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流星雨之夜（2）

·来自绮罗app的作战会议纪要·

奥鲁斯：在潜入流星城后，你们不能使用回天术以外的任何超自然力量。记住，连无常法符文也不要用。

公孙策：与苏佩比亚的影雾都相似的机制？

奥鲁斯：流星城的都市防卫系统名为“极北十字星尘阵列”，严格来说，它的技术含量要逊色于影雾都。它无法隐藏里世界的争斗，也无法抑制超自然力量的活跃，那对术式编写的要求过高了。它只有两个简单的效果，标记与毁灭。

艾兰迪娅：未经允许在流星城使用无常法或超能力就会引来“极北星魂”的注视，流星城的天空上将生成一颗象征侵入者生命的“星魂”，用以指示侵入者的方位。在最高戒备等级下，单体打击的流星将随之落下对侵入者进行精确点杀，官方的追兵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发起围剿。这套程序将一直被严格执行直到侵入者确定死亡。

公孙策：你他妈管这叫都市防卫系统？你们奥提密斯家知道“防卫”这个词怎么拼吗？

奥鲁斯：或许我们对通用语的造诣比你更深入一些，明白消灭敌人就是最好的防护。现在认真听好，未被激活的心相武装不会被这个防卫系统立刻察觉，这是本次作战计划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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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煌光即是本地无处不在的黄色闪光，但凡煌光出现之地，没有生命的物质便会发生无法预料的变化，因此这里的城邦与地形总如幻影般复杂多变。

据说一千多年前帝国学者商议译名时本打算以“黄光”一词作为本地的直观体现，却遭到了当时流星城统治者奥提密斯家族的强烈反对。北大陆的老贵族向帝国人吹胡子瞪眼，说我们奥提密斯家族实力最为雄厚，我等领土乃是北陆最丰饶肥沃的土地，家族的大军不久就将一统北陆成为与帝国皇帝平起平坐的大国君主，怎能以“黄光”这般浅薄的名字称呼！

帝国学者们赶忙换了口径说您的想法着实有理，我们决定以“煌光”代替，正和煌煌神威，光耀天地之意。老贵族听完大喜，赏了学者们大量贵金属与珠宝。学者们完成了这官方差事也很开心，反正煌光黄光听起来都一个样，洋鬼子不懂帝国话糊弄糊弄拉倒。

从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奥提密斯这一古老血脉中根深蒂固的性格特质，他们往往极为自信，自视甚高，有着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奥提密斯们总觉得这天下的一切都将归属于他们统治，家族要做的不过是击倒土鸡瓦狗拿回本属于自己的疆土。他们在古乌斯特斯帝国时期几乎取得了成功，那个年代足有三位皇帝出自煌光之州。可古乌斯特斯帝国终究没落了，群雄并起的乱世中他们坐拥流星城养精蓄锐，只待时机合适就一举出击一统天下——然后就被凭空杀出的圣者再一次粉碎了梦想。

好在奥提密斯们傲慢却不愚蠢，眼见不敌便采取了让步。最终合众在圣者的巡礼下得到了统一，他们也留存下了丰厚的力量。之后的千年间奥提密斯活跃在合众国的明面与暗面，表面上他们是企业家，政治家与贵族，而里世界的奥提密斯找到了另一条适合他们的道路……

“军火贩子？”

“奥提密斯是全球最大的军火制造公司，他们以战场为商场，往往自产自销。”时雨零皮笑肉不笑，“猜猜看是谁挑动势力矛盾，是谁引发思想冲突，又是谁在秘密战争时期笑得最开心？”

“这个家族从两千年前开始就把‘我是幕后黑手’写在脸上了哎。”绮罗吐槽，“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志驱使着他们一次又一次引发骚乱啊……”

“所谓大贵族家系的责任感与那套狗屁倒灶的天命价值观吧大概。”公孙策说，“收敛点姑娘们，我们要进宾馆了。”

一车人纷纷调整好状态，为了这次潜入完美无缺他们不光换了辆车子连哇呜也都没带。身份伪装能让他们暂时安全潜入流星城，但如果来旅游的哈维夫妇一到首都就往各个机密位置跑那就算是个傻子看见了也会起疑心。因此公孙策认真准备了一套掩护用的旅游计划，这计划的第一项写着落地之后先睡个午觉再考虑其他。

旅游计划中选定的宾馆距离地铁口不远且符合哈维一家的消费水平，它躲在高楼大厦的阴影中，像一条被大都市压迫得喘不过气的可怜虫。宾馆前台用显眼的红字写着“配备优良反变化立场，保护您的隐私与安全”，服务员办手续的时候不忘礼节性夸赞。

“您的小儿子真可爱。”

“快对姐姐说谢谢。”公孙策摸摸秦芊柏的头，后者用笛子吹出两个“噗噗”的音节，不理不睬地拖着行李先行一步，一副叛逆派头。

房间订在五层，伪装成父子的公孙策和秦芊柏一间屋，三位女士则住在他们隔壁。进门后公孙策第一时间放下行李，拉开窗帘。窗外幻变不断的建筑群中隐约存在一道细缝，目力所及的尽头是一片茵茵绿草，气势恢弘的深黑色大厦坐落在草地中央，它的气质与这座欢脱善变的都市截然不同，像一尊俯视着海市蜃楼的阴鸷雕像。

这个位置恰好能观测到奥提密斯家族的总部，这是众人选择宾馆落脚的另一个原因。

“爸爸，在看什么？”

公孙策打了个寒颤，扭头说道：“大小姐拜托你私底下不要用这种叫法，显得我好变态啊！”

秦芊柏摘下鸭舌帽，伸了个懒腰。骨骼移动的声响噼里啪啦像一串爆豆，眨眼间她就从一米四的叛逆小孩变回了一米七的修长少女，身材匀称体态袅娜。那件扮小孩的衣衫顿时短了一截，让白皙的小腹露了出来。她挽住公孙策的脖子，轻声说：“爸爸～”

公孙策浑身一激灵：“给我停！”

“阿策兴奋了。大变态。”

“讲道理啊这怪我吗。”公孙策让到一旁，“来发挥下你神奇的武者直觉。”

秦芊柏远远望了一眼，合上窗帘。

“那栋楼里有东西。是图腾。”

“很好。”公孙策吹了声口哨，“首要任务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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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诺威尔：本次潜入行动的主要目标是打断盖乌斯的登神计划。我们知道他的计划是利用文明战线成就合众图腾，为了做到这点他必须要满足三个条件，1是成为文明象征的合众总统，2是赢得国民的崇拜与支持，3是掌控文明战线的核心图腾。我们无力改变国民的思想，但我们能让他自己不满足条件。如果总统的选举被打断，亦或者他失去了对核心图腾的操控权，整个计划则不攻自破。

奥鲁斯：流星城的防卫阵列核心就是奥提密斯家族的图腾，我推测它也是坐镇首都的战线重要组成部分。很遗憾我本人没亲眼见过图腾，有关它的活动地点需要各位亲自确认。

公孙策：这个简单，大小姐去看一眼就好。

奥鲁斯：……你在说什么？

秦芊柏：嗯。看一眼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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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几天前分离了超能力后，秦大小姐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她依然每日习武，平时也和大家正常互动，但她总在纠结一些奇怪的问题。她逮着时雨零问了半个小时“怎么让一微秒变得更长”，让幻月尊不胜其烦；她强烈要求绮罗详细形容信息隐身时的感受，逼得词穷的绮罗靠隐身跑路；她找艾兰迪娅和严契询问“恒理到底长什么样”，最后去问公孙策“念动力到底是什么颜色”。

“大小姐你真悠着点。”公孙策说，“你有望超越秦暝了。”

“唔……”

但好奇宝宝也有了新的变化，比方说她的直觉变得敏锐至极，成了一种不讲道理的玩意。如今秦芊柏在千里外看上一眼就能感触到那大厦中的图腾气息，什么占卜推理在此时都没有对“强”的感触管用。公孙策在欣喜之余也有些担忧，因为这说明奥提密斯家的图腾很强，想对它直接下手恐怕没那么简单。

“大小姐你隔着这么远距离都能有所感知，那冠军如果在这儿会不会察觉到我们？”公孙策想起另一个可能。

“感知不是雷达那样好用的东西，有绮罗掩护大家又主动收敛气息，即使是冠军也无法凭空察觉。”秦芊柏说，“不过如果真在路上偶然遇到就没有办法了。那个场合下我必然会被发觉，冲突即刻就会开始。”

“尽量避免遭遇吧，也没别的办法了。”公孙策拿出旅行计划表，“调整一下状态亲爱的儿子，我们下午的前两站是伪装用的热门景点，第三站是吃饭时顺带路过的沉星赈灾纪念馆。”

“去观看灾害记录？”

“去查15年前那期以灾害为名的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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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沉星赈灾纪念馆。

纪念馆是一栋椭圆形的灰色建筑，行走在其中的盖乌斯并不知道他的对头们就在两条街外的小宾馆坐歇着，正如公孙策不了解如果他再早两个小时出发就能恰好跟副总统打个照面，他们在这座巨型都市中几乎擦肩而过。

或许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但她什么都没有说。虚影倚在一根承重柱上，正瞧着一幅由卫星拍摄的模糊照片：数个犹如陨石坑的可怖凹陷出现在流星城各处，最大的陨石坑位于流星城北部，那是现在奥提密斯家族总部所在的位置。

“嗯……嗯！”虚影端详了一番，笑着说道，“这不是52号实验的错呢！这个实验，对于生命体应当是无害的才对啊。”

“实际上每年都有国民因煌光引发的地质变动伤亡。”盖乌斯说。

“无可奈何啊。这个时代的生命太过脆弱了，连平等王成道前的脆弱生命，都比你们要强呢！”虚影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他，“明明才不过两耀的时光，对你们而言却漫长无比……你们究竟是怎样活下来的呢？又是怎样发展出如今的文明的？”

“凭智慧与勇气！”克莱因没好气地接上一句，“从凌晨四点多一路折腾到现在你闹完了没有？你个长生不老的东西不在乎时间流逝我们两个的时间可宝贵得紧，没事做我们就先撤了你慢慢玩去。”

盖乌斯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一方面他想回头给老朋友一巴掌说拜托你不要多嘴害了我的命和大计，另一方面他也很想为老友鼓掌喝彩说好样的再多骂几句。好在虚影脾气异常之好竟然没有生气，她笑眯眯地跳上玻璃柜，坐在现场还原模型的上方。

“忘记了，对你们而言时间是宝贵的资源啊！那就……嗯……”虚影卷着自己的头发，眉毛一挑，“这样吧！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诉我，这样我就答应你的请求，怎么样？”

盖乌斯立刻开始叙述起往事，他说得十分详细，包括整起事件的开始和结束，各个参与人在其中作出的反应，以及由他亲手完成的落幕。

“原来如此！”虚影合掌，望着他的眼睛。她忽然笑了，笑声如同千万人齐声颂唱。

“很不甘心吧？无可奈何吧？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与极限，因此才成为了’弑兄者‘——至今为止你曾多少次回顾这段往事呢？你将它记得那样清楚，以至于不需思索就能对我讲述。”

盖乌斯沉默以对，虚影似是觉得没意思了，从玻璃柜上跳下。

“这可真是，选择了无趣道路的男人啊。”

会面将要结束，盖乌斯竟有种强烈的安心感，因为自此之后他不会再见到这位王者了。可此时清脆的击打声忽然响起，在空旷的纪念馆中声声回荡。声音来源于一根纯黑色的手杖，没有无关的漆黑绅士站在入口处，向三人脱帽致敬。

“许久不见了，虚影女士。”净炼的口中发出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很高兴看到小盖乌斯达成了他的愿望，正巧你我此时空闲，不妨也谈谈我们当初的交易吧？”

“嗯……？”虚影拍了拍脑袋，“啊！好像是有这件事来着。这具身体还不错，你想要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恒常法的起源。”净炼说，“我想知道您是出于什么理由，为了达成什么目的才创造了这门了不起的技术。”

“你一直都是个求知欲旺盛的孩子！”虚影放声大笑，“我会告诉你的，在我看到这场斗争的终幕之时。在那之前就满怀期待地等待吧，等到最有趣的事件开始的时刻！”

虚影悠然离去，净炼将手杖绕了一圈，叹息道：“你瞧，小盖乌斯。她真是位永远都无法预测的存在啊。”

“抱歉，两位，稍等一下。”克莱因敲敲脖子，“我没理解错的话，她的出现是老祖父您一手促成的是吗？”

净炼耸了耸肩，开始熟练地推卸责任：“是塞莱斯特做得，不关我事哦……”

克莱因一句话也不想和这影子多说，盖乌斯闻言没什么触动，虹翼卿的计划总比无相神的手笔要好。他道了声别，先行离开，走到出口处时他听到净炼发问。

“作为净炼先生而非影子，想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你与虚影做了什么交涉呢，盖乌斯·奥提密斯？”

“我带她游览流星城，借此换取一个承诺。”盖乌斯说，“我请求她不要介入将要发生的争斗。我不想见到她站在敌方一侧，更加承受不起她的帮手。”

净炼望着他走远，自言自语道：“小时候的你会费尽手段请她帮忙吧……孩子们总是这样，一不留神就变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