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魔女，丽桑卓

“又是一个牺牲。”

轻轻地抚摸着自己面前的冰晶，远远的看着发生在雪地里的一切的丽桑卓轻轻的抿了一下嘴唇。尽管说下达命令让自己的手下去执行必死的任务这件事情她早就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是她却从冷漠到习惯，再到每一次微微的触动也已经很久了。

虽然她依然会让自己的战士死去，但是这并不妨碍她记住这些人牺牲的瞬间，因为这些人都是为了让这个世界不被毁灭而牺牲的人，尽管他们很快的就会被凡人们遗忘，但是她却不会遗忘，因为她就像是这弗雷尔卓德永远不化坚冰一样，会永远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之上。

轻轻的拢了拢自己白色的头发，以及那很久都没有穿过的华丽服饰，往常的她为了显示自己的威严和力量，通常都是用黑暗的臻冰将自己的身体包裹起来。但是在这种冰霜监视者们随时都有可能会突破封印的现在，她却突然想穿上自己久远以前的服饰：一身以白色为主体的连衣裙，以及作为衬托的紫色布料，再加上那如同鹿角一样的白色头冠。如果不是她的气质和那逼人的寒气依然存在在她的身上，她移动的时候也依然是操纵着寒冰，那么很多人都会将其认错，误以为她是哪里的公主。

但是她只是不想以太过敷衍的态度来面对自己最大的敌人而已，曾经的她满心以为自己找到了能够让她们姐妹统治世界，征服那些傲慢的众神，让她们的部族永垂不朽的时候，那些许诺给了她力量的人却只想要毁灭掉这个世界。

“天真，叛逆，还有盲目……以及期待着认可。”

轻轻地抬起自己被礼服包裹着一部分的手掌，丽桑卓的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因为这些特质曾经是属于她的。当初的她为了得到自己姐妹们的认可，以及足够说服她们的力量实在是太过盲目，将不该召唤到这个世界上的存在召唤了过来，然后呢？

自己就把自己珍视的一切都毁了。

“多么卑劣啊。”

缓缓的向着封印着一名冰霜监视着的地方前进着，丽桑卓用自己的感知‘看着’那些强大的冰裔在这个往常只有几个人巡逻的大厅当中不断地跑动和咆哮着，和那些突破了封印前往这个世界的那些怪物们战斗，并且不断的被他们身上的血肉和力量污染，她就有一种可笑又可悲的感觉。

“他们如果知道我们的到来，以及他们的牺牲都是因为你的背叛的话，你觉得，你还能够命令他们吗？毕竟是你的过错才造成了这样的灾难，并且你还再一次的背叛了你的姐妹和盟友们，将他们全部杀死了。你真是个合格的背叛者啊。”

就在她踏进那个大厅的时候，一阵低语就出现在了她的耳中，她也知道对方说的是一件实事。她当初背叛姐妹召唤了冰霜监视者，又背叛了冰霜监视者和自己的姐妹一起对抗这些生物，到了最后，她又一次背叛了自己的姐妹，还有当时的大部分人，用禁忌的魔咒牺牲了他们，将这些冰霜监视者封印。而她这些年收集冰裔的种种举措，其实也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再次背叛，用这些敬仰和倾慕自己的冰裔的生命和魔力，去对那些怪物做一些微不足道的抵抗。

所以背叛者这个称呼，实在是太过贴切了。

“毕竟我曾经可是被称之为魔女的，魔女会背叛这件事情，难道不应该是常识吗？”

因为不用维持威严，所以丽桑卓的声音现在并不是那如同寒冬一样的严厉，而是一种带着释然的疲惫感。

“但我至少不是怪物。”

她缓缓走向了那个已经可以冰层下方活动的巨大眼睛，她的感知让她可以清晰的感知到那只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自己，并且传来的声音还出现了嘲弄的感觉。而对方的眼眶和其他的肢体也因为封印的逐渐失效而慢慢在她的感知当中清晰了起来，让丽桑卓恍惚之间回到了无数年前。

“你难道还不是吗？你不断地将你的同胞推向诡计的深渊，不就是害怕有一天有人真的统一这个地方，然后揭破你的真面目，把你被推下这个宝座吗？”

为了让强大的冰裔无法统一，到时候好用来封印这些怪物，丽桑卓的确是这样做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也的确害怕有人会提起曾经的那些东西，将她的真面目暴露出来。

“不，我不是怪物。”

丽桑卓来到了冰面上，她缓缓的跪下，一如过去直视着神明，想要将他们征服那样。她将自己的脸正对着冰面下的怪物。但是她当初蔑视神明之后被夺去了视力，而面对这些怪物，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一次仪式之后，自己的灵魂是否还归属于自己，自己又是否还会继续存在。

“因为我不会毁灭这个世界。”

她把自己的身体尽可能的贴近着冰面，并且将自己的力量不断地灌输进下方的冰面当中，让原本开始透明的冰面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些雾气，将那开始清晰的肢体重新隐藏回了冰面之下。

“你以为是谁窃取了不该属于她的力量，将我们再次唤醒的呢？”

冰霜监视者的声音嘲弄声更加的明显了。

“你为了力量去窃取了那个叫做李珂的人的力量，并且也成功了。一如当年你向我们祈求力量一样。但是每一次获得力量，你都会导致一场你无法阻止的灾难，啊，你的命运真是令人悲伤不是吗？”

他们表现的越智能，越有人情味，就代表他们越来越习惯这个世界，能够在这个世界使用的力量就更多，封印破碎的可能性也越大。丽桑卓很清楚这个一点，并且为了减缓这个过程做出了无数的努力。

但是可笑的是，她发现了李珂的力量，并且将其偷偷窃取了一部分，打算培育出无数具有冰裔力量的存在。但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一件最可怕的蠢事：她的灵魂因为她窃取的那一丝丝的力量样本从而被染上了李珂的颜色，她的力量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如果不是她还有一个使命的话，那么这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

她需要自己的灵魂和意志去喂养这些陷入沉睡的冰霜监视者，让他们不会醒来。

在这个过程当中，她的灵魂会和这些冰霜监视者的灵魂相碰触，他们的灵魂会饥渴的翻阅和吞噬她的灵魂和意志，每一次都是千刀万剐的痛苦，每一次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回来。但是只有这样做，她才能够安抚这些不应该醒来的怪物，不让他们去冲击封印。

而她从李珂那里窃取的一丝丝力量以她的灵魂为媒介接触到了这些怪物的时候，这微不足道的力量就赐予了这些怪物们一种奇特的力量，让它们的身体迅速的发生着改变，迅速的适应着这个世界，并且不断地进行着一种让丽桑卓想要哭泣的蜕变。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她只要一想起那种蜕变的感觉，她就有一种哭泣和赞颂的冲动。这样的事情让她立即打碎了自己的灵魂，将李珂的力量从自己的灵魂当中驱逐了出去，但是当她不顾自己虚弱的灵魂再一次发动了冰之梦这个用自己为祭品安抚这些怪物的仪式之后，她就发现自己再也无法让他们继续沉睡数年的时间，只能够勉强的让他们沉睡几个月，他们就会再一次的苏醒。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一直待在这里。”

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冰面之上，这位背叛的魔女进入了自己的仪式，而在下一刻，那个不断活动的眼球也失去了神光，就连在丽桑卓脑海中的声音也开始迟缓了起来。

“你还能够……阻止我们多久……你的灵魂……还撑得住吗……”

即将彻底苏醒的冰霜监视者再一次陷入了沉睡，而在冰面上的丽桑卓也在陷入黑暗，成为祭品的那一刻，在脑海中再次出现了一个她想到了无数次的问题。

这一次。

我还能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