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无所获的半局

“怎么样？”史淇拉着二人问道。

“真是……”富泽守摇摇头，一言难尽的样子。

“这么厉害？”史淇惊讶道。

“好像能猜到我们的想法一样，绝对能绕开我们的挥棒，这几个月他成长的速度……太快了。”松井道。

“绝对能绕开？既然这样，那我跟川荣不也是死定了？”

“当然不可能是绝对，如果是绝对的话，他根本没必要投坏球，坏球的地方要么是在发烟雾弹，要么是无法确定我们的想法。但是只要确定了之后，他的球就好像有魔力一样，每每能绕过球棒！”松井摇摇头说道。

史淇有些呆，如果是自己被三振后下来说出这样的话，投手会很厉害但恐怕水平没有太高，因为史淇本身就不是以智力取胜的打者，但现在说这话的是松井，樱高智商最高的一位，其价值无形中就高了很多了。

“那你说怎么办？”史淇问道。

“还不知道，史淇你先去热身吧，我先看看川荣学长的表现再说吧。”松井看着球场上的川荣说道。

即便心里面没谱，史淇到底还是开始了自己的热身，而球场上，川荣也开始对阵这位干净利落三振富泽守松井的翔平了。

“对于他来说，我是个新人，现在仅有的情报，应该就是三棒这个位置了吧。”川荣想道。

而川荣的对面，内村翔平也在思考着，迄今为止他所做到的一切，其实都跟他事前的调查脱不开干系。夏天的县大会之前，樱高找人去录像，去调查对手的情况，会这么做的当然不只是樱高一所学校，其他所有学校都会这么做，只是可能樱高这边更加重视，有着一些优势而已。而伊集院高尤其是翔平，他也同样重视情报所带来的作用。无法像樱高一样大量撒网的他自己则下了更多的功夫，在分析全县的球队，得出威胁的同时，对于最有威胁的球队，当然会更加重点的照顾，这所谓重点照顾的球队，当然就是樱高了。

富泽守跟松井未来，还有史淇，这三人的打击资料，擅长落点，心理倾向……翔平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自已才是最了解他们的人，即使别的地方不是如此，至少棒球上绝对是这样子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他在对付富泽守跟松井的时候看起来轻轻松松，天知道在这种游刃有余之后，付出的是多少时间。

而现在当他面对一个陌生对手之时，心中的信心并没有稍弱一分。虽然只是对史淇三个人进行研究，但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并不是说自己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翔平把手套挡在嘴前面，遮住了自己的一丝微笑。陌生的对手不只是相对于自己而言的，对于对手也是如此，这个外地转学而来的学长看到了自己轻松三振前面二人，此刻的心中绝不可能毫无波澜，只是这一点，就足以给他带来机会了。

第一球，正当中，毫无花巧的……直球！

“砰！”想着看看情况再说的川荣理一郎完全没有挥棒。

“挥棒的前置动作做的不完全，眼神也没有变化，看起来是早就打定主意不挥棒了。原来是谨慎型的吗……那么再看到这个相当坦诚直率的直球之后，下一球会怎么想呢……”

翔平的第二球。落点依旧是正当中，只是这一次，是本来瞄准了好球带上方，最后却会落入好球带的下坠指叉球。

翔平跟翔也长得并不是那种区分不出来的像。虽然同时出生，但在医学上，他们这样的双胞胎被称之为异卵双胞胎，所以从小，两个人就有着性格跟身材上的区分，翔平安静，理智，个子有些小，翔也大大咧咧，情绪化，身材很健硕。而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翔平虽然站在翔也边上的时候总显得有些瘦小，但其实却是那种穿衣服显瘦，脱衣服有肉的类型，他的身材不像翔也那么张扬，但肌肉一点也不少，而且耐久力跟韧性恐怕更强！

在夏天的时候，翔平的指叉球跟伸卡球就给对手造成了很大的麻烦，这位变化球投手除了直球之外，不论球路变化不大的滑球跟切球，还是真正的变化球：下坠球路的指叉球和伸卡球，都非常的纯熟熟练，不太熟悉他的人往往会很在意他的投球手，因为这么早就开始训练变化球，很容易就造成无法修复的损伤，在很多人眼里，他这是在用现在的身体换未来。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个少年就是做到了。练成了多种变化球的他投球手看起来没有任何毛病。或许投胎的时候，翔平就是故意这么选择的吧，翔也选择了肌肉男的属性，而翔也则换来了另一种属性。

川荣在这一球上也经历了很多选择改变，起初的时候川荣以为将会是个跟刚刚直球差不多的滑球或者切球，但翔平投出的刹那，他发现这球的球速相对于刚刚的直球球速很慢，这种慢速球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变化球。

因为最开始是瞄准好球带上方的，当时川荣的选择，一是赌这球只是普通的慢速变化球，最终落点会成为坏球，另外就是赌这是个会下坠的变化球。虽然球速很慢，但是再慢，也不会给川荣太多的时间去考虑，他的球棒在几乎挥出的刹那停止了移动。

“好球！”裁判的喊声响起。

两好球了，不论是场上的川荣，还是场下看着比赛的史淇跟松井都皱起了眉头。

“接下来会投坏球吗？”川荣对于这个问题并没有太多纠结，作为一个比高一生有更多经验的打者，他知道像这样的问题考虑越多越错，所以他只是抓住一条线索思考下去。

“第一个球是直球好球，第二个球是同落点的指叉球，两好球的情况下再考虑到已经两出局，三坏球之前，每次投坏球，他下一球是好球的几率都更大！”

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对于一个打者来说，能想到这里已经很完美了，如果是常见的投手，很少有人能坚持住压力连投坏球的。

但是翔平不是一般投手，第三球，坏球。

川荣心中冷笑，自己压中了这一球，下球的话，会是怎样的呢？

第四球，也是坏球！但是翔平的这一球落点非常接近好球带，就连裁判都考虑了一下，才判定为坏球，随着喊声，川荣悄悄长出了一口气，而翔平看起来则一副失望的样子。

两好两坏了，翔平的第五球，川荣本以为绝对应该是个好球了。

但是，“砰！坏球！”

竟然有是个坏球！满球数了，川荣惊讶的看着翔平，从两好球到满球数，看似自己这边占据了优势把对手逼到这个境地，但另一方面，川荣也完全想不到接下来一球，对方会用什么球路了。

“史淇应该是对手极力想避免在第一局遇到的，所以这球的倾向本应该更倾向于好球，但是连续投了三个坏球的这种魄力跟耐心，又让人觉得他时刻都会投坏球，而且以他对付之前两个人，富泽守跟松井的轻松姿态看来，说不定对付史淇他也有类似的招数！或许更厉害也说不定，因为跟前两者相比，明显是史淇更简单，更容易被猜中一些，这么说的话，反而要考虑一下他是不是故意把自己放去一垒了！甚至说是放自己跟史淇一起上垒！”在刚刚面对第二球的时候还能正常思考的川荣此刻没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刚刚越想越错的想法，反而开始想的越来越多起来，这么多想法交织在一起，让他其实已经失去了在其中找准真相的可能。

于是，最后一球，在剧烈挣扎中的川荣到底还是没有挥棒，眼睁睁的看着翔平把球投进捕手的手套。

“好球！三振出局！”

真是个悲伤的解决。

川荣的这次打击，在外人看来有些奇怪，因为从始自终，他都没有挥棒过。前面两个好球，他似乎随时都会挥棒，甚至有挥出一半又取消的状况出现，然后三球，则经历了从淡定到迷惘，却仍旧没有任何一球挥棒，最后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想法，只是那样看着而已了。

翔平像个控制了川荣的魔术师一样，让他的球棒甚至不能挥出，然后自己则用不温不火的球路结束了第一局下半的比赛。

“麻烦了啊……这家伙变得这么难对付了。”史淇一边戴手套一边想道。

一无所获的下半局过后，樱高没时间考虑太多，因为接下来要对付内村翔也了！

翔也的打击率太惊人了，一些评论甚至认为，就算现在只是高一的翔也，仅考虑打击，去大学的话也能占据一席之地，甚至大联盟里，翔也足以担任一般球队的代打球员了！这是一名真正的天才球员，他不仅从身体上具有不比史淇差的天赋，还从小就开始练球。如果说他仅有的弱点，恐怕就是才智上不太够吧……即便如此，用自己出众的肌肉反应，顶尖的动态视觉来弥补的情况下，他仍旧是绝大多数投手都没办法对付的存在，多数球队在面对他的时候都是四坏球保送了事，但是这一场比赛里，不能故意保送他的情况下，樱高要怎么做才能送走这家伙呢。

在比赛之前，樱高队内关于翔也有过一个讨论。

“我看过他之前的所有比赛，真的是……很难对付。”都是自己人，也没必要嘴硬，投手木村郎首先说道。

“是啊，夏天的时候本宫学长都没办法对付他。”富泽守也说道。

“四坏保送吧。”松井说道。

“那如果有什么不能保送的情况出现呢？”当时史淇跟翔也还没有搞出比赛前的那些事儿，所以四坏球也是选择之一，但史淇这时候，仿佛未卜先知一样提出了问题。

“那样的话，就按照常见的办法对付他好了，反正不过是个友谊赛，如果能让他多打几个认清技术的话，或许等县大会的时候，咱们反而会占据些优势。”松井拍板道。

“好的，那就这么办了。”

所谓常见的应对方式其实很简单，坏球多投，落点不离下三路，让你就算把球打出去，也最多是个二垒打而已，至于必须的好球部分，也通常会围绕着下三路做文章，投手自觉打者此刻比较倾向于自己会投坏球的时候用好球偷袭，尽量让他在没有反应时间的情况下积累好球数。

这种奇怪又纠结的战术就只是为了强力打手而存在，任何队伍在用这么奇葩的打法之前，恐怕都已经陷入了必须投球，甚至连四坏球都不能投的境地。

然后，当比赛开始的时候，樱高人发现，自己从最开始，就已经被对手逼到了这个状况，是的，这一切，全都是史淇的错。

后悔啊怪罪啊，这些都没有用，还是要硬着头皮上。

木村郎看着对面跃跃欲试的翔也，心中少见的出现了一种恐惧的情绪。明明是个相对平和的运动，身体之间的碰撞也很少，但此刻的木村，的确感觉到了恐惧，并不是恐惧对面的家伙会突然冲过来揍自己，而是恐惧于自己的球，恐怕下一刻，就要成为全垒打了。

全垒打是打者的美梦没错，全垒打又何尝不是投手的噩梦呢。

“来吧！”翔也举起球棒对着投手，做出挑衅的姿势，狰狞着喊出声音的他此刻看起来像一只狮子。夏天的时候，整支球队被樱高三年生压制着，憋了一肚子气，现在樱高三年生不在了，翔也要看看这群家伙怎么阻拦自己。他手中拿着的，是一把少见的金色球棒，这种球棒的持有者很少，会拎着这种球棒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真正的打击高手，至少在某个范围内的绝对王者，另一种，则是真的不懂这些，就算懂了，也不怕事儿大的毛头小子。而翔也，虽然后者的属性他也全部具备，但也完全不会有人否认他同样具备前者的那些要求。

“内角……下方直球……球速略快的坏球。”木村郎读着松井的暗号点了点头。

以翔也的性格，木村跟松井都觉得哪怕是第一球，只要被他找到了机会，也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挥棒。那么这样的话，这第一球就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不去一味的追求球速，而是控制在一个可以更好的调整落点的情况下，木村郎会尽量把球投的靠近好球带，而内角下方的坏球，只要翔也挥棒，就算打中了，也肯定会有90%的几率变成一个不高的二三垒方向球，到时候，就看史淇的了。

木村郎背在身后，握着棒球的手比出了三的手势，这个手势只有离他不远的史淇跟井户田次男能看清楚，一代表着一二垒方向，二代表着中间，三代表着二三垒方向，虽然这个方向预测并不可能百分之百，但至少能让二人在自己这边的时候更加击中精力。

“好的！”史淇毫不意外的叉开腿，双手驻在膝盖上微微弯曲，做出了随时准备的姿势。

“那么……第一球，来了！”木村郎投出了手里的球！

“内角！”翔也在棒球飞出去的一刹那就反应了过来，这个反应从脑部接收到再反应到肢体的应对，给人一种似乎完全没有经历时间的印象，甚至如果说着家伙是单纯的靠着条件反射，或者靠着脊椎来反应的也没人会有丝毫意外。

“坏球！”如果只是挥棒的反应的话，翔也就算再怎么厉害，以他的智商，也会是被投手们玩到死的节奏，接下来反应才算是他能屹立于顶尖打者行列的真正原因。

翔也的球棒刚刚挥出一个开头，他的脑海中关于这球的球路模拟就已经成型了。同时，坏球的这个判断也进而演化成停止挥棒的指令被传送到四肢，于是球棒硬生生的在挥棒刚刚开始了百分之十都不到的情况下就停了下来。

很多了解翔也的人，包括他的教练，还有翔平，甚至连他自己，都很纳闷为什么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判断出球路，似乎只要不是变化很大的变化球，他就能靠着自己的神经，对打击还是停止挥棒做出精准的判断，这个判断的成功率，通常会在80%以上。

这种条件几乎是天生的，不仅身边的人学不到，甚至就连同胞兄弟翔平都学不到。

“砰！”“坏球！”

“恩哼哼哼，投的不错嘛，我几乎就上当了！”翔也放下球棒，轻松的说道。

而他的对面，木村郎擦了擦额前的汗水，刚刚见他几乎挥棒，木村郎感觉自己的心几乎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这个角度落点的球，如果他挥棒了，几乎就只有出局一个结果。但是可惜的是，这家伙竟然硬生生的停住了。失望之余，木村郎也有些恐惧，一个坏球数了，接下来的几球只会更加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