克莉丝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然而，她已经弄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了。

心脏像被狠狠的握住，一退再退到数千米以外的克莉丝，没有欣赏到激战的兴奋，眼中只有浓浓的担忧。

明明是Symphogear装者，但她只听得见悲伤的嘶吼声，以及呼啸的风声，而没有任何抚慰人心的歌声。

“不对劲！”

“两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劲！”

这样的提升幅度过于异常。

就算是第一位圣遗物融合案例，也不可能突然就爆发出这么恐怖的力量，这也不是绝唱之力，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贯入两人胸口的永恒之枪碎片，正在活化，正在放出力量，正在…把她们化作人形的Gungnir！正在把她们同化！

那样恐怖到要焚山煮海的高温，也不是什么灵魂的呐喊，而是圣遗物在进行转化时散发出来的热量！

“唔…嗯…”

昏迷不醒的防人因为克莉丝的剧烈动作，缓缓的清醒过来，她的视野中多出了一些在昏迷以前没有的东西——

“那个是…立花响…们？”

风鸣翼呆呆的指着仿佛人形天灾一样肆虐着世界的两个身影，脚下的大地不安的晃动着，令她必须驻剑而立，就在她的耳中，天地之间回响着灾难的轰鸣。

克莉丝汗流浃背的点了点头，仿佛置身于焦热地狱。

虽然提心吊胆的想要阻止，但仅凭她，或是她们，是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场打架，也没有资格插手。

能够决定结束的人，只有当事人自己，直到有一方的战意彻底消失为止！

天空中再度传来她们的声音。

不良响:“我要用这双手，把一切都……破坏掉！”

立花响:“不对，你的、我的、我们的这双手，明明——”

“对，就是像这样——！”

拳头带着暴风，足以沸腾整个江河的热量从身体中扩散出来，生命力化作燃料，不良响怒吼:“为了把碍事的一切都，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