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生存与信仰

王缺自己都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做出的严厉惩戒，对卡西亚部族来说，其实是日常。

沙漠中的部族攻伐，一直是血腥的。

可以说，能在沙漠中生存下来的部族，谁的手上没有点其他人的血？

王缺一炮轰碎了卡西亚部族的脊梁骨。

在绝对无法战胜对方的情况下，成为对方的囚犯，保存部族最后的血脉，是他们本能的做法。

当然，最主要的是，王缺是璃月人，不是雨林人。

如果是雨林人打过来，那么，为了一口气，沙漠人或许能死战到底。

但既然是璃月来的商人，那就不涉及双方的仇恨，接受起来也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王缺看向这个说话的战士：“你能做主？”

战士点头：“卡西亚死了，作为狩猎队的队长，我将自动成为新的卡西亚。”

这是卡西亚部族的规矩，首领就是卡西亚，卡西亚就是首领。

看上去很傻。

但实际上，这是一种在危险社会环境中非常聪明的做法。

历代卡西亚做出的事情，积累的威名都会存留在卡西亚这个名字上。

在愚昧的部族时代，这可以让卡西亚部族对外充满威慑力。

就相当于中世纪西方的某某二世一样。

本质上是对前任威望的继承。

最后形成一种规矩。

“行，你就叫卡西亚。”王缺点点头，“至于你们欠我多少钱？嗯，就每人十万摩拉吧。”

王缺环视一圈：“我看你们部族有个千八百人的，就算你们一个亿摩拉好了。”

新任卡西亚瞪大了眼睛：“一，一亿摩拉？”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对于沙漠中的部族来说，有个十几万摩拉，就足够部族过上一段好日子了。

像我们打开塔尼特部族的宝库，也就开出那么点摩拉而已。

一亿摩拉，是他们永远都还不起的数字。

“哈，放心，我会给你们安排工作的，前提是你们听话。”

王缺露出笑容。

他本来还以为需要进行一次血腥镇压的。

没想到，这些沙漠民的接受能力这么强。

或许，沙漠千年的混沌无序，已经让他们明白了，强者为尊的真理吧。

“安排人，清点人数，收集他们的资产，以后就是我的了。”王缺对着身后一个伙计摆摆手。

很快，浮空城上下来更多的伙计。

以及一些悬浮的小型场力浮空平台，上面搭载着武器系统。

虽然这些沙漠人看上去服软了，但王缺也不能用伙计们的安全去试探。

所以，在这里的秩序重新塑造之前，必须要有足够的武力维持。

至于部族的资产。

自然都是王缺的了，这是赔偿的一部分。

对此，新任的卡西亚没有意见。

在动能机械的帮助下，很快残垣断壁的营地就被重新清理了出来。

首领的营帐被缝缝补补了一下，重新树立了起来。

王缺自然不会客气，占据了这里。

坐在主位上，

王缺看向下方的卡西亚：“你们是阿赫玛尔之眼的主要成员部族，那么，你对神王之遗了解多少？”

这位新任的卡西亚似乎还有些恍惚，听见王缺的问题，愣了一下，才开口道：“神王之遗是非常庞大的秘密组织，部族中只有前任卡西亚和密兹里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

“其他人都是被他们引入神王之遗的

，并不清楚内情。”

“我也只知道一部分，他们以赤王为信仰，收拢沙漠中的强大战士，组建不同的镀金旅团，想要做某些大事。”

王缺微微点头，这个回答不出他的预料。

如果随便一个部族的人就能知道神王之遗的秘密，那这个组织早就该曝光出来了。

看实际上，神王之遗藏的蛮深的。

迪希雅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出东西来。

“那你信仰赤王吗？”王缺又问。

卡西亚犹豫了一下，最后道：“大人，我们是没有信仰的。”

“嗯？可你们部族不是支持阿赫玛尔之眼的吗？”王缺有些好奇了。

“这是为了生存，大人。”卡西亚回答道，“支持阿赫玛尔之眼，是因为他们会带回足够的物资，这样部族才能生存下去。”

他感觉眼前这个璃月人似乎并不是像教令院那些人一样，喜欢欺负他们沙漠民的人。

犹豫了一下，卡西亚再次开口：“对于我们来说，活下去，永远比信仰要重要。”

“如果信仰赤王可以给我带来利益，我会信仰的。”

“同样，如果信仰不能带来利益，我就不会信仰。”

王缺微微点头。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镀金旅团的介绍中，会专门说他们是没有信仰的人了。

因为他们要活下去。

而沙漠中那些不需要为活下去考虑的人，才会有信仰。

这倒是有趣。

在王缺的认知中，信仰往往是因为活不下去才产生的。

人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信仰。

而现在，沙漠中的情况却反了过来。

人只有不为生存考虑了，才会去考虑信仰。

‘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神明死亡了吧。’

王缺内心想着。

因为知道神明已经死去了，所以才抛弃了信仰，只为了活下去。

而没有了生存的压力，又会考虑将死去的神明找回来。

人类真是有趣的生命。

“嗯，你知道还有哪些部族是支持神王之遗的吗？”

王缺又问道。

他要统合沙漠，自然不可能只靠卡西亚部族这点人。

在明白了底层沙漠部族关于生存和信仰的问题逻辑后，王缺觉得，自己可以加快速度了。

“知道的，据我所知，在下风蚀区活动的部族中，还有至少三十六支是支持神王之遗的。”

卡西亚开口道。

王缺直接递过去一份地图：“将他们的活动范围标注出来。”

在剧情中，因为各种原因，我们接触的沙漠部族很少。

导致看上去沙漠里好像荒无人烟。

但实际上，从镀金旅团可以满足须弥的雇佣需求来看。

沙漠里虽然贫瘠，但人是不少的。

一般来说，镀金旅团只是青壮年中产生，而一个部族走出去一个青壮年作为镀金旅团，那么他们本身就得留五至十个青壮年在部族里。

既为了留根，保证部族存续，也是为了保护部族的安全。

没有足够青壮的部族，在沙漠中就是一块肥美的肉。

再加上老人，孩子，以及大部分妇女。

这样可以得出一个大概的数字，沙漠中的沙漠民数量，大概是须弥城内镀金旅团的百倍左右。

这还是考虑了沙漠民很少活到老年的情况。

至少有数十万人近百万人口。

如果将这些人口都吃下，成功将其转化为生产力…

王缺都不敢想自己以后的日子有多美。

卡西亚自然不知道王缺在想什么，他接过地图后，就开始在上面标注起来。

很快，几十个连地图上都没有的小绿洲被圈了出来。

“我们这些小部族都是追逐水源而生存的，沙漠中因为风沙不断的原因，地形一直在改变，但我们有追逐水源的能力。”

“每隔一段周期，一些水源会消失，而另一些水源会出现。”

“这些地方，都是相对稳定的水源地。”

卡西亚说道。

说着，他眼眸里还出现一丝苦涩。

之前浮空城那一炮，几乎摧毁了他们一半的水源。

这也是他愿意投降的原因。

不然浮空城再来一炮，不打他们头上，直接摧毁水源，他们整个部族都得渴死。

王缺接过地图，瞥了一眼，微微点头。

有了这些坐标，他很快就能将这些支持神王之遗的部族都收拾一边。

到时候，神王之遗的人肯定会坐不住，等他们来找自己，自己再反手收拾掉。

处理掉这些信仰赤王的犯罪旅团。

再去解决掉塔尼特系列信仰花神的部族，沙漠中就只剩下为了生存失去信仰的部族了。

这些人，将是王缺真正的拉拢对象。

将地图纳入智脑的数据库中。

王缺挥手将卡西亚打发出去安排他的族人。

同时他也离开了营帐。

来到外面。

卡西亚部族的哭喊声已经消失了。

大多数人脸上是茫然的。

短短的时间，他们就变成了‘奴隶’。

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也是正常的。

但依旧没有人选择反抗，悬浮在金钱商会伙计边上的浮游武器平台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看见王缺和新任卡西亚从营帐里出来。

很多人都投来了目光。

看见新任卡西亚似乎没有被打骂的痕迹，部族的人松了一口气。

他们的新主人，似乎不是暴戾的人。

“东家，统计出来了，这里有成年男性五百七十六人，超过五十岁的只有十二人，成年女性六百九十三人，超过五十岁的有一百二十人。”

男女比例相差不大。

但超过五十岁的男女比例就很大了。

大概是因为男人的战死率要高一些。

这很正常，考虑战死的缘故，这个比例甚至不算高，百人的差距，说明还有很多女性镀金旅团也存在战死的问题。

“另外，儿童两百二十人，其中无行为能力的婴儿三十六人。”

伙计汇报完，将统计的数据递交到王缺面前。

王缺没有接，只是点点头：“倒是比我想的多了些。”

他没有问之前的炮击有没有伤亡。

只要没死的，伙计们肯定会进行救援。

至于死了的…问了也没有意义。

他之前还以为只有千八百人，现在一听，足足有将近一千五百人。

这还是小部族。

换出塔尼特那种大部族，恐怕有上万甚至数万人了吧。

看卡西亚的人口年龄比例，这些人恐怕都是上好的牛马。

属于那种能加班还不会累的年轻人。

“唔，我回头从雨林弄点咖啡过来，这些人打工的时候，会不会自己买咖啡？”

王缺内心忽然浮现一个想法。

然后狠狠摇头，穿越前做牛马做习惯了，把自己的习惯加在沙漠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