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合法补给，厨房里的革命

顾渊从沙发上站起来。

膝盖里的关节液又响了一声。

他走到吧台边。拉开高脚凳。坐下。

两条手臂搭在台面上。

苏若雪没回头。

她的右手从保鲜盒里捞出一块腌好的肉。放在砧板上。左手扯了一张厨房纸。按在肉的表面。

纸贴上去。酱色的汁从肉的纤维里渗出来。在白色的纸面上洇开。

她换了一张。又按了一遍。

肉的表面从湿变成了哑光。

“你每次比赛完都这么晚回来？”

“看客场远近。”

“都灵飞曼彻斯特多久。”

“两个半小时。”

苏若雪把厨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转身。弯腰。从料理台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瓶子。

没有标签。

瓶身是磨砂玻璃的。瓶盖是金属旋扣。里面的液体在厨房灯光下透出来。琥珀色。从瓶底到瓶口，颜色均匀。没有沉淀。没有分层。

顾渊的视线落在那个瓶子上。

“这什么。”

苏若雪把瓶盖拧开。瓶口凑近鼻子闻了一下。

“赤藓糖醇提炼液。”

“什么东西。”

“天然代糖。”她把瓶子放在料理台上。手指在瓶身上敲了一下。“零热量。能让肉产生焦化反应。口感和真糖一样。”

顾渊盯着那个瓶子。

“哪来的。”

“托人从瑞士带的。”苏若雪的手指从瓶身上撤开。“专供运动员用的。市面上买不到。”

“多少钱。”

“你别管多少钱。”

顾渊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苏若雪转身。打开灶台。火从灶眼里蹿上来。蓝色的。她把铸铁锅放上去。锅底的铁在火焰上烧了十秒。

她从旁边拿起一个深绿色的玻璃瓶。瓶身上的字是义大利语。冷压初榨。

油从瓶口倒进锅里。一线。细的。油碰到锅底的瞬间没有声音。三秒之后。油面开始动了。从锅底往边缘扩。

“冷压的。”顾渊说。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些。”

苏若雪没回头。她的左手把腌好的肉块一块一块放进锅里。肉碰到油面。声音响了。滋的。油从肉的边缘往外溅。她的手没缩。

“你上次说体脂要控制在百分之八以下。”

“我随口说的。”

“我记住了。”

肉在锅里。六面。她用筷子翻。一面煎二十秒。肉的表面从酱色变成焦褐色。油脂从肉的纤维里往外渗。锅底的油从一层变成了两层。

苏若雪关了火。把锅倾斜。油从锅沿往碗里倒。倒了大半。

她把锅放回灶台。开火。肉继续煎。

第二遍。油脂又渗出来了。她又倒了一次。

“两次？”顾渊的眉毛动了一下。

“黑猪肉脂肪含量高。不逼两次油，吃进去全是多余热量。”

顾渊的手指在吧台上敲了一下。

“你在哪学的。”

“网上。”

“网上教运动员餐？”

苏若雪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没动。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网上教做红烧肉。运动员的部分是我自己算的。”

她从旁边拿起那个琥珀色的瓶子。瓶口对着锅。倒了两圈。液体碰到锅底。没有焦糖的甜腻味。是一股干净的、从热铁上蒸起来的气。

酱油。老抽。从另一个瓶子里倒。颜色深了。

姜片。八角。两颗。从小碟子里拨进去。

热水。从壶嘴倒进锅里。水碰到油面。声音炸了一下。蒸汽从锅沿往上冲。苏若雪的脸被蒸汽挡了一秒。她眯了一下眼。

盖上锅盖。

火调小了。

“四十分钟。”她说。

顾渊从吧台上站起来。

“我去洗澡。”

“去。”

他走进浴室。门关上。衣服从身上扒下来。球衣。球裤。护腿板。胶布从小腿上撕下来。粘毛的那种声音。他把胶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水龙头拧开。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砸在肩膀上。温度从皮肤表面往肌肉里渗。

右小腿的肌肉在热水下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第三下的时候，频率慢了。从一秒一次变成三秒一次。

他把水温往上调了两度。

蒸汽从浴室的瓷砖上往天花板爬。

大腿后侧的酸从骨头缝里往外翻。热水压着。压了三分钟。酸退了一层。没退干净。从深层往浅层移了。

他的两只手撑在墙上。头低着。水从后脑勺往下淌。顺着脊柱。从肩胛骨到腰线。

厨房的方向。隔着一道门。一道墙。锅盖下面的声音传不过来。但他闻到了。

肉的香气。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酱油和糖在高温下反应的气味。从鼻腔灌进去。胃收缩了一下。

他关了水。

毛巾从架子上扯下来。擦了头。擦了身。套上一件t恤。棉的。宽的。短裤。

门拉开。

香气从客厅的方向涌过来。浓了三倍。从浴室门口到厨房。五米。每走一步浓一分。

苏若雪站在料理台前。锅盖掀开了。筷子插进肉里。拔出来。看了一眼。

“好了。”

白瓷盘。圆的。从碗柜里拿出来。她把肉一块一块夹进盘子里。汤汁从筷子上往下滴。落在盘底。颜色深。从焦褐到酱红。肉的表面裹着一层薄汁。光从厨房的灯打下来。肉的表面反著光。

顾渊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白瓷盘放在他面前。

筷子。苏若雪从筷筒里抽了一双。放在盘子右边。

她绕过餐桌。在对面坐下了。两只手叠在一起。下巴搁在手背上。

“吃。”

顾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肉送进嘴里。牙齿咬下去。外层的焦壳碎了。里面的肉纤维从中间断开。汁从纤维的缝隙里渗出来。舌面上。咸。鲜。甜。

甜。

他嚼了两下。停了。

“这是零热量的？”

苏若雪的下巴还搁在手背上。

“嗯。”

“味道和真糖一样。”

“骗舌头的。”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毫米。“你的舌头好骗吗。”

顾渊又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咽了。

“好骗。”

苏若雪的眼睛眯了一下。

顾渊低头吃。一块接一块。筷子从盘子到嘴之间的距离在缩短。速度在加快。

苏若雪的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了。

“慢点。”

“饿了。”

“饿了也慢点。你胃刚跑完九十分钟。”

顾渊的筷子停了一秒。又动了。速度慢了一点。

盘子里的肉从十二块变成八块。变成五块。变成三块。

苏若雪的视线从盘子移到顾渊的脸上。

“好吃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

顾渊抬头。筷子夹着最后一块。

“好吃。”

苏若雪的手从下巴上放下来了。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那个瓶子。”她说。

“哪个。”

“赤藓糖醇。”

顾渊把最后一块肉送进嘴里。嚼了。咽了。筷子放在盘子边上。

“怎么了。”

“一瓶三百毫升。”苏若雪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桌面。“四千二。”

顾渊的嘴停了。

“英镑？”

“人民币。”

顾渊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按在嘴上。擦了一下。

“贵了。”

“你一场比赛奖金多少。”

“这不是一回事——”

“你的身体需要。”苏若雪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过来。平的。“我算过了。你每周训练五天。比赛一到两场。肌肉恢复需要高密度蛋白质。但你不能摄入多余糖分和脂肪。”

顾渊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算的。”

“你飞都灵的时候。”

顾渊的手从嘴上放下来了。落在桌面上。

苏若雪站起来了。她绕过桌子。走到顾渊旁边。右手伸过来。手指捏住他的右手腕。翻过来。

小臂上三道白痕。在餐厅的灯光下。浅粉。

她的拇指按在第一道痕的起点。

“这个。”她的声音低了。“下次别用手挡。”

顾渊把手臂抽回来。

“不是挡。是抓。”

苏若雪的手悬在空气里。收回去了。

她转身。走回厨房。水龙头拧开了。水冲在盘子上。

顾渊坐在餐桌前。胃里是热的。从食道到胃底。肉的温度从里面往外散。

视野底层的字变了。

顾渊盯着最后那行字。

动了。

厨房里。水龙头关了。苏若雪的声音从料理台的方向传过来。

“冰箱里还有三盒。够你吃一周。”

顾渊从沙发上站起来。

膝盖里的关节液又响了一声。

他走到吧台边。拉开高脚凳。坐下。

两条手臂搭在台面上。

苏若雪没回头。

她的右手从保鲜盒里捞出一块腌好的肉。放在砧板上。左手扯了一张厨房纸。按在肉的表面。

纸贴上去。酱色的汁从肉的纤维里渗出来。在白色的纸面上洇开。

她换了一张。又按了一遍。

肉的表面从湿变成了哑光。

“你每次比赛完都这么晚回来？”

“看客场远近。”

“都灵飞曼彻斯特多久。”

“两个半小时。”

苏若雪把厨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转身。弯腰。从料理台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瓶子。

没有标签。

瓶身是磨砂玻璃的。瓶盖是金属旋扣。里面的液体在厨房灯光下透出来。琥珀色。从瓶底到瓶口，颜色均匀。没有沉淀。没有分层。

顾渊的视线落在那个瓶子上。

“这什么。”

苏若雪把瓶盖拧开。瓶口凑近鼻子闻了一下。

“赤藓糖醇提炼液。”

“什么东西。”

“天然代糖。”她把瓶子放在料理台上。手指在瓶身上敲了一下。“零热量。能让肉产生焦化反应。口感和真糖一样。”

顾渊盯着那个瓶子。

“哪来的。”

“托人从瑞士带的。”苏若雪的手指从瓶身上撤开。“专供运动员用的。市面上买不到。”

“多少钱。”

“你别管多少钱。”

顾渊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苏若雪转身。打开灶台。火从灶眼里蹿上来。蓝色的。她把铸铁锅放上去。锅底的铁在火焰上烧了十秒。

她从旁边拿起一个深绿色的玻璃瓶。瓶身上的字是义大利语。冷压初榨。

油从瓶口倒进锅里。一线。细的。油碰到锅底的瞬间没有声音。三秒之后。油面开始动了。从锅底往边缘扩。

“冷压的。”顾渊说。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些。”

苏若雪没回头。她的左手把腌好的肉块一块一块放进锅里。肉碰到油面。声音响了。滋的。油从肉的边缘往外溅。她的手没缩。

“你上次说体脂要控制在百分之八以下。”

“我随口说的。”

“我记住了。”

肉在锅里。六面。她用筷子翻。一面煎二十秒。肉的表面从酱色变成焦褐色。油脂从肉的纤维里往外渗。锅底的油从一层变成了两层。

苏若雪关了火。把锅倾斜。油从锅沿往碗里倒。倒了大半。

她把锅放回灶台。开火。肉继续煎。

第二遍。油脂又渗出来了。她又倒了一次。

“两次？”顾渊的眉毛动了一下。

“黑猪肉脂肪含量高。不逼两次油，吃进去全是多余热量。”

顾渊的手指在吧台上敲了一下。

“你在哪学的。”

“网上。”

“网上教运动员餐？”

苏若雪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没动。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网上教做红烧肉。运动员的部分是我自己算的。”

她从旁边拿起那个琥珀色的瓶子。瓶口对着锅。倒了两圈。液体碰到锅底。没有焦糖的甜腻味。是一股干净的、从热铁上蒸起来的气。

酱油。老抽。从另一个瓶子里倒。颜色深了。

姜片。八角。两颗。从小碟子里拨进去。

热水。从壶嘴倒进锅里。水碰到油面。声音炸了一下。蒸汽从锅沿往上冲。苏若雪的脸被蒸汽挡了一秒。她眯了一下眼。

盖上锅盖。

火调小了。

“四十分钟。”她说。

顾渊从吧台上站起来。

“我去洗澡。”

“去。”

他走进浴室。门关上。衣服从身上扒下来。球衣。球裤。护腿板。胶布从小腿上撕下来。粘毛的那种声音。他把胶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水龙头拧开。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砸在肩膀上。温度从皮肤表面往肌肉里渗。

右小腿的肌肉在热水下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第三下的时候，频率慢了。从一秒一次变成三秒一次。

他把水温往上调了两度。

蒸汽从浴室的瓷砖上往天花板爬。

大腿后侧的酸从骨头缝里往外翻。热水压着。压了三分钟。酸退了一层。没退干净。从深层往浅层移了。

他的两只手撑在墙上。头低着。水从后脑勺往下淌。顺着脊柱。从肩胛骨到腰线。

厨房的方向。隔着一道门。一道墙。锅盖下面的声音传不过来。但他闻到了。

肉的香气。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酱油和糖在高温下反应的气味。从鼻腔灌进去。胃收缩了一下。

他关了水。

毛巾从架子上扯下来。擦了头。擦了身。套上一件t恤。棉的。宽的。短裤。

门拉开。

顾渊从沙发上站起来。

膝盖里的关节液又响了一声。

他走到吧台边。拉开高脚凳。坐下。

两条手臂搭在台面上。

苏若雪没回头。

她的右手从保鲜盒里捞出一块腌好的肉。放在砧板上。左手扯了一张厨房纸。按在肉的表面。

纸贴上去。酱色的汁从肉的纤维里渗出来。在白色的纸面上洇开。

她换了一张。又按了一遍。

肉的表面从湿变成了哑光。

“你每次比赛完都这么晚回来？”

“看客场远近。”

“都灵飞曼彻斯特多久。”

“两个半小时。”

苏若雪把厨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转身。弯腰。从料理台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瓶子。

没有标签。

瓶身是磨砂玻璃的。瓶盖是金属旋扣。里面的液体在厨房灯光下透出来。琥珀色。从瓶底到瓶口，颜色均匀。没有沉淀。没有分层。

顾渊的视线落在那个瓶子上。

“这什么。”

苏若雪把瓶盖拧开。瓶口凑近鼻子闻了一下。

“赤藓糖醇提炼液。”

“什么东西。”

“天然代糖。”她把瓶子放在料理台上。手指在瓶身上敲了一下。“零热量。能让肉产生焦化反应。口感和真糖一样。”

顾渊盯着那个瓶子。

“哪来的。”

“托人从瑞士带的。”苏若雪的手指从瓶身上撤开。“专供运动员用的。市面上买不到。”

“多少钱。”

“你别管多少钱。”

顾渊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苏若雪转身。打开灶台。火从灶眼里蹿上来。蓝色的。她把铸铁锅放上去。锅底的铁在火焰上烧了十秒。

她从旁边拿起一个深绿色的玻璃瓶。瓶身上的字是义大利语。冷压初榨。

油从瓶口倒进锅里。一线。细的。油碰到锅底的瞬间没有声音。三秒之后。油面开始动了。从锅底往边缘扩。

“冷压的。”顾渊说。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些。”

苏若雪没回头。她的左手把腌好的肉块一块一块放进锅里。肉碰到油面。声音响了。滋的。油从肉的边缘往外溅。她的手没缩。

“你上次说体脂要控制在百分之八以下。”

“我随口说的。”

“我记住了。”

肉在锅里。六面。她用筷子翻。一面煎二十秒。肉的表面从酱色变成焦褐色。油脂从肉的纤维里往外渗。锅底的油从一层变成了两层。

苏若雪关了火。把锅倾斜。油从锅沿往碗里倒。倒了大半。

她把锅放回灶台。开火。肉继续煎。

第二遍。油脂又渗出来了。她又倒了一次。

“两次？”顾渊的眉毛动了一下。

“黑猪肉脂肪含量高。不逼两次油，吃进去全是多余热量。”

顾渊的手指在吧台上敲了一下。

“你在哪学的。”

“网上。”

“网上教运动员餐？”

苏若雪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没动。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网上教做红烧肉。运动员的部分是我自己算的。”

她从旁边拿起那个琥珀色的瓶子。瓶口对着锅。倒了两圈。液体碰到锅底。没有焦糖的甜腻味。是一股干净的、从热铁上蒸起来的气。

酱油。老抽。从另一个瓶子里倒。颜色深了。

姜片。八角。两颗。从小碟子里拨进去。

热水。从壶嘴倒进锅里。水碰到油面。声音炸了一下。蒸汽从锅沿往上冲。苏若雪的脸被蒸汽挡了一秒。她眯了一下眼。

盖上锅盖。

火调小了。

“四十分钟。”她说。

顾渊从吧台上站起来。

“我去洗澡。”

“去。”

他走进浴室。门关上。衣服从身上扒下来。球衣。球裤。护腿板。胶布从小腿上撕下来。粘毛的那种声音。他把胶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水龙头拧开。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砸在肩膀上。温度从皮肤表面往肌肉里渗。

右小腿的肌肉在热水下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第三下的时候，频率慢了。从一秒一次变成三秒一次。

他把水温往上调了两度。

蒸汽从浴室的瓷砖上往天花板爬。

大腿后侧的酸从骨头缝里往外翻。热水压着。压了三分钟。酸退了一层。没退干净。从深层往浅层移了。

他的两只手撑在墙上。头低着。水从后脑勺往下淌。顺着脊柱。从肩胛骨到腰线。

厨房的方向。隔着一道门。一道墙。锅盖下面的声音传不过来。但他闻到了。

肉的香气。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酱油和糖在高温下反应的气味。从鼻腔灌进去。胃收缩了一下。

他关了水。

毛巾从架子上扯下来。擦了头。擦了身。套上一件t恤。棉的。宽的。短裤。

门拉开。

顾渊从沙发上站起来。

膝盖里的关节液又响了一声。

他走到吧台边。拉开高脚凳。坐下。

两条手臂搭在台面上。

苏若雪没回头。

她的右手从保鲜盒里捞出一块腌好的肉。放在砧板上。左手扯了一张厨房纸。按在肉的表面。

纸贴上去。酱色的汁从肉的纤维里渗出来。在白色的纸面上洇开。

她换了一张。又按了一遍。

肉的表面从湿变成了哑光。

“你每次比赛完都这么晚回来？”

“看客场远近。”

“都灵飞曼彻斯特多久。”

“两个半小时。”

苏若雪把厨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转身。弯腰。从料理台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瓶子。

没有标签。

瓶身是磨砂玻璃的。瓶盖是金属旋扣。里面的液体在厨房灯光下透出来。琥珀色。从瓶底到瓶口，颜色均匀。没有沉淀。没有分层。

顾渊的视线落在那个瓶子上。

“这什么。”

苏若雪把瓶盖拧开。瓶口凑近鼻子闻了一下。

“赤藓糖醇提炼液。”

“什么东西。”

“天然代糖。”她把瓶子放在料理台上。手指在瓶身上敲了一下。“零热量。能让肉产生焦化反应。口感和真糖一样。”

顾渊盯着那个瓶子。

“哪来的。”

“托人从瑞士带的。”苏若雪的手指从瓶身上撤开。“专供运动员用的。市面上买不到。”

“多少钱。”

“你别管多少钱。”

顾渊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苏若雪转身。打开灶台。火从灶眼里蹿上来。蓝色的。她把铸铁锅放上去。锅底的铁在火焰上烧了十秒。

她从旁边拿起一个深绿色的玻璃瓶。瓶身上的字是义大利语。冷压初榨。

油从瓶口倒进锅里。一线。细的。油碰到锅底的瞬间没有声音。三秒之后。油面开始动了。从锅底往边缘扩。

“冷压的。”顾渊说。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些。”

苏若雪没回头。她的左手把腌好的肉块一块一块放进锅里。肉碰到油面。声音响了。滋的。油从肉的边缘往外溅。她的手没缩。

“你上次说体脂要控制在百分之八以下。”

“我随口说的。”

“我记住了。”

肉在锅里。六面。她用筷子翻。一面煎二十秒。肉的表面从酱色变成焦褐色。油脂从肉的纤维里往外渗。锅底的油从一层变成了两层。

苏若雪关了火。把锅倾斜。油从锅沿往碗里倒。倒了大半。

她把锅放回灶台。开火。肉继续煎。

第二遍。油脂又渗出来了。她又倒了一次。

“两次？”顾渊的眉毛动了一下。

“黑猪肉脂肪含量高。不逼两次油，吃进去全是多余热量。”

顾渊的手指在吧台上敲了一下。

“你在哪学的。”

“网上。”

“网上教运动员餐？”

苏若雪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没动。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网上教做红烧肉。运动员的部分是我自己算的。”

她从旁边拿起那个琥珀色的瓶子。瓶口对着锅。倒了两圈。液体碰到锅底。没有焦糖的甜腻味。是一股干净的、从热铁上蒸起来的气。

酱油。老抽。从另一个瓶子里倒。颜色深了。

姜片。八角。两颗。从小碟子里拨进去。

热水。从壶嘴倒进锅里。水碰到油面。声音炸了一下。蒸汽从锅沿往上冲。苏若雪的脸被蒸汽挡了一秒。她眯了一下眼。

盖上锅盖。

火调小了。

“四十分钟。”她说。

顾渊从吧台上站起来。

“我去洗澡。”

“去。”

他走进浴室。门关上。衣服从身上扒下来。球衣。球裤。护腿板。胶布从小腿上撕下来。粘毛的那种声音。他把胶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水龙头拧开。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砸在肩膀上。温度从皮肤表面往肌肉里渗。

右小腿的肌肉在热水下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第三下的时候，频率慢了。从一秒一次变成三秒一次。

他把水温往上调了两度。

蒸汽从浴室的瓷砖上往天花板爬。

大腿后侧的酸从骨头缝里往外翻。热水压着。压了三分钟。酸退了一层。没退干净。从深层往浅层移了。

他的两只手撑在墙上。头低着。水从后脑勺往下淌。顺着脊柱。从肩胛骨到腰线。

厨房的方向。隔着一道门。一道墙。锅盖下面的声音传不过来。但他闻到了。

肉的香气。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酱油和糖在高温下反应的气味。从鼻腔灌进去。胃收缩了一下。

他关了水。

毛巾从架子上扯下来。擦了头。擦了身。套上一件t恤。棉的。宽的。短裤。

门拉开。

顾渊从沙发上站起来。

膝盖里的关节液又响了一声。

他走到吧台边。拉开高脚凳。坐下。

两条手臂搭在台面上。

苏若雪没回头。

她的右手从保鲜盒里捞出一块腌好的肉。放在砧板上。左手扯了一张厨房纸。按在肉的表面。

纸贴上去。酱色的汁从肉的纤维里渗出来。在白色的纸面上洇开。

她换了一张。又按了一遍。

肉的表面从湿变成了哑光。

“你每次比赛完都这么晚回来？”

“看客场远近。”

“都灵飞曼彻斯特多久。”

“两个半小时。”

苏若雪把厨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转身。弯腰。从料理台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瓶子。

没有标签。

瓶身是磨砂玻璃的。瓶盖是金属旋扣。里面的液体在厨房灯光下透出来。琥珀色。从瓶底到瓶口，颜色均匀。没有沉淀。没有分层。

顾渊的视线落在那个瓶子上。

“这什么。”

苏若雪把瓶盖拧开。瓶口凑近鼻子闻了一下。

“赤藓糖醇提炼液。”

“什么东西。”

“天然代糖。”她把瓶子放在料理台上。手指在瓶身上敲了一下。“零热量。能让肉产生焦化反应。口感和真糖一样。”

顾渊盯着那个瓶子。

“哪来的。”

“托人从瑞士带的。”苏若雪的手指从瓶身上撤开。“专供运动员用的。市面上买不到。”

“多少钱。”

“你别管多少钱。”

顾渊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苏若雪转身。打开灶台。火从灶眼里蹿上来。蓝色的。她把铸铁锅放上去。锅底的铁在火焰上烧了十秒。

她从旁边拿起一个深绿色的玻璃瓶。瓶身上的字是义大利语。冷压初榨。

油从瓶口倒进锅里。一线。细的。油碰到锅底的瞬间没有声音。三秒之后。油面开始动了。从锅底往边缘扩。

“冷压的。”顾渊说。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些。”

苏若雪没回头。她的左手把腌好的肉块一块一块放进锅里。肉碰到油面。声音响了。滋的。油从肉的边缘往外溅。她的手没缩。

“你上次说体脂要控制在百分之八以下。”

“我随口说的。”

“我记住了。”

肉在锅里。六面。她用筷子翻。一面煎二十秒。肉的表面从酱色变成焦褐色。油脂从肉的纤维里往外渗。锅底的油从一层变成了两层。

苏若雪关了火。把锅倾斜。油从锅沿往碗里倒。倒了大半。

她把锅放回灶台。开火。肉继续煎。

第二遍。油脂又渗出来了。她又倒了一次。

“两次？”顾渊的眉毛动了一下。

“黑猪肉脂肪含量高。不逼两次油，吃进去全是多余热量。”

顾渊的手指在吧台上敲了一下。

“你在哪学的。”

“网上。”

“网上教运动员餐？”

苏若雪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没动。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网上教做红烧肉。运动员的部分是我自己算的。”

她从旁边拿起那个琥珀色的瓶子。瓶口对着锅。倒了两圈。液体碰到锅底。没有焦糖的甜腻味。是一股干净的、从热铁上蒸起来的气。

酱油。老抽。从另一个瓶子里倒。颜色深了。

姜片。八角。两颗。从小碟子里拨进去。

热水。从壶嘴倒进锅里。水碰到油面。声音炸了一下。蒸汽从锅沿往上冲。苏若雪的脸被蒸汽挡了一秒。她眯了一下眼。

盖上锅盖。

火调小了。

“四十分钟。”她说。

顾渊从吧台上站起来。

“我去洗澡。”

“去。”

他走进浴室。门关上。衣服从身上扒下来。球衣。球裤。护腿板。胶布从小腿上撕下来。粘毛的那种声音。他把胶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水龙头拧开。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砸在肩膀上。温度从皮肤表面往肌肉里渗。

右小腿的肌肉在热水下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第三下的时候，频率慢了。从一秒一次变成三秒一次。

他把水温往上调了两度。

蒸汽从浴室的瓷砖上往天花板爬。

大腿后侧的酸从骨头缝里往外翻。热水压着。压了三分钟。酸退了一层。没退干净。从深层往浅层移了。

他的两只手撑在墙上。头低着。水从后脑勺往下淌。顺着脊柱。从肩胛骨到腰线。

厨房的方向。隔着一道门。一道墙。锅盖下面的声音传不过来。但他闻到了。

肉的香气。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酱油和糖在高温下反应的气味。从鼻腔灌进去。胃收缩了一下。

他关了水。

毛巾从架子上扯下来。擦了头。擦了身。套上一件t恤。棉的。宽的。短裤。

门拉开。

顾渊从沙发上站起来。

膝盖里的关节液又响了一声。

他走到吧台边。拉开高脚凳。坐下。

两条手臂搭在台面上。

苏若雪没回头。

她的右手从保鲜盒里捞出一块腌好的肉。放在砧板上。左手扯了一张厨房纸。按在肉的表面。

纸贴上去。酱色的汁从肉的纤维里渗出来。在白色的纸面上洇开。

她换了一张。又按了一遍。

肉的表面从湿变成了哑光。

“你每次比赛完都这么晚回来？”

“看客场远近。”

“都灵飞曼彻斯特多久。”

“两个半小时。”

苏若雪把厨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转身。弯腰。从料理台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瓶子。

没有标签。

瓶身是磨砂玻璃的。瓶盖是金属旋扣。里面的液体在厨房灯光下透出来。琥珀色。从瓶底到瓶口，颜色均匀。没有沉淀。没有分层。

顾渊的视线落在那个瓶子上。

“这什么。”

苏若雪把瓶盖拧开。瓶口凑近鼻子闻了一下。

“赤藓糖醇提炼液。”

“什么东西。”

“天然代糖。”她把瓶子放在料理台上。手指在瓶身上敲了一下。“零热量。能让肉产生焦化反应。口感和真糖一样。”

顾渊盯着那个瓶子。

“哪来的。”

“托人从瑞士带的。”苏若雪的手指从瓶身上撤开。“专供运动员用的。市面上买不到。”

“多少钱。”

“你别管多少钱。”

顾渊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苏若雪转身。打开灶台。火从灶眼里蹿上来。蓝色的。她把铸铁锅放上去。锅底的铁在火焰上烧了十秒。

她从旁边拿起一个深绿色的玻璃瓶。瓶身上的字是义大利语。冷压初榨。

油从瓶口倒进锅里。一线。细的。油碰到锅底的瞬间没有声音。三秒之后。油面开始动了。从锅底往边缘扩。

“冷压的。”顾渊说。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些。”

苏若雪没回头。她的左手把腌好的肉块一块一块放进锅里。肉碰到油面。声音响了。滋的。油从肉的边缘往外溅。她的手没缩。

“你上次说体脂要控制在百分之八以下。”

“我随口说的。”

“我记住了。”

肉在锅里。六面。她用筷子翻。一面煎二十秒。肉的表面从酱色变成焦褐色。油脂从肉的纤维里往外渗。锅底的油从一层变成了两层。

苏若雪关了火。把锅倾斜。油从锅沿往碗里倒。倒了大半。

她把锅放回灶台。开火。肉继续煎。

第二遍。油脂又渗出来了。她又倒了一次。

“两次？”顾渊的眉毛动了一下。

“黑猪肉脂肪含量高。不逼两次油，吃进去全是多余热量。”

顾渊的手指在吧台上敲了一下。

“你在哪学的。”

“网上。”

“网上教运动员餐？”

苏若雪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没动。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网上教做红烧肉。运动员的部分是我自己算的。”

她从旁边拿起那个琥珀色的瓶子。瓶口对着锅。倒了两圈。液体碰到锅底。没有焦糖的甜腻味。是一股干净的、从热铁上蒸起来的气。

酱油。老抽。从另一个瓶子里倒。颜色深了。

姜片。八角。两颗。从小碟子里拨进去。

热水。从壶嘴倒进锅里。水碰到油面。声音炸了一下。蒸汽从锅沿往上冲。苏若雪的脸被蒸汽挡了一秒。她眯了一下眼。

盖上锅盖。

火调小了。

“四十分钟。”她说。

顾渊从吧台上站起来。

“我去洗澡。”

“去。”

他走进浴室。门关上。衣服从身上扒下来。球衣。球裤。护腿板。胶布从小腿上撕下来。粘毛的那种声音。他把胶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水龙头拧开。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砸在肩膀上。温度从皮肤表面往肌肉里渗。

右小腿的肌肉在热水下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第三下的时候，频率慢了。从一秒一次变成三秒一次。

他把水温往上调了两度。

蒸汽从浴室的瓷砖上往天花板爬。

大腿后侧的酸从骨头缝里往外翻。热水压着。压了三分钟。酸退了一层。没退干净。从深层往浅层移了。

他的两只手撑在墙上。头低着。水从后脑勺往下淌。顺着脊柱。从肩胛骨到腰线。

厨房的方向。隔着一道门。一道墙。锅盖下面的声音传不过来。但他闻到了。

肉的香气。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酱油和糖在高温下反应的气味。从鼻腔灌进去。胃收缩了一下。

他关了水。

毛巾从架子上扯下来。擦了头。擦了身。套上一件t恤。棉的。宽的。短裤。

门拉开。

顾渊从沙发上站起来。

膝盖里的关节液又响了一声。

他走到吧台边。拉开高脚凳。坐下。

两条手臂搭在台面上。

苏若雪没回头。

她的右手从保鲜盒里捞出一块腌好的肉。放在砧板上。左手扯了一张厨房纸。按在肉的表面。

纸贴上去。酱色的汁从肉的纤维里渗出来。在白色的纸面上洇开。

她换了一张。又按了一遍。

肉的表面从湿变成了哑光。

“你每次比赛完都这么晚回来？”

“看客场远近。”

“都灵飞曼彻斯特多久。”

“两个半小时。”

苏若雪把厨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转身。弯腰。从料理台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瓶子。

没有标签。

瓶身是磨砂玻璃的。瓶盖是金属旋扣。里面的液体在厨房灯光下透出来。琥珀色。从瓶底到瓶口，颜色均匀。没有沉淀。没有分层。

顾渊的视线落在那个瓶子上。

“这什么。”

苏若雪把瓶盖拧开。瓶口凑近鼻子闻了一下。

“赤藓糖醇提炼液。”

“什么东西。”

“天然代糖。”她把瓶子放在料理台上。手指在瓶身上敲了一下。“零热量。能让肉产生焦化反应。口感和真糖一样。”

顾渊盯着那个瓶子。

“哪来的。”

“托人从瑞士带的。”苏若雪的手指从瓶身上撤开。“专供运动员用的。市面上买不到。”

“多少钱。”

“你别管多少钱。”

顾渊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苏若雪转身。打开灶台。火从灶眼里蹿上来。蓝色的。她把铸铁锅放上去。锅底的铁在火焰上烧了十秒。

她从旁边拿起一个深绿色的玻璃瓶。瓶身上的字是义大利语。冷压初榨。

油从瓶口倒进锅里。一线。细的。油碰到锅底的瞬间没有声音。三秒之后。油面开始动了。从锅底往边缘扩。

“冷压的。”顾渊说。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些。”

苏若雪没回头。她的左手把腌好的肉块一块一块放进锅里。肉碰到油面。声音响了。滋的。油从肉的边缘往外溅。她的手没缩。

“你上次说体脂要控制在百分之八以下。”

“我随口说的。”

“我记住了。”

肉在锅里。六面。她用筷子翻。一面煎二十秒。肉的表面从酱色变成焦褐色。油脂从肉的纤维里往外渗。锅底的油从一层变成了两层。

苏若雪关了火。把锅倾斜。油从锅沿往碗里倒。倒了大半。

她把锅放回灶台。开火。肉继续煎。

第二遍。油脂又渗出来了。她又倒了一次。

“两次？”顾渊的眉毛动了一下。

“黑猪肉脂肪含量高。不逼两次油，吃进去全是多余热量。”

顾渊的手指在吧台上敲了一下。

“你在哪学的。”

“网上。”

“网上教运动员餐？”

苏若雪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没动。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网上教做红烧肉。运动员的部分是我自己算的。”

她从旁边拿起那个琥珀色的瓶子。瓶口对着锅。倒了两圈。液体碰到锅底。没有焦糖的甜腻味。是一股干净的、从热铁上蒸起来的气。

酱油。老抽。从另一个瓶子里倒。颜色深了。

姜片。八角。两颗。从小碟子里拨进去。

热水。从壶嘴倒进锅里。水碰到油面。声音炸了一下。蒸汽从锅沿往上冲。苏若雪的脸被蒸汽挡了一秒。她眯了一下眼。

盖上锅盖。

火调小了。

“四十分钟。”她说。

顾渊从吧台上站起来。

“我去洗澡。”

“去。”

他走进浴室。门关上。衣服从身上扒下来。球衣。球裤。护腿板。胶布从小腿上撕下来。粘毛的那种声音。他把胶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水龙头拧开。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砸在肩膀上。温度从皮肤表面往肌肉里渗。

右小腿的肌肉在热水下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第三下的时候，频率慢了。从一秒一次变成三秒一次。

他把水温往上调了两度。

蒸汽从浴室的瓷砖上往天花板爬。

大腿后侧的酸从骨头缝里往外翻。热水压着。压了三分钟。酸退了一层。没退干净。从深层往浅层移了。

他的两只手撑在墙上。头低着。水从后脑勺往下淌。顺着脊柱。从肩胛骨到腰线。

厨房的方向。隔着一道门。一道墙。锅盖下面的声音传不过来。但他闻到了。

肉的香气。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酱油和糖在高温下反应的气味。从鼻腔灌进去。胃收缩了一下。

他关了水。

毛巾从架子上扯下来。擦了头。擦了身。套上一件t恤。棉的。宽的。短裤。

门拉开。

顾渊从沙发上站起来。

膝盖里的关节液又响了一声。

他走到吧台边。拉开高脚凳。坐下。

两条手臂搭在台面上。

苏若雪没回头。

她的右手从保鲜盒里捞出一块腌好的肉。放在砧板上。左手扯了一张厨房纸。按在肉的表面。

纸贴上去。酱色的汁从肉的纤维里渗出来。在白色的纸面上洇开。

她换了一张。又按了一遍。

肉的表面从湿变成了哑光。

“你每次比赛完都这么晚回来？”

“看客场远近。”

“都灵飞曼彻斯特多久。”

“两个半小时。”

苏若雪把厨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转身。弯腰。从料理台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瓶子。

没有标签。

瓶身是磨砂玻璃的。瓶盖是金属旋扣。里面的液体在厨房灯光下透出来。琥珀色。从瓶底到瓶口，颜色均匀。没有沉淀。没有分层。

顾渊的视线落在那个瓶子上。

“这什么。”

苏若雪把瓶盖拧开。瓶口凑近鼻子闻了一下。

“赤藓糖醇提炼液。”

“什么东西。”

“天然代糖。”她把瓶子放在料理台上。手指在瓶身上敲了一下。“零热量。能让肉产生焦化反应。口感和真糖一样。”

顾渊盯着那个瓶子。

“哪来的。”

“托人从瑞士带的。”苏若雪的手指从瓶身上撤开。“专供运动员用的。市面上买不到。”

“多少钱。”

“你别管多少钱。”

顾渊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苏若雪转身。打开灶台。火从灶眼里蹿上来。蓝色的。她把铸铁锅放上去。锅底的铁在火焰上烧了十秒。

她从旁边拿起一个深绿色的玻璃瓶。瓶身上的字是义大利语。冷压初榨。

油从瓶口倒进锅里。一线。细的。油碰到锅底的瞬间没有声音。三秒之后。油面开始动了。从锅底往边缘扩。

“冷压的。”顾渊说。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些。”

苏若雪没回头。她的左手把腌好的肉块一块一块放进锅里。肉碰到油面。声音响了。滋的。油从肉的边缘往外溅。她的手没缩。

“你上次说体脂要控制在百分之八以下。”

“我随口说的。”

“我记住了。”

肉在锅里。六面。她用筷子翻。一面煎二十秒。肉的表面从酱色变成焦褐色。油脂从肉的纤维里往外渗。锅底的油从一层变成了两层。

苏若雪关了火。把锅倾斜。油从锅沿往碗里倒。倒了大半。

她把锅放回灶台。开火。肉继续煎。

第二遍。油脂又渗出来了。她又倒了一次。

“两次？”顾渊的眉毛动了一下。

“黑猪肉脂肪含量高。不逼两次油，吃进去全是多余热量。”

顾渊的手指在吧台上敲了一下。

“你在哪学的。”

“网上。”

“网上教运动员餐？”

苏若雪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没动。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网上教做红烧肉。运动员的部分是我自己算的。”

她从旁边拿起那个琥珀色的瓶子。瓶口对着锅。倒了两圈。液体碰到锅底。没有焦糖的甜腻味。是一股干净的、从热铁上蒸起来的气。

酱油。老抽。从另一个瓶子里倒。颜色深了。

姜片。八角。两颗。从小碟子里拨进去。

热水。从壶嘴倒进锅里。水碰到油面。声音炸了一下。蒸汽从锅沿往上冲。苏若雪的脸被蒸汽挡了一秒。她眯了一下眼。

盖上锅盖。

火调小了。

“四十分钟。”她说。

顾渊从吧台上站起来。

“我去洗澡。”

“去。”

他走进浴室。门关上。衣服从身上扒下来。球衣。球裤。护腿板。胶布从小腿上撕下来。粘毛的那种声音。他把胶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水龙头拧开。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砸在肩膀上。温度从皮肤表面往肌肉里渗。

右小腿的肌肉在热水下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第三下的时候，频率慢了。从一秒一次变成三秒一次。

他把水温往上调了两度。

蒸汽从浴室的瓷砖上往天花板爬。

大腿后侧的酸从骨头缝里往外翻。热水压着。压了三分钟。酸退了一层。没退干净。从深层往浅层移了。

他的两只手撑在墙上。头低着。水从后脑勺往下淌。顺着脊柱。从肩胛骨到腰线。

厨房的方向。隔着一道门。一道墙。锅盖下面的声音传不过来。但他闻到了。

肉的香气。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酱油和糖在高温下反应的气味。从鼻腔灌进去。胃收缩了一下。

他关了水。

毛巾从架子上扯下来。擦了头。擦了身。套上一件t恤。棉的。宽的。短裤。

门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