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很好

江海农场，夜色如墨。

那口直径十米的大黑锅底下，火烧得正旺。这次没用普通的柴火，雷宙把那艘虚空拾荒者飞船的备用能源核心拆了下来，塞进了灶膛里。幽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温度控制在精确的三千度，刚好能让神级食材的鲜味彻底释放，又不至于把锅烧穿。

“咕嘟……咕嘟……”

汤汁翻滚，金色的鱼油漂浮在表面，那是深海歌者的精华。切成薄片的“旧神白菜”在汤里起伏，原本不可名状的腐化气息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类似极品翡翠般的通透感。

“老板，这白菜绝了。”马大富蹲在板凳上，手里捧着个脸盆大的碗，吃得满头大汗，“咬一口直冒浆，感觉年轻了十岁，我刚才照镜子，抬头纹都没了。”

林封没搭理他，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碗里的一块“歌者里脊”。

筷子夹起，蘸上特制的秘制小米辣蘸料。入口，先是极致的软糯，紧接着一股深海的狂暴力量试图在口腔里炸开，但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林封那犹如黑洞般的胃直接镇压，化作纯粹的热流冲刷四肢百骸。

【吞噬旧日神性物质。体质+500万。获得特性：深海静谧。以后睡觉谁也吵不醒你。】

“还得是这玩意儿劲大。”林封放下筷子，舒了口气，“比吃红薯强。”

孙梦瑶坐在他对面，动作优雅许多。她依然穿着那身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黑色风衣，长刀横在膝盖上。她夹起一片白菜，吹了吹，送入红唇。

“地下的那个，安分吗？”她问。

“安分着呢。”林封指了指脚下，“正在给地暖供热。刚才还想跟我谈条件，说是一天要吃一个星系的能量，我给它塞了两吨煤渣子，现在老实了。”

地核深处。

曾经不可一世的“星核吞噬者”，现在正委屈地缩成一团。它的触须连接着全球的电网，被迫充当着超大号充电宝。每当它想偷懒，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契约刺痛”就会提醒它，它的主人正在上面吃它的同僚，不想变成下一道菜，就得干活。

“老爷子呢？”林封看了一眼空着的座位。

“还在晕船。”雷宙一边往锅里下羊肉卷，一边摆弄着那个新做出来的信号接收器，“从地心上来的时候，重力加速度太大，把他老人家的假牙甩飞了，正在屋里找呢。”

就在这时，雷宙手里的接收器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滋滋——警报——滋滋——检测到高维空间波动——”

紧接着，原本晴朗的夜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乌云，也不是闪电。就像是有人拿一把剪刀，硬生生把这块黑色的幕布剪开了一道金色的缝隙。

一艘造型奇特、通体由某种半透明晶体打造的飞船，从裂缝中缓缓挤了出来。这飞船不大，也就百米长，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之前那个“深海歌者”还要压抑。

那是一种“官方”的气息。

带着审视、冷漠、高高在上，仿佛城管看着路边的违章建筑。

一道光束从飞船打下，直直地照在江海农场的院子里，正好照在那口大黑锅上。

“这就是那个代号‘废弃场’的低维坐标？”

一个声音从光束中传出，用的不是地球语言，而是直接震动大气层的精神广播。

三个身影顺着光束缓缓降落。

为首的一个，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紧身制服，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紫色，额头上长着第三只眼。他手里拿着一块类似于全息平板的东西，正对着下方的众人扫描。

“我是‘万星殿’第三巡查组组长，编号X-799。”

紫皮人悬浮在离地三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吃火锅的几人，“根据《星际濒危物种保护法》和《高维养殖条例》，你们涉嫌非法捕杀、烹饪我有主的神级生物。现在，立刻放下餐具，双手抱头……”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清了锅里的东西。

那金色的汤底，那是……深海歌者的本源尸油？

那翠绿的菜叶，那是……腐化之母的核心纤维？

还有那个正在往锅里加碳的，那个蓝色的火苗……那是某个高级文明的曲率引擎核心？

紫皮人的第三只眼剧烈收缩，平板差点没拿稳。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也傻了眼，“组长，那个女人手里拿的刀……上面好像有‘烬灭魔帝’的气息？那个不是在五百年前就被通缉的魔头吗？”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林封手里拿着半根没啃完的玉米，抬头看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他没说话，只是嚼了嚼嘴里的玉米粒。

“咔嚓。”

声音清脆。

“你刚才说……”林封咽下玉米，慢条斯理地开口，“放下餐具？”

紫皮人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他是高维文明的执法者，手里握着规则武器，不能在一群土著面前丢脸。

“没错！”他厉声喝道，“你们这种野蛮行径，已经严重违反了星际公约！交出‘星核吞噬者’，然后跟我们回万星殿接受审判！否则……”

“大富。”林封打断了他。

“哎，老板，咋了？”马大富把脸从碗里抬起来，嘴边还挂着油。

“添双筷子。”林封指了指天上的三个外星人，“来者是客。人家大老远跑过来，也不容易。问问他们吃不吃香菜。”

紫皮人：“？？？”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巡查组长，走到哪个星系不是被奉为上宾？这群土著居然想请他吃“泔水”？

“找死！”

紫皮人怒极反笑，手中的平板瞬间化作一把光子长鞭，“既然你们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执行‘净化’程序！”

他猛地挥鞭。

这光鞭不是实体的光，而是某种“剥离”法则。一鞭子下去，能把物体从三维空间剥离到二维平面，变成一张纸。

光鞭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奔那口大黑锅而去。

他要先砸了这群人的饭碗。

然而。

坐在锅边的林封，连屁股都没

挪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手里的筷子。

那双普通的、木质的、甚至还有点发黑的筷子。

“啪。”

一声轻响。

那条足以把空间切开的光鞭，被夹住了。

就夹在两根筷子中间，离锅边还有三公里的……哦不，三厘米的地方。

“这肉还没熟呢，别乱搅和。”林封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紫皮人愣住了。他用力抽了抽，光鞭纹丝不动，就像是长在筷子上一样。

“你……”

“我这人吃饭有个规矩。”林封手腕微微一抖。

那条蕴含着高维法则的光鞭，瞬间崩碎，化作无数光点，落进了锅里。

“上桌了，就别动武。不然……”林封抬眼，目光落在紫皮人那只颤抖的第三只眼上。

“我就把你这只眼珠子抠出来，当鱼丸涮了。”

夜风微凉，但江海农场上空的空气却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那名紫皮巡查组长X-799僵在半空，保持着挥鞭的姿势，但鞭子已经没了。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那只能看透法则线条的第三只眼，此刻正传来阵阵刺痛。

被那个男人看了一眼。

仅仅是一眼。

他就感觉自己的基因链都在颤抖，仿佛是一只兔子被霸王龙盯上了咽喉。

“你……你到底是什么生物？”X-799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不符合常理。根据资料，这个代号“蓝星”的地方只是个低级牧场，最强者也不过是刚刚摸到神级门槛的土著。

怎么会有这种能徒手捏碎“降维光鞭”的怪物？

“生物？”林封把筷子在汤里涮了涮，夹起一块烫得刚好的羊肉卷，“我是个种地的。顺便兼职吃货。”

“老板，这光点掉锅里还挺鲜。”马大富咂吧咂吧嘴，刚才那光鞭崩碎的能量粉末落进汤里，让这锅汤泛起了一层七彩的油光，“有点像跳跳糖，口感炸裂。”

“那是‘空间粒子’。”雷宙推了推墨镜，用一种看乡下人的眼神看着天上的外星人，“这种低纯度的法则能量，也就只能当个味精用。稍微放点提鲜还行，放多了苦。”

X-799感觉自己的脑血管快爆了。

味精？

那可是万星殿花费三个恒星周期才提炼出来的法则武器！这群土著居然在讨论口感？

“狂妄！”

X-799身后的两名随从终于忍不住了。他们身上战甲亮起刺眼的光芒，某种高频共振武器开始充能。

“组长，别跟他们废话！直接动用‘天罚’！把这个区域的重力系数调到一万倍，压死他们！”

X-799咬牙切齿，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但万星殿的威严不能丢。

“批准！启动‘重力井’！”

三名外星人同时举手，那个悬浮在空中的晶体飞船立刻响应。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笼罩了整个农场。

这是一种规则修改。

他们要将这一小块区域的物理常数——重力，修改为正常值的万倍。

“轰——”

大地发出悲鸣。农场周围的围墙瞬间坍塌，地面下沉了数米。连那锅汤的沸腾都被压制住了，气泡刚冒出来就被压碎。

马大富“哎哟”一声，整个人被压得趴在桌子上，脸贴着碗沿，动弹不得。

“老板……我不行了……这羊肉卷……太重了……夹不动……”

孙梦瑶眉头微皱，身上魔气翻涌，长刀插入地面，勉强支撑住身体。雷宙身上的机械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过载声，墨镜都被压裂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X-799看着下方狼狈的众人，终于找回了一点自信，“这就是高维文明的底蕴！在规则面前，蛮力毫无意义！现在，跪下！交出星核吞噬者！”

林封依然坐着。

他身下的那个小马扎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但奇迹般地没有碎。

他看了看手里变得沉重无比的筷子，又看了看锅里不再翻滚的汤。

“把火压灭了。”

林封放下筷子，慢慢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周围那种足以压碎坦克的重力场，竟然发出了玻璃破碎般的声音。

“咔……咔嚓……”

他在抗拒规则。不，他在强奸规则。

“你们知不知道……”林封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吃火锅最忌讳什么？”

X-799瞳孔地震：“你……你怎么可能站得起来？这是万倍重力！你的骨骼密度怎么可能……”

“最忌讳火候不到。”

林封抬起头，眼神冷得像万年冰川。

“还有，最讨厌有人在我吃饭的时候，掀桌子。”

他抬起右手，对着天空那个正在释放重力波的晶体飞船，虚空一抓。

【天赋·无限掠夺·只手遮天（进阶版）】

【掠夺目标：重力权柄。】

“给我……下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特效。只有一个字——“重”。

原本施加在农场上的万倍重力，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艘晶体飞船突然像是一块铅球掉进了深海，失去了所有的悬浮能力。

“警报！反重力引擎失效！警报！引力常数异常飙升！”

飞船内的智能系统发出绝望的尖叫。

“不！这不可能！你剥夺了飞船的物理定义？！”X-799尖叫着，试图控制身体，但他发现自己也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往那口大黑锅里栽去。

“啊——！！！”

三个外星人惨叫着坠落。

眼看就要掉进滚烫的汤里，变成真正的“外星涮肉”。

就在距离汤面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他们停住了。

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的。

林封重新坐回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大拇指一弹，瓶盖飞出，精准地打在X-799的脑门上，把他打得眼冒金星。

“刚才说了，添双筷子是客。”林封灌了一口酒，“掉进锅里那是垃圾，我这汤还得喝呢。”

此时，那艘百米长的晶体飞船轰然砸落在农场外的红薯地里，激起漫天尘

土。二狗子兴奋地冲过去，对着飞船的外壳撒了泡尿，宣示主权。

三个外星人悬浮在锅面上，瑟瑟发抖。刚才的高高在上，现在只剩下被做成食材的恐惧。

“说吧。”林封夹起一块烫熟的豆腐，“谁让你们来的？那个什么‘万星殿’，是不是觉得我家地里的肥料还不够多？”

X-799面如土色，但他还是梗着脖子：“你……你既然知道万星殿，就该知道我们背后是谁！我们是‘星河道尊’的直属巡查队！你今天羞辱我们，就是在打道尊的脸！等大军降临，整个银河系都要被格式化！”

“星河道尊？”孙梦瑶听到这个名字，手中的刀微微一颤，“那个传说中掌控了这一方星团生灭的至高神？”

“没错！”X-799见状，以为他们怕了，“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们，然后……”

“没听说过。”林封打断了他。

他转头看向雷宙：“老雷，你听过吗？”

雷宙正心疼地擦拭着自己的墨镜：“没，我数据库里只有‘哪家麻辣烫好吃’的排名，这种三流势力的名字不在收录范围。”

X-799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三流势力？万星殿那是掌管着数千个文明的高级联合体！

“行了，别吹牛了。”林封有些不耐烦，“既然来了，就得交点过路费。大富，去把那个飞船拆了，我看那个引擎不错，正好给家里的收割机换个发动机。”

“你们敢！”

“还有你们三个。”林封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三个紫皮人，“看着也没二两肉，但这身皮倒是挺结实。正好，我妈昨天说想要个紫色的皮包。”

X-799浑身一颤，终于破防了。

“别！别剥皮！我说！我什么都说！”

在被做成皮包的威胁下，高维执法者的尊严碎了一地。

“我们……我们其实只是侦察兵。真正的目的是来回收‘星核吞噬者’，因为……因为‘观察者’大人下了注。”

“下注？”林封眯起眼睛。

“是……这是一个赌局。”X-799哆哆嗦嗦地说道，“在这个宇宙之外，有几个更高级的存在，把各个低维文明当成斗兽场。地球……就是这一轮的赛场。‘星核吞噬者’是其中一位大人的斗兽，没想到……被你截胡了。”

林封手里的动作停下了。

斗兽场？

把地球当竞技场？把人类当虫子看？

空气突然变得很冷。比刚才的万倍重力还要压抑。

那不是物理上的冷，是纯粹的杀意。

“有意思。”

林封笑了，但那个笑容让X-799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死。

“原来不是来收房租的，是来看戏的。”林封把手里的空啤酒瓶轻轻放在桌上，“既然想看戏，那就得买票。”

他站起身，抬头看向那无尽的星空深处。

“雷宙，把那艘飞船修好。”

雷宙一愣：“老板，你要干嘛？真去收割机啊？”

“不。”林封拍了拍身上的灰，“既然人家开了赌场，咱不去砸个场子，那多不给面子。”

“把飞船改成餐车。”

林封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我要去送外卖。给那个什么道尊，送一份大礼。”

三天后。

曾经的“万星殿”巡查飞船，现在的“龙夏一号”流动餐车，停泊在地球同步轨道上。

这艘飞船已经被雷宙魔改得面目全非。流线型的晶体外壳上，被喷上了几个红底黄字的大字——“专治各种不服，承接红白喜事”。

而在飞船的尾部，原本高大上的曲率引擎喷口，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烧烤架？

“老板，动力系统调试完毕。”雷宙坐在驾驶位上，原本的高科技操作台被他换成了一个巨大的游戏手柄，“用的就是那个‘星核吞噬者’供能，稍微给点油门就能跑出超光速。就是这玩意儿有点脾气，一加速就哼哼唧唧的。”

地心深处，已经被抽得瘦了一圈的“小心”此刻正敢怒不敢言，只能含泪供电。

“很好。”

林封坐在舰长椅上（其实是从农场搬来的真皮大沙发），手里端着一杯枸杞茶。

X-799和他的两个手下，此刻穿着印有“服务员”字样的围裙，正苦着脸在角落里剥蒜。他们被林封下了禁制，现在连一只鸡都打不过，只能沦为帮厨。

“目标：武仙星团，万星殿总部。”林封淡淡下令，“出发。”

“得令！”雷宙猛推摇杆。

飞船尾部喷出一道金色的尾焰，那是星核本源的力量。空间在这一刻像水波一样荡开，飞船瞬间消失在地球上空，钻入了跳跃通道。

……

武仙星团，万星殿。

这是一座漂浮在星云之中的巨大神殿，由数千颗被掏空的行星连接而成。这里是这片星域的权力中心，也是“星河道尊”的行宫。

此刻，大殿之上，气氛有些凝重。

高坐在王座上的星河道尊，是一个浑身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巨人。他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深邃的星空在面部流转。

“X-799失联了？”道尊的声音如同雷鸣，震得大殿瑟瑟发抖，“去了那个低维牧场三天，音讯全无？”

“是的，尊上。”下首的一名红袍祭司跪伏在地，“不仅是799，连那艘‘星辉级’巡查舰的信号也彻底消失了。最后传回的画面……是一口锅。”

“锅？”道尊的星光面孔波动了一下，“什么锅？”

“一口……煮着东西的大黑锅。”祭司硬着头皮说道，“据分析，锅里的能量反应极高，疑似有神级生物的残留。”

大殿内一片哗然。

众神窃窃私语。难道那个低维世界诞生了什么可怕的吞噬者？

就在这时。

“报——！！！”

一名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尊上！不好了！有不明飞行物强行闯入神殿警戒区！速度极快！我们的防御网像纸一样被捅穿了！”

“什么人如此大胆？！”道尊霍然起身，周身星光大盛，杀气腾腾。

“它……它发来了通告。”卫兵脸色古怪，“说是……送外卖的。”

“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