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弑神

“你怎么敢？你居然妄图毁灭诸神之战之后唯一一个登上云端的真神！你知不知道，你将毁灭所有凡人最终的梦想？我如此地爱你，我视你为珍宝，你却依旧视我为草芥！为什么我即便成为了真神，你却从来不愿意拿正眼看我？即便我成为征服你们的胜利者，即便我毁灭了你的国度和民族，你也从来没有将我真正地放在心上！你到底明不明白，身为一个凡人，来自于真神的宠爱是何等的荣耀？而你，不但不知道感激，不知道报答，却妄图毁灭这般伟大的存在吗？你这个蝼蚁一般的凡人！”

一个小时之前，他是不朽者帝国的永恒骸骨君王，唯一一个能以真身轻易侵入主位面的真神，唯一一个封神的凡人，仅仅刨除了这些，他也是世界上最强大和最古老的奥术大师。这样的存在，自然应该是优雅的，淡然的，智珠在握的，万事都在掌握，绝不会有任何的失态。几分钟之前，他展开了自己的领域。他的幻术轻而易举地将真祖小姐这样的幻术大师，如木偶一般玩弄着；他的神军让陆希和赛琳娜陷入绝体绝命的苦战；他的强大，让人绝望；而他那毫无理智和逻辑可言的疯狂和多变，更让人恐惧。

但现在，这个曾经最成功的“凡人”，最年轻的神祗，却如同一个泼妇一般，歇斯底里地尖声嘶叫着。他那巨大的法身从强光之中扑了出来，挡在他前方的死侍们来不及散开，被他如同垃圾一般扫到了一边。他的兵刃和魔法疯狂地冲击着陆希的“无之领域”，以及再也看不见任何的章法，却依旧狂暴地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一支军队，甚至一个帝国。

在那一刻，陆希觉得自己仿佛真正置身于2012中毁天灭地的灾难中央，宛若狂风暴雨中的小草一般，随时随地都会被化作湮粉。在那一刻，他不得不感谢开发出这套“无之域”的师门先祖，也不得不感慨大贤者一脉果然是天才辈出。要知道，如果他使用的仅仅只是正常魔力体系之下的防御手段，哪怕是第十环的防御魔法，无论是奥术体系的大地守护还是神术体系的诸神之佑，甚至是精灵魔法中，号称能制造独立空间的万象临界，亦或是能让诸神都无计可施的，恶魔魔法中的叹息之墙，在这样的攻击之下也都将毫无抵抗之力。

真神的力量代表着某种至高的规则，能够抵抗规则级攻击的，也只有规则级的防御，而拉克西丝禁咒，代表着正是某种规则。这也是凡人种族中，所能掌握的，直接能和真神对抗的力量。这或许也是拉克西丝之所以会被时间百族都称呼为大贤者的原因吧——如果仅仅只是开发整理了近代的奥术施法体系，她也仅仅只是魔法师和学识联盟的英雄而已。

要想攻破代表规则的“无之域”，最理想的方式便是等待施法者的魔力和体力耗尽，毕竟维持一种理论上只有蓝条无限的神才能使用的咒法，身为凡人的施法者们，所要承担的压力便可想而知了。

当然，就算是真神也万万没有想到，面前这个蛐蛐蝼蚁一般的凡人，竟然仿佛封神了一般，维持了这么久的规则级防御魔法，却也依旧不见有一点魔力枯竭的迹象。

对于瘟疫之王来说，今天颠覆自己三观的神展开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被“所爱之人”这般的背叛，会表现出这样癫狂的蛇精病人气质，姑且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到了吧，小贝伦卡斯特，这就所谓的真神了。这样得东西也可以僭取神位，那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而我现在所需要做的，便是纠正这个错误。”

陆希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真祖小姐，甚至也没有回答。他的头脑一阵空白，只不过是在近乎于机械甚至本能地维持着保护两人得“无之域”。

真祖小姐默默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她的语气又一次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轻松写意：“……那么，准备工作一切就绪，我开始了。”

几乎完全剥夺了陆希所有视觉的强光，在那一刻忽然之间变得柔和了起来，就仿佛是将人忽然从正午刺眼的白昼之中，带到了夜晚温润的月光沐浴之下。真祖小姐无声地浮到了离地面数十米高的半空中，就这样脱离了陆希“无之域”的保护，双目之中再也看不到眼眸和瞳仁之间的界限，宛若被银色的光辉融为了一体。

对于卡赞来说，这或许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吧。瘟疫的魔神再也不会去在乎对方是不是他“所爱的人”，亦或是他的“珍宝”，四条骸骨组成的胳膊舞动着，夹杂着毒素和死气的暴风雪铺天盖地地向高空那娇小的身影扑去。

可是，就仿佛在那声音之前有一堵看不见的城塞似的。疯狂的暴风雪在虚空中遭遇了无形的阻隔，任凭它们如何的怒号呼喝，任凭它们在半空中盘旋肆掠，却依旧无法再前进一步。

真神仰着头，望着高空中的吸血鬼真祖小姐。她就这样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自己。依稀记得，数千年前，自己还是一个普通的人类魔法师，和亚雯初遇……那个时候，她也是用这样的方式，这样的眼光看着自己的，仿佛她才是高高在上端坐于云端的神祗，而自己，才是在泥土中挣扎的，卑微的凡人。

“不许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没有资格这样地看着我！”他兀自嘶吼着，声音惊天动地宛若雷鸣，仿佛一头受了伤的洪荒巨兽。可在那一刻，就算是陆希，也能够感受到那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中那深沉的恐惧。

宛若月光般的银色光辉开始在真祖小姐的身上滑过，温润而明媚的颜色在她的背后慢慢凝结成了巨大的光之翼，将她托到了高空之中，宛若神光。越来越密集得光线从双翼中伸展了出来，在虚空中延伸着，连接着，组合着，就这样慢慢地形成了庞大的圆形法阵。

这是陆希平生见过的最复杂的魔法阵，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他就觉得自己的心神都要被吸进去了，让自己头疼欲裂，这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征兆。可即便如此，他却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和思维，近乎于贪婪地直视着那辉煌的法阵，就仿佛扑火而去的飞蛾一般，恨不得再最短的时间内将那文字完全铭记于心间。他知道，任何一个施法者，都无法抵御那样的诱惑，就如同酒鬼看到了百年的陈酿，瘾君子看打了纯度90以上的冰，绅士看到了一个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搔首弄姿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系统：宿主目睹天国圣灵法阵·月之形，可以学习天国诸神文字‘穹文’。）

（系统：穹文升级1级所需要经验值10000，yes或no？）

这一次，即便是系统的提示也都难以让陆希回过神来。他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奇景，一句话也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属于你的力量！这是苍穹天宫的力量！虚妄的圣灵，卑劣的圣灵，你们为了消灭我，便要借着这个凡间女子的存在之力降临吗？狄安娜，原来我便是你下一个猎物啊！哈哈哈哈，我难道不应该感到荣幸吗？自从诸神之战之后，能有怎么样的存在，才能劳动高居云端的你们，亲自出手！狄安娜，来啊！我也是神，你这个存活了数十万年的傻逼，我不怕你！”在那一刻，卡赞终于突破了恐惧，亦或者说，恐惧已经将他所剩的理智全部消灭。他的法身依旧巍峨得让人望而生畏，但却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大笑声。他大声地向月与狩猎女神挑衅着，似乎是无所畏惧，却又更像是畏惧到了极点之后的自暴自弃。

卡赞怒吼着，周边的白光之中忽然吹起了狂暴的风雪。那凛冽的寒风带动的致命雪花并非纯白色，而是透露着幽绿斑驳光芒的暗绿色；黑色的波纹在绿雪之中游荡着，发出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这是属于瘟疫之王的神力。作为奥术大师的他，自然可以掌控天地浩劫般的暴风雪，作为骸骨君王的他，同样还能凭一念之力调动千万亡灵，而作为瘟疫之王的他，能够轻而易举地将致命的毒素散步到任何一个角落中。当这三股力量结合起来，一旦在主位面中爆发，很有可能瞬间便将一个国家化作鬼域死地。

“以月亮与狩猎之女神之敕令，领域接管！神力，解除！”

真祖小姐仅仅只是挥动了一下手臂，无尽的风雪便瞬息间烟消云散，就仿佛是被另外一个空间吸走了似的。

“讨伐他，讨伐侵入我的神国的伪神！冲锋，我的神军！”瘟疫之王的身后，无数的死侍们的背后展开了骨翼，冲上了云天，向高空之中，那圣光核心的娇小身影扑去，宛若一大群叽叽喳喳的马蜂。

“尘归尘，土归土，你们应当回到了你们应去的地方了。”光晕之中，发出了一声幽然的叹息，那是一声极致纯净的声音，神秘，优雅，而又动听。

浩浩荡荡的死侍大军崩坏了。他们的身体开始分崩离析，模糊的人影从身体的束缚中脱离了出来，宛若纸片一般飘扬着，接着才渐渐看不见了。

“不不不，这里是我的神国，哪怕是你亲身下凡，也不可能在另外一个真神的领域中为所欲为！”卡赞就如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面对着庄家又一次摇出来的豹子，情绪已近崩溃：“在这里，你只是不完整的神！而我，才是完整的，理应掌控这里的主宰！”

“真神的力量，却配上了一颗怯懦而卑劣的心……娇小柔弱的身体中，却拥有让吾也为之动容的灵魂。”女人的声音微微停滞了一下，缓缓地道：“血腥之子哦，被诅咒的人生，却让你的心灵更加伟大。你的请求，我已经收到了。从今之后，你的族人便将是我的眷族，而你的仇人……将永远失去，他配不上的力量。”

避无可避的神罚，在那一刻……降临了。

无尽的月光之中，银色的箭矢从虚空中闪现，下一刻间，它便已经洞穿了卡赞的身躯。庞大宛若山岳的法身，由无数的骸骨和坚硬的魔力金属构成的身体，在那巨矢面前就仿佛变成了脆弱的瓷器。他的身躯一层一层地开始断裂，无穷无尽魔力开始狂暴地肆掠着，从他身体内部爆发出来，撕开了一条又一条的裂缝，直到将对方完全撕裂成碎片为止。

伴随着绝望的怒吼声，瘟疫之王的躯体，就这样在这样在陆希的眼中化作了碎片。

神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