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理子与丽可，希望与绝望的真实

血月碎裂之后，恶王城的世界里已经失去了光亮。

但黑暗从来都无法阻拦未来的双眼，理子身边始终不曾消退的火焰更是能提供光源，此刻两人并肩迎向屹立于她们面前的黑之欲望使，无形中自有默契。

「另一半……」

最后的敌人……吗？

不，迷蒙的灰绿色烟雾又突然从黑暗中冒出。

未来再一次看见了那只藏在幕后推动着什么的苍白手臂。

在这只诡谲的手臂的呼唤中，之前突然出现又悄然消失的黯星金魔在烟雾中现身，踩着满地的碎石，缓缓地向着保持着三角之势的骑士们走来。

显然，正是融合了邪心魔兽的它在刚刚的仪式充当了『从人心深处诞生又分割的幻影』这一象征，现在又因为幕后操控者的退场，而成为了“自由”的存在。

而此刻，在残破的恶王城中，它仍然在吮吸着在黑之欲望使诞生后剩下的暗黑能量，本能地完成着自己的进化。

也许是终于到达了极限，苍白手臂在最后的召唤后耗尽了力量，解离成大片的雾气融入幻魔的身躯。黯星金魔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声，暗金色的铠甲上浮现斑驳的痕迹，匀称健硕的身体怪异地瘦削起来。

异常的变化逐渐发生……

但在那异变完成之前，它仍然本能地保持了与两位骑士之间的距离，并未真正地深入此刻气息交锋的战场中央。

不过无论是未来还是理子，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它的身上，哪怕正在进化的黯星金魔正转化为更胜于恶刃死魔的强大怪物，她们也更关注「丽可」这位敌我不明的少女。

尤其是未来。

与隐约有所猜测的理子不同，之前承受了黑之欲望使的一击她却没有感觉到额外的『敌意』……如此的矛盾，令她有些无法准确判断现状，而且自己搭档的状态也颇为异常。

向来讨厌谜语人的未来皱眉，直言打破了这种你不说我不说的沉默氛围，“你和肖申克是一伙的吗？”

“算不上同伴。”

欲望使答道，目光仍然放在理子的身上，“但也不是你们的朋友。”

刚刚诞生的黑之欲望使并非一张白纸，恰恰相反，她是生而知之的存在。

天生就理解自己是何种存在的她，从“已经被消灭的前代黑之欲望使”那里继承了『必要之物』，并在肖申克拿出的那三枚黑色硬币主动地融入她的身躯后，完全地理解了这场“诞生秀”的始末。

“欲望使即使被消灭，只要核心硬币不被摧毁，他们就可以重新复活。”

“魔法界有记录的欲望使分别为【杀欲】、【亲欲】、【情之欲】、【爱】、【生欲】……自与混沌的战争开始以来，几乎所有的欲望使都被魔法使们杀死过。”

理子望着有着与自己相同容貌的欲望使，充满不解地喃喃道：“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黑】的欲望使存在……”

“理应如此，因为代表【憎恨】的欲望使已在诞生之前被消灭，连名字都不复存在，你们自然也失去了对它的记忆。”

黑发少女并不吝啬于替她们解惑，反而堂堂正正地宣告着：“此刻你们所见的我，乃是全新的黑之欲望使，今后也仍会与尔等魔法使为敌的存在！”

至于为何堂堂正正？

因为『复仇』乃是正确之理！

正因为相信其“正确”，才不需要隐瞒或者欺骗。漆黑的火焰在无光的双瞳中燃烧，丽可声音平淡地说道：“你们知道……为何黑之欲望使的象征是【憎恨】吗？而在我之前，它又为何会在源头就被消灭？”

“在魔法界诞生以来的这无数年中，有不计其数的生灵因魔法使的肆意妄为，不断失去重要之物。”

“因此，才诞生了【憎恨】。”

“憎恨魔法使，憎恨所有为生灵带来绝望的敌人，而我正是那憎恨本身、绝望的化身——”

身上锈红的铠甲缝隙中溢出无数令人心智崩坏的实体化讯息，她的声音中逐渐染上强烈的情感，面无表情地昂声道：“这正是魔法使的【恶】！魔法使甚至为了否定这份恶的存在，将其从诞生的源头否定……”

“可如今，这虚伪将由我来撕碎，我正是为了向魔法使的世界复仇而存在的！”

待她说完，未来也完全理解了一切。

简单一言蔽之，是敌人。

“绝望？”

她扭头看了一眼身边面色难看的理子，伸手挠了挠脸颊，“听起来就是和你完全相反的存在呢……明明长得一模一样。”

不等理子说话，身着锈红色铠甲，比起怪人更像是魔法使的黑发少女伸出左手食指。她指向戴着魔法帽的紫色骑士，冷酷地开口道：“理子，另一个我……”

“为什么你在闇日魔宴之后，就失去了靠自己施展魔法的能力？”

“为什么明明那么小的时候就承受了连成人都无法接受的绝望，但你却依旧能健全的成长，而没有成为一个彻底疯癫的复仇者？”

“为什么……在那一天之后，你的心底会多出一只代表着绝望的魔龙？”

她三连的疑问之下，理子混乱一片的心底被莫名的恐慌所填满，猛地大喊出声：“不要再说了！”

但丽可仍然不管不顾地继续道：“因为真正的理子在闇日魔宴的那一天已经彻底绝望，破碎的心中诞生了代表着绝望的幻魔之龙。但在你像那位朋友一样被幻魔吞食，彻底变成怪物之前，幻魔的大贤者亲自出手，从你的根源中撕裂了绝望的那一面——”

她左手拇指点向自己的胸口，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几分厉色：“我正是你被撕裂的内心，你被夺走的魔力之源，与你对应的半身！”

在她连番话语的轰击下，惊慌失措的理子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向来理性冷静的脸上浮现焦急不安的神情。

她抬起手中的魔导铳枪，对准面前的锈色骑士，咬牙道：“如果不是姐姐保护了我，我早就死在了闇日魔宴里，和你说的什么幻魔的大贤者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理珠，你确实会死在那时候，但是你我的分离也的确是事实！”

黑之欲望使怒喝道：“现在的我站在这里，就是证据！无能软弱的另一个我，你还要否定自己到什么时候！”

“闭嘴啊！！”

心头惊慌之时更生出几分怒火，理子同样咆哮一声，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但一只手掌猛然从身边伸出，挡在了她的枪口前方。

接连三声金属碰撞声响起，未来用掌心接下了理子情急之下射出的三连射银弹，整个人随即挺身向前，挡在了她的面前。

“就算你说的是所谓的『真实』……那又怎样？”

松开手掌，任由三颗滚烫的子弹落在骑士脚下的灰黑色泥地上，金发的侦探护住自己的搭档，左手食指指向前方，“丽可……看在你和理子一模一样的脸上，我就这么叫你吧……”

“我要问你，你打算对我的朋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