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文明的代价

“‘道’，是一个无法被量化的模糊概念，不具备分析价值。”编码者首领平静地回应，“我们来此的目的，是获取‘红烧肉’的原始指令代码。我们检测到，你们正在用一种极其低效且错误的方式，试图对其进行‘逆向工程’。这种行为，是对宇宙资源的极大浪费。”

菲尼克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编码者首领不再理会他，径直带着队伍，穿过人群，走向了王大妈。

周围的人都紧张地看着这一幕。编码者文明的强大，在宇宙中是出了名的。他们或许不擅长正面战斗，但他们对规则和逻辑的运用，足以让任何一个文明感到头疼。

“你好，碳基生物老年雌性个体。”编码者首领站在王大妈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

王大妈刚给孙子擦完嘴角的糖渍，闻言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说话不带人情味的“铁皮人”。

“你谁啊？有事？”王大妈的语气，就像在问一个在菜市场插队的陌生人。

“我们是编码者。”首领说道，“我们希望获取你所持有的，关于‘红烧肉’的原始指令代码。作为交换，我们可以给你一颗拥有完整生态系统的宜居星球的所有权，以及周边三个矿产星系的开采权。”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外星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颗宜居星球！三个矿产星系！这是何等恐怖的财富！就算是宇宙中最顶级的富豪，也不敢如此轻易地许诺！

所有人都以为，王大妈会被这天大的价码砸晕。

然而，王大妈听完，只是掏了掏耳朵，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啥玩意儿？代码？星星？”她皱着眉头，努力理解对方的话，“你到底想说啥？不就是要俺家那做红烧肉的方子吗？”

“‘方子’，可以理解为‘原始代码’的低文明表述。”编码者首领点了点头。

“嗨！俺当是啥事呢！”王大妈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你早说嘛！绕那么大圈子！不就是个菜谱吗？还给星星，你这孩子，脑子没病吧？”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又从孙子的文具盒里抽出一支铅笔。

“想学啊？行啊！俺教你！”王大妈乐呵呵地说道，“学费也不贵，给俺孙子买一百根刚才那种糖葫芦就行。俺看他挺爱吃的。”

“……”

编码者首领眼中的数据流，第一次出现了紊乱。

他的超级大脑，正在疯狂地分析王大妈的反应。

【分析中……目标行为逻辑无法解析。】

【方案一：交易失败。对方无法理解价值对等概念。】

【方案二：目标可能在进行高阶逻辑伪装，试图掩盖‘代码’的真实价值。】

【方案三：采用强制手段。】

编码者首领最终选择了方案三。他认为，和这种低逻辑生物进行沟通，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他抬起手，手腕上的银色装置，无声无息地展开，露出一个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微型探针。

“检测到你的反抗意识为零。为了节约时间，我们将直接从你的神经中枢，提取相关数据。”

那根探针，对准了王大妈的眉心。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菲尼克斯脸色大变，刚要上前阻止。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那根代表着编码者文明最高科技结晶的“神经信息探针”，即将触碰到王大妈皮肤的瞬间。

“滋啦——”

一声轻微的，如同电路短路的声音响起。

那根精巧无比的探针，连同编码者首领手腕上整个装置，瞬间冒出一股黑烟，然后……熔化成了一滩银色的液体，滴落在地。

编码者首领，以及他身后所有队员身上的银色制服，所有的指示灯，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一行只有他们才能看到的，带着浓浓警告意味的血红色文字，浮现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检测到对GM关联的平民单位进行未授权的物理信息读取。`

`//协议“防火墙妈妈的味道”已激

活。`

`//惩罚：目标文明“编码者”，科技关联权限临时降级3级。`

`//惩罚理由：想吃饭就好好说，别动手。`

编码者首领僵在原地，他眼中的数据流，彻底消失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滩还在冒烟的铁水，又抬头看了看一脸莫名其妙的王大妈，一种名为“恐惧”的，已经被他们种族从基因里剔除的情感，如同史前病毒般，在他的逻辑核心里，疯狂复苏。

编码者文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们的母舰，那艘悬浮在蓝星同步轨道上，由纯粹逻辑和规则构筑的流线型舰船，在一瞬间，从一艘可以进行曲率航行的星际堡垒，变成了一堆依靠着原始化学燃料推进器才能勉强维持轨道的……铁罐头。

舰桥上，无数编码者精英手忙脚乱。

“报告！‘因果律引擎’已离线！”

“报告！‘维度稳定锚’已失效！我们正在从四维空间跌落回三维！”

“报告！舰载主脑算力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九！现在它的运算能力，大概……和一个算盘差不多！”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样的恐慌，也发生在了中央广场上。

编码者首领呆呆地站在原地，他试图启动备用的通讯装置，却发现那东西现在变成了一块毫无反应的金属疙瘩。他引以为傲的，可以洞悉万物本质的“数据之眼”，现在看什么都是一片模糊。

他们，被降维了。

不是物理上的降维，而是……科技概念上的降维。

他们所有的超前科技，都被一层无形的枷锁给锁住了。

周围的外星人，看着这群前一秒还高高在上，散发着绝对秩序气息的编码者，突然间像是一群断了电的机器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只有菲尼克斯王子，在短暂的错愕后，眼中迸发出了狂热的“顿悟”之光。

他一个箭步冲到那失魂落魄的编码者首领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