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帷幕

…………

古尔丹掌控钢铁部落并不奇怪，听到这个消息时，纳萨诺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格罗玛什失去了威信，兽人们自然要寻找别的道路。”

卡德加宣称要主动出击，在燃烧军团还未立稳脚跟前摧毁古尔丹的阴谋。只有凋零者知道，古尔丹背后的指使者是弑罪者，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弑罪者是要让钢铁部落发挥出最后的价值。

对塔纳安丛林的总攻计划只用了一个晚上便敲定了下来，最终目标是地狱火堡垒。不过纳萨诺斯不关心他们准备怎么收拾残局，只希望决战的时刻快点到来，他相信自己会再见到弑罪者。

……

越是到了最后关头，敌人的抵抗就会变得越激烈。到了决战之日，所有人都没料到他们会面对浑身充斥着邪能的格罗玛什·地狱咆哮(最开始德拉诺那个版本，暴雪原本打算让吼爹成为最后boss的，后来改了。)。纳萨诺斯没有去黑暗之门废墟前参战，他感应到真正的敌人就在附近。

弑罪者选了个特别的位置，在外域，这里是一个叫做基尔加丹王座的地方，当初古尔丹正是在这儿引诱兽人们喝下了玛诺洛斯之血。这里原本是恶魔的聚集地，现在已经被扫荡一空了。

“你来了？”看到他淡定从容地欢迎自己。纳萨诺斯有些意外，目光因此左右扫了两眼。

“放心，没有埋伏。恶魔也被我解决干净了。”弑罪者指向远处的峡谷入口，一具尸体挡住了视线。纳萨诺斯一眼认出那是恶魔领主卡扎克。

“这是我在联盟军营里找到的玩意儿，你玩过吗？”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张桌子，上面有一副棋盘。

“我在卡拉赞见过这东西！”

“那就坐吧。”弑罪者发出邀请。黑暗之门的废墟前，联盟和部落正在面对喝了恶魔之血的地狱咆哮。而他们却要在棋盘上决胜负。

“燃烧军团不会赢的，来自艾泽拉斯的勇士会击败他们，你说是吗？”

当然，古尔丹是你的人。纳萨诺斯坐在桌子对面，棋局已经摆好。

“我来这里可不是陪你下棋的。”

“你是来阻止我的，但你也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否则我不会有持无恐的呆在这里。”

掌握主动权的始终都是弑罪者，为了突出这点，他故意选择了白色棋子，把代表防守的黑子交给纳萨诺斯。

“萨拉迈尼，在你那儿，对吧？”

“它在它该在的地方。”

他们下棋的速度很快，也不需要计时，但一不小心，纳萨诺斯的‘马’就被吃掉了一颗。

“小心一些。”弑罪者笑意渐浓。基尔加丹王座的地势很好，任凭下方的决战再怎么激烈，也影响不到他们。

“你是噬渊的人。”

“我现在觉得留安苏一命是正确的，他省了我不少解释的口舌。”

“所以这是你的目的？你是来狩猎那些强大的灵魂的？”

“目的之一。”弑罪者故意展示了自己得到的灵魂，纳萨诺斯的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这倒让他有些失望，“德拉诺上面有很多强大的灵魂，但他们死后不会去噬渊。真是麻烦，我还亲自出马收集这些灵魂。”

耐奥祖、卡加斯、黑手、还有加尔鲁什和一些原始生物。估计地狱火堡垒战役结束，他还会带走一些灵魂。

“你想用这些灵魂滋养噬渊？”

“只有他们是满足不了噬渊的。”

话题让二人的棋局陷入僵持。

“你当真觉得，我会在乎几个灵魂吗？”弑罪者补充说，“我只是顺便收割它们而已，因为只有这些灵魂主人身死，才能更快推动我们的计划。”

将钢铁部落逼上绝境，然后在迫使他们投靠恶魔，再然后让恶魔失败，把军团的怒火指向艾泽拉斯。只是，纳萨诺斯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让我猜猜，你还是有些不明白，就比如恶魔的灵魂死后会去扭曲虚空，而不是暗影界，对吗？”

“没错，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你也许能够得到艾泽拉斯上灵魂，但军团……”

“没有绝对的规则，”弑罪者打断了他，“就如你所说，恶魔的灵魂会在他们的世界中复活，但如果他们死在了自己的世界上呢？”

这怎么可能！凋零者震惊地看着他。恶魔一旦死在扭曲虚空，就是真正的死亡了，他们不会再被重塑，灵魂会被送往暗影界。但谁又能威胁到恶魔的世界？

“有一把钥匙，它可以开启任何世界的通道，也可以串联起两个世界。我给古尔丹下达了最终的任务，他会前往艾泽拉斯，执行这一任务。”

如此一来，凋零者就必须用尽全力击败燃烧军团，而且是彻底击败他们。灵魂，成千上万的灵魂，恶魔的灵魂会流向噬渊。这样做只会让噬渊的力量更加强大。

纳萨诺斯的目光锁定在战场上，很快便看到了古尔丹那丑恶的身影。

“你现在一定在计划怎么除掉古尔丹。”

弑罪者的话语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嘲弄的意思。他的声音如同皮鞭撕裂空气的抽响，让急于离开的纳萨诺斯不能轻举妄动。“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这也是个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机会，不是吗？只要恶魔还存在一天，艾泽拉斯就不会安宁。所以到不妨和他们做个了断。”

“没有人，可以彻底击败萨格拉斯。”

“会有的，不过到时候要你来处理残局了。恐怕，那会是个艰难的抉择。”

凋零者不喜欢弑罪者的话，就好像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自己接下来每一步都在他的规划中。

“我喜欢这个世界，它能让我见证太多人性的弱点。”弑罪者突然调转话题。桌上的棋没人再走一步。

纳萨诺斯高声道：“你和我谈人性。”

“与死亡为伍，也许你会觉得我疯了，随便你怎么认为。我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人性会让战争永不停息。这是我在死的时候领悟到的真理。”

对弑罪者的不满突然消失了，纳萨诺斯直视着他，想要从另一双眼睛中得到答案。

“记住，我说的话。”

……

格罗玛什倒下了，卡德加率众包围了古尔丹。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古尔丹释放出身上所有的邪能，召唤出可供军团领袖到来的传送门。几道獠牙般的石柱拔地而起，传送门漩涡内显现出一个德莱尼的轮廓，他的体型比玛戈隆还要巨大，仿佛即将踏过帷幕，进入这个世界。

“阿克蒙德！”卡德加惊呼出恶魔领主的名字。

污染者不把大法师放在眼里，可怕的目光锁定在下方的古尔丹身上。

“古尔丹，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污染者的声音隆隆作响。一道邪能锁链从他飞出，缠住古尔丹羸弱的身躯，将术士拉入了传送门。

卡德加来不及阻止他逃离，自己的法术在恶魔领主面前显得过于可笑。

“我们会去艾泽拉斯！”阿克蒙德伸手指着卡德加，而法师明白，他所指的其实是艾泽拉斯。

……

没有人欢呼，阿克蒙德只停留了片刻，但他的影像已经成了众人的梦魇。人们议论纷纷，谁都没有注意到钢铁部落大酋长的尸首。几名被遗忘者趁机带走了他。

来自艾泽拉斯的诸多英雄聚在一起讨论，德拉诺获救了，但他们的世界正面临危险。

凋零者回到战场，硝烟还未散去。他走到黑暗之门废墟的另一边，召唤出那把原本属于弑罪者的战刃。

“看样子，你和他们一样，觉得危机远未结束。”

“我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战胜他。”纳萨诺斯面带苦笑的转向阿莱克丝塔萨，并把从弑罪者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给她听。

“也就是说，只能让军团放弃入侵艾泽拉斯，但这办不到，我们没有和恶魔谈判的可能。”

“但还有最后的希望——弑罪者。我感觉，他并不是真的邪恶。”纳萨诺斯凝视着手里的战刃，“这东西也许可以帮我追踪到他所在的艾泽拉斯，也许我们该看看他经历了什么。”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他也许能帮助你，如果在那个世界他还活着的话。”

红龙女王想要同行。纳萨诺斯点头同意了。

“要带上希尔瓦娜斯一起吗？”

“不，她要留下来！我有种预感，我们寻找的答案和她有关。”

……

每次回到噬渊，弑罪者都会带来好消息，他也乐意分享自己的斩获。

罪魂之塔里的灵魂哀嚎像是在欢迎他的归来。步入尖塔，随时变化的内部构造帮助他快速接近典狱长。那个伟岸的身影背对着他，低头督促着一个拿着巨锤不停敲打的尖塔锻造师。弑罪者注意到，放在铁砚台上被锤炼的武器正是萨拉迈尼。

“德拉诺的战役已经结束，燃烧军团被击败了。”弑罪者走到典狱长身边，抬头说。

“纷争不会远离那个世界，总有一天，战火还会燃起。”

“那也毫无意义了，我们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唯一的瑕疵就是没能带回格罗玛什的灵魂，凋零者复活了他。”弑罪者将视线定格在萨拉迈尼上，锻造师的每一下敲击都会在剑刃上砸出蓝色的火花。

“一小点损失不算什么，根本影响不了大局。”

接下来会有更多的灵魂流向暗影界，古尔丹已经去了艾泽拉斯，要不了多久，燃烧军团就会入侵凋零者所在的艾泽拉斯。

“我们是时候加快脚步了。”典狱长的手里突然出现一块湛蓝色的水晶。弑罪者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我还……没有准备好。”

“但德纳修斯已经准备好了，他向我保证，仲裁官马上就无法履行自己的职责了。”

那块水晶被交给了锻造师，经他的手，融入剑柄端的凹槽。弑罪者的眼神沉了下去，全然没了来时的大好心情。他明白，典狱长正看着他。

“我们付出了这么多，绝不能半途而废。也许他的名字更适合你。别忘了你的使命，让万物凋零吧，纳萨诺斯。你，知道该怎么做。”

……

终章——弑罪者的日记

…………

克拉苏斯正坐在他的法师塔书房里，这是他最喜欢的地方之一。这个房间的布置很舒适，很温暖，虽然不宽敞。每一块能放东西的地方：书桌、边桌和箱子上面都摆满了书籍或者魔法物品。如果说还有什么地方能比这里更让他的心中充满欢乐，那就是希望在看书的时候，不会有人打扰他。现在，克拉苏斯正忙着将一部非常古老的典籍抄到新的牛皮纸簿上。

一颗水晶球就悬停在书房中央，为他提供照明。柔和的光晕在其中闪烁。

这时，他听到了推门声。克拉苏斯头也不抬，因为他知道，只有他的学徒罗宁才会莽撞的闯入书房，而不是先敲门。但他不会责备罗宁，在外界看来，他们是师徒关系，但私下他们却是很要好的朋友。罗宁的风趣幽默给克拉苏斯在平静的岁月中增添了无数的乐趣。

“有人找你，克拉苏斯。”罗宁说，他身上挂着一个草药带。克拉苏斯今天安排他出去找一些实验材料，但罗宁却带回来了其他东西。

“找我？”克拉苏斯终于停下手中的笔，并移开笔尖，避免墨水滴到羊皮纸上。

“是一位侏儒女士，还有她的……朋友。那位女士坚持要我把这个交给您。但……我能多说一句么？”

“有话就说吧，”克拉苏斯微微一笑，“我从没有轻视过你的建议。”

“那位女士看上去没什么问题。我对她并没有恶意，但她的朋友却……”罗宁摇摇头，稍稍皱起了眉。

学徒的反应立刻引起了克拉苏斯的警惕，罗宁有时候虽然有些马虎大意，但他有着敏锐直觉，往往能抓住问题关键。学徒来到克拉苏斯身边，将一尊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用泥土制成的小雕像从药袋里拿了出来。

克拉苏斯猛吸了一口冷气，双手撑着桌面站起身，一把夺过那件玩意儿。再三确认后，他不停点头，“她人在哪儿？”

罗宁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导师。当然，他还不可能明白自己交给克拉苏斯的东西意味着什么，但导师的反应并不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就在门外，”他回答，“我是很小心的将他们带过来的。”

“他们？”克拉苏斯这才想起罗宁说过，那位女士还带了一个不寻常的朋友。“和她在一起的人是谁？”

“一个人类，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我总感觉他有问题。”

克拉苏斯嘴角上扬，“你觉得他哪儿有问题？”

“是一种感觉而已。”罗宁凑到克拉苏斯耳边，悄声道：“我感觉……他是一个亡灵。”

书房的气氛一下子落入冰窟。在这个世界，仅剩下一个亡灵生物了。两个人互相对视，久久不再说话。克拉苏斯明白为什么罗宁会有这样的猜测，如果他是对的，那么自己可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带给他这尊雕像的人会和亡灵混在一起？

“谢谢你的谨慎观察，罗宁。现在，请那位女士进来，还有她的朋友。”克拉苏斯并没有向学徒透露任何信息。“对了，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

“看来又有麻烦找上门了。”罗宁说，转身走出书房。

听到他的话，克拉苏斯露出了笑容。其他人也许会认为这名心直口快的学徒在导师面前的表现有失礼仪，但克拉苏斯很欣赏罗宁这种畏首畏尾的性格。

这尊雕像是一条触龙，栩栩如生。

克拉苏斯再一次仔细端详它。这是一件平凡又无价的宝物。说它平凡，是因为它本身就是用泥土制成的，而它承载着的回忆则是它无价的原因。只有一个人能有这件的东西。

知道是她要来，克拉苏斯赶紧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

屋门再一次打开，罗宁将客人带来，他走在最后，进来时顺便关好门。克拉苏斯低下头，用探询的目光看着这名红色头发的侏儒女孩儿。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选择了这样的形态。

“这里没有任何监视，罗宁也完全可以信赖，您……”

“你愿意见我们一面真是太好了，考雷斯特拉兹。”

导师竟然对这个小家伙用敬称，而侏儒居然知道克拉苏斯的真实名字。罗宁稍稍吸了口气，但接下来的事情更出乎他的意料。侏儒的身体发出亮光，矮小的身材立刻又变为了一位高挑的精灵女士，最引人瞩目的是，她的头上有两只犄角。罗宁终于知道克拉苏斯的反应是情理之中的，自己才是个笨蛋。

“女王……”克拉苏斯想要鞠上一躬，但直觉却让他的动作停下了。“您好像……有些不同。”他清晰的记得，女王的眼睛永远闪烁着金色的光泽，此刻面前的阿莱克丝塔萨，更像是一位凡人。不过克拉苏斯不认为她是假扮的。

“我是红龙女王，但不是这个世界的红龙女王。”

克拉苏斯恍然大悟，很多疑问都能解释通了。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幼龙雕像。“怪不得你要把伊瑟拉为你制作的小雕像带来，如果不是这个，我多少会怀疑你。”

阿莱克丝塔萨和伊瑟拉早在成为守护巨龙前就是形影不离的姐妹。那尊雕像就是伊瑟拉送给她姐姐的礼物，阿莱克丝塔萨一直小心的保管着。克拉苏斯在此之前只见过一次。

“所以现在你愿意相信我们吗？”

“当然！时空穿越吗？我懂了。”克拉苏斯点头，恭敬的将雕像还给阿莱克丝塔萨，随后问道：“那么，是什么将你带到我面前？”

“是他。”阿莱克丝塔萨侧身让开道路，那个跟随她进来，被罗宁警惕，将脸藏在兜帽下的人类上前。

确实，这个人如罗宁所说，给人一种非比寻常的感觉，只有亡灵生物能让人有这样的感觉。他穿着一条样式朴素的紫罗兰色法师长袍。两只手上布满老茧，来自于挥动武器。这个人抬起头时二人目光交汇。现在，克拉苏斯发现对方正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亡灵生物都是疯狂且没有人性的，这是所有人普遍的共识，可是这个人却是例外，他很冷静，克拉苏斯感受不到一丝敌意。

“没必要这样，你既然和生命缚誓者一同进来，我就会聆听阁下的声音。”

伪装的幻术消失，书房内的气温低了一些，罗宁觉得背脊有些发凉。

“真是令人吃惊。”克拉苏斯喃喃地说道，眼睛上下打量，他还从没见过身躯如此完整的亡灵生物。“你是谁？”

“我的名字，”亡灵说道，“叫纳萨诺斯·凋零者。”

‘噗通’一声，罗宁背靠在书房门上，脸上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惊讶和恐惧。克拉苏斯还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但惊诧感已经传遍了他全身上下。然后他意识到，凋零者和阿莱克丝塔萨一样，都是从另一个时空中的艾泽拉斯过来的。

阿莱克丝塔萨和纳萨诺斯各自回头看了罗宁一眼。

“今天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克拉苏斯勉强稳住自己的声音，他咳嗽了一声，移回二人的目光。“请不要责怪罗宁，他的失礼完全可以理解。请坐吧，我会让罗宁拿些吃的过来。我怀疑你们此行的目的并不简单。”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阿莱克丝塔萨和纳萨诺斯坐了下来。点心是茶水和蛋糕。

“现在可以说了吗，凋零者阁下？”克拉苏斯喝了口茶，缓解紧张带来的口渴，和阿莱克丝塔萨一起看向纳萨诺斯。

“为什么听到我的名字，你们都会感到慌乱？”

克拉苏斯没想到凋零者居然先问了一个问题，不过他乐意解答，显然凋零者还不知道这个艾泽拉斯发生了什么。“因为‘纳萨诺斯’是一个禁忌，一个早就被人们淡忘的名字。”

“为什么会这样？”

“看来罗宁完全没有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

“你的学徒很警惕。”阿莱克丝塔萨抿嘴一笑，打趣地瞥了一眼静候在旁的罗宁，让学徒很不自在。“不过他并不顽固，我们在野外碰到了他，费了些口舌，让他带我们来找你。”

“我也高兴你们能遇见他。如果是别人，你们可能会遇到麻烦。”克拉苏斯又喝了口茶，“毕竟，这个艾泽拉斯的变化，实在是有些超乎想象。”

“都跟我有关，”纳萨诺斯低声说道，“对不对？”他的语气笃定，并非疑问。

克拉苏斯看着他，摇了摇头，放下茶杯，“是和希尔瓦娜斯有关，但你的名字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阿莱克丝塔萨担忧的看向纳萨诺斯，恰巧目睹了他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凋零者的一只手已经握别了拳头。

“她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吧，现在东部王国的北方，包括湿地在内，都是高等精灵的领地。”

“高等精灵？”

纳萨诺斯和阿莱克丝塔萨惊异地对视一眼，都迫不及待的想让克拉苏斯说下去。

“没错，奎尔萨拉斯的领土已经扩张到了这种地步，多年前对抗部落的人类王国联盟，如今只剩下达拉然、暴风城、还有库尔提拉斯。”

“怎么会这样？”

“希尔瓦娜斯……”当谈话转移到女精灵身上的时候，克拉苏斯的声音中多了一重无奈和凝重，“她可是个相当厉害的狐狸精。”

阿莱克丝塔萨明显感觉到了纳萨诺斯正在压抑自己的怒火，她急忙打断克拉苏斯，“考雷斯特拉兹，这么评价一位女士是不正确的。”

面对女王的斥责，克拉苏斯只是哼了一声，罗宁也很作出同样的反应。

“也许你们所在的世界上，希尔瓦娜斯是个正面人物，但在我们这里，她是极其危险的。我给她的评价是，塞壬女妖。”

塞壬是栖息于库尔提拉斯海岸周围的生物，它们擅长用自己的歌喉使得过往的人倾听失神，从而控制他们的意志。

“为什么你会给她这个称呼？”阿莱克丝塔萨把手放在纳萨诺斯紧握成的拳头上。克拉苏斯不会无缘无故诋毁一个人，他这么说一定有相对的道理。不妨听他继续说下去。

克拉苏斯也察觉到纳萨诺斯看自己的眼神中酝酿着敌意。在那个世界，这两个人的命运也交织在一起了吗？他心里感叹命运的冷酷无情。

“就像这个称呼本身的意思，希尔瓦娜斯很擅长利用别人，而她使用的不是魔法，是人心。”

“政治手段？”

“这只是方式之一。”克拉苏斯向后靠在椅子上，两手交叉，“所有她自身的优势，她的美貌、言语之类的，她会利用这些，让周围的人为她着迷。而她付出所得到的，就是她如今的地位。她现在是奎尔萨拉斯的女王。”

阿莱克丝塔萨着实为纳萨诺斯捏了把汗。残酷的是，似乎克拉苏斯才说了开头，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纳萨诺斯没有把希尔瓦娜斯带来。

“奎尔萨拉斯的领地原本只是永歌森林，她是如何扩张王国版图的？通过战争吗？”

“是的，但她所发动的战争是正义的。”

纳萨诺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这片土地上有没有爆发某种奇怪的瘟疫？”

“你说到点子上了。”克拉苏斯侧向他，“的确，这里爆发了瘟疫，随后洛丹伦的王子阿尔萨斯弑父，整个洛丹伦都化为了亡灵的国度。接着，奎尔萨拉斯也遭到了亡灵的进攻，然后燃烧军团到来了。艾泽拉斯与邪恶势力爆发战争，最后以恶魔的失败告终。当一切都结束时，希尔瓦娜斯开始着手致力于恢复奎尔萨拉斯的国力。扩张领土就是这期间她干的事。那时候，她还是游侠将军。”

他的话透露出一个重要的信息——希尔瓦娜斯没有死。

“那她是如何成为女王的？”

“与凯尔萨斯王子结婚，然后弑君。”

阿莱克丝塔萨转过头瞥了一眼纳萨诺斯。被遗忘者国王仿佛石雕一般坐在椅子里，只有颤动的眼睛表露了他心中激烈的情绪。

“除了这些外，希尔瓦娜斯还不满足于统治高等精灵们，她还把目光对准了其他种族，人类、矮人、巨魔、德莱尼、牛头人……”

克拉苏斯的话让阿莱克丝塔萨全身一僵。然后，她缓缓地瞪大眼睛，无比震惊地盯着他。

“也包括兽人。”克拉苏斯补充道，仿佛他已经读懂了阿莱克丝塔萨的心，“你们现在去洛丹伦或者奥特兰克看看，就会发现那些地方和达拉然一样，混迹了各个种族。但他们都是奎尔萨拉斯的人民。”

“希尔瓦娜斯是如何做到的？”

“我和罗宁一直在研究这个问题。可以说，希尔瓦娜斯的所有目的是出于私欲，但她实现目的的手段是正确的，没有任何不妥，就连占领他国土地，也是为了扫除亡灵和别的邪恶势力。”

“没有人反抗她吗？”

克拉苏斯摇头，“这又是她聪明的地方，她对待其他种族和对待高等精灵是一样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她的幕僚也不全是高等精灵。所有人在她的统治下生活的无忧无虑，谁会反抗？就算有想要推翻她统治的人，也不在奎尔萨拉斯。”

“那部落呢？”阿莱克丝塔萨又问道，“还有卡利姆多的暗夜精灵，他们怎么样了？”

“部落早就不存在了，至于古老的暗夜精灵，他们一直安于本分，与艾泽拉斯其他种族合作击败阿克蒙德后，有些人离开了故土，后来他们无一例外的加入了奎尔萨拉斯，剩下的人则呆在灰谷，不与外界有任何来往了。还有人类王国，它们都与奎尔萨拉斯保持着密切的贸易关系。看起来相安无事，但我和罗宁观察到，达拉然、库尔提拉斯、暴风城，这三个王国早已被奎尔提拉斯把握住了经济命脉，通过大量的金钱渗入，每个王国的统治阶层都有希尔瓦娜斯的人。而铁炉堡的矮人，他们很单纯。”

就是说，希尔瓦娜斯在这条时间线中动一动手指，就能掀起惊涛骇浪。

“没想到她竟然控制了这个世界。”阿莱克丝塔萨喃喃的说道。

“如果光是这些还不够，”纳萨诺斯抬起头，“一味的施恩，会被人误认为是软弱，而不是仁慈。她还有什么手段稳固自己的王权？”

“没错，刚才我所说的，只是表面上她向外散播的恩惠。但她当然也有自己的威严。最好的树立威严的方式就是力量，所以，她杀死了巫妖王，击败了死亡之翼。”

阿莱克丝塔萨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希尔瓦娜斯？一个凡人，竟然干掉了威胁艾泽拉斯的两大祸害。

“守护巨龙呢？”

“他们都被算计了，在大灾变与死亡之翼交手的过程中，希尔瓦娜斯故意耗光了守护巨龙的力量，再出现消灭死亡之翼。而她使用的，是我们未曾见过的力量。我去现场调查过，从蛛丝马迹中发现那是一种类似于泰坦的力量。”

纳萨诺斯的眼皮跳动了下。

“在那之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可以威胁到她的人。她可以为所欲为，用各种方式让所有人狂热的崇拜她。而且她的每一个举动，都会被人争相模仿。这样引发的最糟糕后果，就是伦理道德被完全摧毁了。”

罗宁重新给导师的茶杯盛满。这次，克拉苏斯将茶一口喝尽，仿佛他要将剩下的话一吐为快，“希尔瓦娜斯找了很多情人和男宠，每天除了政务外，就是和男性寻欢作乐。对此，她也毫不避讳地对外承认这件事。奎尔萨拉斯的人民看到他们的女王这样，纷纷放弃了道德和自尊心，出轨、强奸已经变成家常便饭，而这些，都不在法律的监管之下。人们不再享受伴侣带来的精神上的抚慰，只在乎能不能在异性中找到满足。”

阿莱克丝塔萨觉得胃里一阵翻搅，幸亏她没有吃桌上的蛋糕。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还有纳萨诺斯，听到这里，他都没有像火山一样爆发，只是在抑制自己的怒火。

“这不可能是真的！”凋零者给出了反应，他的声音在颤抖。

“这就是事实。”罗宁叹了口气，说到这里，连这位学徒也忍不住开口了，“她比过去的暗夜精灵女王艾萨拉还要荒唐。”

“你刚才说了，”纳萨诺斯没有理会罗宁的言辞，低吼着。他的两只手不停地攥成拳头，又松开。“奎尔萨拉斯也曾被亡灵进攻，希尔瓦娜斯是游侠将军，她热爱自己的家园，为此也经历了战争，她怎么可能……”

克拉苏斯抬手打断了他，“说了这么多，其实我们一直没有进入正题，也就是你们来此的原因。但请相信，我告诉你们关于希尔瓦娜斯的一切就是为了接下来我要说的。”

“你说的事实，其实对希尔瓦娜斯的看法，我们之前一度认为她原本并不像现在这样，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导致了她的变化。”

没错，一定是这样。纳萨诺斯坚信。

“但很遗憾，我多年的研究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世界的希尔瓦娜斯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她欺骗了所有人。”

“够了！”

生命的缚誓者感觉身旁的火山爆发了。纳萨诺斯站了起来，他的拳头在桌子上砸出了凹痕。

“你有什么证据？”

在上万年的岁月中，阿莱克丝塔萨听过无数疯狂的故事。这些故事中都能找到漏洞，证明它们并非事实的。克拉苏斯所说的一切都那么不像是真的，但红龙女王知道，它们多半不是胡编乱造。

“证据就在眼前。”克拉苏斯凝视着凋零者。

忽然间，从未有过的恐惧席卷了纳萨诺斯。他想起了弑罪者说过的话：

当你得知真相，说不定你会和我站在同一阵线上。

还有克拉苏斯对希尔瓦娜斯的一句评价：

她可是个相当厉害的狐狸精。

“你们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吧。我从你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就闻到你身上有另一个人的气息，一个和你差不多的气息。在得知你的名字后，我更加确定，你们是为了弑罪者而来的。”

“原来你知道弑罪者。”红龙女王道。

“这个世界不会有人不知道他。我将他的真正身份视为希尔瓦娜斯的弱点。还记得我说过‘纳萨诺斯’这个名字是禁忌吗？因为希尔瓦娜斯严禁王国内出现这个名字。”

为什么希尔瓦娜斯不想听到这个名字？纳萨诺斯想知道这个答案，所以他的怒气正在快速消散。

“你也曾说，这个名字是关键的那一环。”

“是的，因为它是暴露希尔瓦娜斯另一面的线索和证据，也是那个女人唯一惧怕的东西，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名字的真正主人一直都还在，弑罪者就是这个世界的纳萨诺斯。”

在看到弑罪者那张脸的时候，凋零者就明白了这点，不过他不清楚‘纳萨诺斯’在这个艾泽拉斯上意味着什么。

“告诉我发生的一切，从这个世界的我死的时候开始。”纳萨诺斯说，他想到了另一个人——奥蕾莉亚，是否是希尔瓦娜斯因为误解而背叛了弑罪者？弑罪者也曾质问过他有没有经历过背叛。

“不，你必须完完全全了解弑罪者。”克拉苏斯给了罗宁一个眼神。

学徒皱起了眉头，“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克拉苏斯。”

“把它们拿出来吧，我知道总有一天这些秘密会公开。”

罗宁点头，走出书房。稍微等了几分中，他带来了一只箱子。克拉苏斯念动解除箱子封锁的咒语，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了两本厚厚的书，其中一本很完整，另一本有些破损，封面上有被烧过的焦黑。

“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调查笔记。”克拉苏斯的手放在那本完好的书上，“你可以选择不看这个。但这一本，你必须打开。”

所有人的视线放在那本破损的书上。

克拉苏斯接着发出感叹，“如果希尔瓦娜斯知道我有这个，会立刻想办法干掉我。”

“这是……日记？”

“是的，这是弑罪者的日记，上面记录了他生前的故事。”

…………

(全书完)

完结感言

…………

本书完结。

其实早在之前，作者就已经想过早点完结，原因并不是说写不下去，这本小说从19年10月份开始更新，一直到今年快3月底，算总体时间已经接近1年半，如果要继续写也没问题，但写下去完全无法达到作者心里面的标准，感觉写什么都不满意，有很好的构思没办法用语言完整表达出来，用日本小说家东野圭吾(作者很喜欢东野圭吾的小说)的原话来说就是：如果厨师手艺不佳，就算原料再好也难成美食。

这是作者自己能力的问题，没办法掌握魔兽世界这个宏大的框架。但这也给了作者一个教训，就是写这种游戏异界的小说，最好不要囊括游戏设置的整个世界观，否则会导致小说篇幅很长，篇幅一长，如果不能在后面给读者们一些新颖的点，就会让小说显得很拖泥带水，会很枯燥。很遗憾，作者的小说早就暴露出了这个问题，所以也是完结的原因之一。

其次作者要回答一些可能有读者会发出疑问：

1、为什么不更新下去了，以及最后章为什么跳的很快？

作者明白读者们不会对这个结局满意，还有很多剧情没有补充清楚。在此，作者说出两个原因。

第一是作者个人生活上的原因，也是主要原因，作者在生活中要面对的问题越来越多了，很难再做到两头兼顾，也想过不再持续更新，以后慢慢写，但那样拖着拖着真的很心累。总觉得不去管不好，于是干脆完结。

第二个原因是主角的问题，作者写到后面发现越来越难写，问题出在主角太强，发现在正常情况下，主角面对任何麻烦都应该是游刃有余。没什么好写的，写出来了也特别不满意。为了让小说完整，也为了赶进度，所以最后几章跳得很快，还有就是，按照游戏里的剧情写真的很没意思，非常枯燥。

2、为什么主角到最后一直都没有恢复记忆？

其实很简单，恢复记忆就意味着主角拥有上帝视角，知道后面所有要发生的事情，然后就是一系列操作，各种怎么样的解决问题。一般写关于魔兽的异界小说都是这个套路。各位读者在看这本小说前一定看了很多这种情节。作者如果继续那样写，本质上就是带读者重刷那些小说，这样并不好。而且作者看到很多留言都在说现在不是魔兽的时代了，很少人会再看这题材的小说，所以作者要写，也要写一点与众不同的吧。

3、如果读者们接受上面的这个解释，可能就要问：既然如此，给主角设定现代的灵魂穿越不显得很多余吗？

回答这个问题前，作者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选择纳萨诺斯·凋零者这个游戏npc作为主角。

估计很多读者都不会喜欢这个角色，毕竟他身上有很多缺点。但作者不会因为他在游戏的表现就给他贴上否定的标签。

选择他作为主角的原因有很多：第一就是作者很喜欢他在游戏里的形象风格，最先感觉黑暗游侠只会射箭，但是凋零者在当世界boss的时候技能设定什么的又很强，特效也很不错；第二是因为凋零者不是像萨尔、吉安娜、阿尔萨斯那种，形象设定非常完整的角色，他的背景很少，比较容易让作者自由发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作者觉得这个角色非常可惜，尤其是在游戏里面，凋零者身上其实有很多值得深挖的点，但是暴雪为了赶版本进度，只把他当做了陪衬。这是没办法的事，所以作者为了弥补心里落差，决定写关于凋零者的故事。

这也是灵魂穿越情节的意义。这部分的设定就是为了改变主角的思维方式，让主角以我们现代人的世界观念去带动故事情节的发展，不然这个角色的形象的突然改变会显得很突兀。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圣光。游戏中大部分人类都信奉圣光，认为圣光代表的东西都是美好的。但以我们游戏玩家的视线角度就会发现，圣光这个东西也是备受争议的，比如解锁玛格汗兽人种族的任务剧情、还有圣光之母泽拉，看了这部分剧情的玩家可能或多或少都会产生质疑圣光的心理。同样的，作者也希望主角成为一个可以理性看待事物的人。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灵魂穿越的情节不是为了给主角植入记忆，而是植入观念。

4、结局有什么特殊含义？

估计读者们都猜得到，其实作者接下来就是想写一本关于弑罪者这个角色的小说(有生之年系列)。为什么他的理念和凋零者相同，但做事却变得更加极端，这是作者想要叙述完整的。但不可能在凋零者这部小说里面写出来，毕竟这不是一两笔可以解释清楚的。

最后做个总结：这本书，作者倾注了很多的心力(真的很不容易，希望各位读者理解)，在写作的过程中收获了许多经验和教训(有些坑挖了没填，真的很抱歉)，作者也要暂时抽身去整理这些东西。

至于是什么时候开下一部小说，作者只能告诉各位读者，这次在没有设计出整个故事前，作者不会开新的小说。这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想要说的话实在太多了，不可能全写下来，具体的暂时只想到了这么多。

最后祝大家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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