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不能看

7月11日，周三。

傍晚，红霞漫天的时候，瓦莉拉从廷根的蒸汽列车站点走了出来。

她黑色的长发用束带简单扎成一条马尾，头戴一顶深色软帽，穿着黑色长裤和长筒皮靴，搭配装饰简单的女士衬衣，以及收腰的黑色夹克式骑手服，看上去别具英气。

这副装扮是瓦莉拉向大众审美妥协的结果。

相比骑手服，她其实更愿意穿风衣。

但问题是，在鲁恩王国，没有女士会穿长摆的风衣，甚至于……就连穿骑手服的女士也很少见。

不止装扮，瓦莉拉对自己的相貌也作了小幅度的调整。

虽然“迷失面具”已经借给了莎伦，但她还留着“渴血之舌”，付出少许鲜血为代价，小幅度地调整相貌，不是一件难事。

瓦莉拉来到街上，寻找可雇佣的马车，准备到北区的左特兰街，找一家旅馆住下。

她不知道瑞尔·比伯家的具体位置，只能通过监视“黑荆棘安保公司”来找到那位“燕尾服小丑”。

瓦莉拉没有注意到的是，一辆往南行进的马车上，克来恩坐在窗边的座位上，正漫无目的地打量窗外。

克来恩是和老尼尔一起，前往码头区“恶龙酒吧”的地下交易市场。

下了马车以后，克来恩远远地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一浪又一浪的呼喊声——那是酒吧里观看拳赛的酒客发出的助威声。

老尼尔带着克来恩，轻车熟路地推开大门，绕过酒吧中央的拳击台，走到了后面的一间桌球室。

桌球室内有两个人拿着球杆，说说笑笑，看到老尼尔推门进来，顿时安静了几秒。

确认过来者，他们悄然让开位置，任由老尼尔和克来恩通过身后的密门。

连续穿行了好几个房间以后，克来恩和老尼尔两人就真正进入了地下交易市场。

两人站在入口附近，老尼尔很负责任地向克来恩传授一些常识。

“所有的收益要给斯维因二十分之一，啊，他是恶龙酒吧的老板，前‘代罚者’小队的队长，比我年纪还大，是一个希望死于酗酒的老家伙。”老尼尔嘴碎地介绍了一句。

克来恩想了想，诚恳评价道：

“一门相当赚钱的生意。”

因为成本就只是提供场地和庇护。

“如果你看中了某件物品，又没带够钱，那可以去找斯维因借，当然，他会收取非常高昂的利息……”说到这里，老尼尔一时有些咬牙切齿。

克来恩正想追问一些斯维因的消息，忽然灵感一动，转头就看见了一位穿着破旧的亚麻衬衣和蓝灰色长裤，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嘴里念叨着什么，闭着眼睛远远地路过。

“不能看……不能看……”

克来恩隐约分辨出年轻人念叨的内容，一时好奇，转头向老尼尔问道：

“他是谁？在做什么？”

“不用在意，他叫阿德米索尔，一个孤儿，绰号是‘怪物’。”

老尼尔摇头解释道：

“他天生灵感很高，经常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事物，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所以常常胡言乱语，常常受到伤害。”

“不过他现在比以前正常多了，已经基本上可以交流了，你看着啊……”

老尼尔对克来恩笑了笑，转头喊道：

“阿德米索尔！”

“啊？”

听到有人叫唤自己，阿德米索尔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啊！”

“该死的！”

“还是看到了……”

他只看了克来恩一两秒钟，就突地惨叫了一声，两只眼睛紧紧闭上，流出了血色的液体。

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只手朝老尼尔摆了摆，加快脚步，摇摇晃晃地走远了。

克来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意识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老尼尔也是一头雾水。

他常来这里的交易市场，也和阿德米索尔有过几次交流，知道这位年轻人近几个月来，状态是越来越好的，还打算让他和克来恩交谈几句，传授一下经验呢。

谁知道却出现了这样的变故。

“他好像又出问题了，”老尼尔干笑两声，“不用管他，我们继续。”

这……你不道歉的样子是认真的吗？克来恩腹诽两句，疑惑问道：

“值夜者，代罚者，还有机械之心，

都没想过吸收他进队伍吗？”

“不行，我们都没有适合他的序列魔药。”老尼尔叹息道。

对，这等于天生固化了半个序列起始……克来恩好奇再问：

“那他适合哪条序列途径？”

“他适合的序列9叫做‘怪物’，他的绰号就是从这里来的，可惜的是，这个序列途径只有生命学派才掌握了起始。”老尼尔低声回答道。

他和克来恩的交谈都尽量避开了周围的人，免得外泄信息给那些神秘学爱好者。

生命学派？克来恩回忆起了之前阅读的资料。

这个隐秘组织出现于本纪元初期，具体源头不详，以师徒传承为主。

说了一阵，老尼尔感觉差不多了，于是指了指尽头的两个房间之一，说道：

“好了，你自己逛一逛吧，我去付清账单。”

克来恩点点头，“好的。”

他提着黑色手杖，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停在了一个卖自制护身符的摊位前。

克来恩是准备学以致用，挑两个半成品的护身符，加工后送给给妹妹梅丽莎和哥哥班森。

在挑选的时候，他听到身后的摊位有人问道：

“这是牛齿芍药磨成的粉末？”

克来恩记得，这是“观众”魔药的辅助材料之一。

“观众”魔药的残缺配方，是他召集聚会以来，从聚会成员身上薅到的第一根羊毛，因此他当时在灰雾之上，把那份缺了两件主要材料的残缺配方，背的滚瓜烂熟。

克来恩循声转头，就看到了鬓角澹黄、眼镜斯文的达斯特·古德里安正在检查材料。

单纯一件材料，还不至于引起克来恩的疑心，因此他很快就把注意力转了回来，认真挑选合适的半成品护身符。

在这个过程里，他还顺便帮助了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替她挑选了一件送给朋友的礼物。

离开售卖护身符的摊位后，克来恩继续闲逛，正好又看到那位鬓角澹黄、眼镜斯文的先生在另外一个摊位购买“精灵花”——这也是“观众”魔药的一种辅助材料。

克来恩把这件事在心里，与老尼尔会合以后，离开了地下交易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