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摸底测试；双人滑的困境

翌日，教练们召集国青队的成员，表示要来一场摸底测试，了解一下大家的水平。

“随意滑一下，没有动作要求，展现一下自己会的，只是了解一下大家的水平。”

教练语气轻松，但下面的小队员们都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大喘气。教练员又按花名册点了三个人上冰。被点到名字的队员个个战战兢兢上场。

三个人，看似不少，但在偌大的冰场上一清二楚。音乐响起，，几人小心翼翼地随着音乐滑行，但一做起动作，就无力分心，只能全神贯注于自身的旋转和跳跃。

女声柔韧性好，做起贝尔曼旋转极为柔美。男生力度有优势，在跳跃和滑速上优越写。但大多数人毛病都不少：滑行速度慢，步伐凌乱、不合乐，旋转中心偏移、跳跃更是大型摔跤现场，一个个迫不及待扑向了冰面的怀抱。

总之，轮换了几批，少有满意的。

“不太行啊。”

“右边那个还不错，挺流畅的，有自己的风格，叫什么。”刘教练点了点头。

“好像姓乔。”

“中间那个也还行，旋转很稳，综合可以。”旁边有人搭道。

“我看还得练练。”

“梅叶，林梓涵，赵安冉，到你们了。”

取下冰刀套，梅叶倒行着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此时正放着巴赫的一首诙谐曲，节奏十分轻快，梅叶随拍子晃了晃头。一个重音，甩手、蹬冰，倒滑出去，滑速极快，一下子吸引了周围的注意力。

仅仅是几个后摇滚步，就与音乐的节拍紧密相扣。肩一扭，手臂一甩，就已经赏心悦目。几个步伐变换，重重踩下，冰花溅起，几乎要迷了人的眼睛。

之间中间和右边的少女则相继来了一个三周跳，稳稳落地，干净利落，动作质量高，引起一阵惊呼。燕式旋转，直立旋转，均是又稳又快，观赏性十足。

忽然，音乐一变，是《暴雨》第一乐章，女孩们身体一顿。而梅叶节奏一遍，严丝合缝地跟上了音乐的变换，仰头，一个下腰鲍步，似乎在拥抱雷光和暴雨，力道十足，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柔韧中带着倔强，不屈抗争着自然的力量。

“这个表现力很足啊，律动性很好，表现力足，不知道跳跃怎么样，可以观察一下。”旁边的教练纷纷点头。

咚，鼓声响起，音乐随之到达高潮。梅叶眼神一变，每个对视的人都感受到其中雨势的汹涌。凌空而起，阿克塞尔两周半，接，后外点冰三周！跳跃高度好，动作干净，轴心稳。

稳稳落地，划出一条优雅的弧线，浮腿舒展。

旁观者发出压抑的惊呼。

教练们十分惊喜，“哎，难度真可以啊。少见，少见。”

只见梅叶在阵阵鼓声中接连跳出3T、3F、3S、3Lo，几乎连额间甩动的短发和落地的冰花都与音乐相合，让人舒展了毛孔，喘出一口大气。

教练们都站直了身体，忘记了喊停，音乐渐收，蹲踞旋转，换腿，联合旋转，梅叶站起，转为直立旋转。

唰，急停，正对着教练的方向，亮相！

大方鞠躬，闭幕，好似表演了完整的一个节目。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和教练们的微笑点头下，梅叶撤下。

不仅回想起前世，进修了冰上艺术，在网上翻滑和改编火了之后，渐渐有了编排邀约。去世前，自己出手一次也要5万美元，节目也数次登上过各大赛场领奖台。区区即兴，不在话下。

“王嘉树，钱培，杨青，上冰。”

听见熟悉的名字，梅叶脚步一顿，迟疑转身，在人群的间隙中寻了个既隐蔽视线也好的地方。

只见王嘉树已经嘻嘻哈哈占据了中间的位置，摆出一个亮相的造型，音乐一起，他也扭着屁股大步滑行。

大一字。

燕式巡场。

3A+3T！

阿克塞尔三周半，接，外点冰三周！在国际赛场上，三周半则是征战成年组的门槛。王嘉树能掌握3+3的连跳，技术难度是绝对的青年组顶尖水平。不愧是未来花滑“一哥”，光芒初现端倪。

“好！”人群中传来一阵叫好声。

收势一缓，喘了口气，他脸上已是止不住的得意。靠近护栏时，眼神正穿过人群的间隙与梅叶撞上，鼓掌的人正中间出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十分显眼。于是瞪了她一眼，加速远去。梅叶瞳孔微缩，呼吸一滞，转身离去。

一场摸底测试下来，表现优秀的人，教练已经问下了名字，有所了解，而跌跌撞撞的队员们则不配拥有姓名。

测试后，梅叶在众小萝卜头里算是出了名，走在路上常遇到人微笑示意，还有羞涩的小姑娘，不敢光明正大看，只装作路过不经意瞥一眼。

此后，训练进入了正常流程，每天早上七点半集合跑圈，热身拉伸，一部分人进练习室先进行陆地训练，另一部分人上冰，两拨轮换。

虽说训练基地是不缺冰面的，但资源总是紧着一线选手的，小萝卜头们自然只能挤挤了。

摸底测试似是激起了大家训练的热情，运动员们的好胜心都强，赛场上本就是无数人争夺一个冠军，大家都不愿落于人后，你追我赶，形成良性竞争，氛围大好。

可惜不过几天，有数位教练开始时常消失，小学员们也放松了警惕。

食堂里，梅叶与林梓涵、赵安冉三人围在一个小桌上吃饭。

赵安冉脸圆圆，眼睛细细，鼻子也小巧，气质颇为古典，但性格并不温婉，反而十分直爽热情。

她家中父母都是冰上运动的运动员，家学渊源，4岁都开始学习花滑，如今才13岁时就集齐了5个三周跳，只是成功率不稳定，只拿三种上赛场，因此名气并不大。摸底考试被梅叶抢了风头也不生气，反而热情拉拢她，三人同进同出。

“唉，现在情况就是这样。教练基本在外边跟人合伙开冰场，要不就是把俱乐部里优秀的教练请来兼任国家队教练，根本没法全心全意看着我们。”赵安冉叹了口气，重重吃了一口菜，“没办法，单人滑不出成绩，不受重视，教练们收入也不够哇。”

“双人滑那边就不这样，毕竟是常常拿金牌的队伍。”林梓涵回到。自从与梅叶住在双人寝室后，常常避免不了同进同出，两人关系也渐渐好了。这三人常常凑作一堆，一起训练，一起来食堂密室，晚上一起加练。

“诶诶，快看，杨楠楠。”赵安冉向两人示意，“上个赛季开始就是国内女单“一姐”了，去年冬天开始国外的比赛已经都是她去了诶，听说都进了自由滑，最好成绩第10名。职业生涯有望登上领奖台啊。”

“羡慕，在国外比赛是什么样的，我以后也要去。”林梓涵双手托下巴，星星眼。

梅叶侧目，出神。

杨楠楠，16岁成为国内女单一姐，国内的比赛包揽金牌，比第二名高出20分以上，可惜到了国际上，也只能在进自由滑的分数线上左右横跳。尤其到了17岁，进入发育关，身高体重快速增长的情况下，表现极不稳定，跳跃摔倒是常事，被许多黑粉喷“才不配位”、“拿了女单唯一一个名额却丢脸丢到国外去了”。

不过18岁后过了发育关后，抗住了压力，逐渐磨砺出来了。虽跳跃表现不如少女时期轻盈，但承受着领导和冲多冰迷的期待，稳站国内一姐之位。总体来说，成绩不算非常优异，世界排名一般在7-19左右徘徊，直到19岁伤病退役。算是抗了中国花滑女单大旗四年。

后来国内青黄不接，优秀女单苗子不足，又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冬奥会，领导们不得不寻找一些国外的归化选手，如海外华人，让这个项目不彻底沉寂下去。

唉，发育关啊发育关，是对花滑选手，尤其是女单们的巨大考验。许多女单都在发育前，小巧轻盈，天资出众者可以完成各种高难度跳跃，此时甚至小男单难以与小女单争锋。

但发育时身高体重快速变化，人的重心也会变，跳跃的轴心也不同。尤其是女孩子，发育时脂肪增多，给跳跃带来很大困难，成功率骤降，更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如果发育后肌肉跟不上就会导致力度不足，但同时体重增长，因此成年组女单反而完成不了从前轻松完成的技术动作。很多女单都扛不过这一关“糊了”。

扛过来的女选手不仅多天赋异禀、内心坚韧，而且肯沉下心打磨技术，职业生涯一般都比较长。

又忆起五年后俄罗斯的女单小超人们会一茬一茬地崛起，从萝莉期就开始上四周跳，惊呆全世界眼球，靠技术分占领各大赛事领奖台。但可能是过度训练，对身体潜能消耗过大，发育后成绩大多不如前。

唉，梅叶内心叹了口气，不禁有些担忧起自己的将来。

“我偷偷跟你们说，双人滑那边要来我们这儿选人。”赵安冉压低声音

“诶？怎么回事？”

“国青队里本来有三组双人。其中一组女生这段时间状态一直很差，跟男伴没法配合，据说要退训了。另外一组好像因为男生和女生几乎同龄，青春期嘛，女伴发育太快，男伴晚熟，身高和力量还跟不上，就拆对了。目前一对硕果仅存。”

这就不奇怪了，国内双人滑很注重默契，因此国青队会适当进行人才储备，往往要磨合熟年，升上成年组才能一鸣惊人。

果然，这天下午，双人的教练就领着两个少年来到了女单的场子，宣布要为他们选拔女伴，让女孩们轮流上去试一下。

其中一位少年身形高大，气质冷酷。

另一位身形相对单薄，脸带笑意，绅士地向女孩子们行了一个礼。

女孩子们一下子议论开了，整个场子嗡嗡响。

作者有话要说： 滑双人？不，让我女主独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