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章 是谁，在负重前行？

大道之树结果！

若是传出去，足以惊悚整个世间，让所有祖庭的仙帝都疯狂！

但是，此刻在三千仙帝诞生的掩盖下，却显得那么无声无息。

青涩的果实，远谈不上成熟，可其生来不凡，周围有一丝一缕神妙到极致的光芒萦绕着，那是……超世之光！

尚且稚嫩，便有这样的光芒随身，很难想象，当其圆满的那一日，会是怎样的惊天动地！

而这一天，显然并不会很遥远。

因为在此时，在此刻，整颗道树像是活过来了，汲取着整个时代浩荡的仙帝气息，化作养分，供养果实！

“唉！”

忽然，一声渺渺轻叹，于此回响，在婆娑的树影下，一尊模糊的身影浮现，雾气缭绕，让人看不真切。

祂似存非存，纵然周围有仙帝烙印常驻，却也无法洞见丝毫，像是从来就不属于这部古史，跳出因果命运外，独在异乡为异客。

但祂又真实的出现了，一口天地烘炉悬浮在头顶，烘炉中火光永恒不灭，有一页页纸张自冥冥中落入炉内，被火光舔舐，化作飞灰。

那纸张很神异，它像是纸钱，焚烧给古往今来至高无上的鬼神，凭吊祂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又像是经文，记载了昔日曾盖世无敌的体系，一种又一种符号，书写轮回，唱诵牺牲，回眸神话，谈笑大梦，却都在火光中成空。

最后，它又变了，像是青史，每一张飞散的纸张上，都记载了数不清的悲欢离合，红尘兴衰，偶然间纸张的纹路错乱交织，竟显出那么几个字眼——“遮天”、“完美世界”、“卧龙”、“凤雏”……最终在火焰里消散。

纸钱、经文、青史……变幻莫测，都是那么的惊世。

但是，在烘炉下那道身影的对比下，却又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祂在树下踱步，不多不少，环绕了一圈，突然笑了，抬起手，拍了拍大道之树。

“牢叶，我向你保证……”

“这，是最后一次苦你了！”

“自此之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你，可以休息了……”

“自有后来者，重走你之路，成为你，超越你……”

说罢，祂轻笑着，回眸扫过世间，摇了摇头，而后一步一步远去，身影渐渐朦胧、幻灭，不知去往何方，只给人一种独特的感觉……祂超脱了！

……

仙帝之光耀世，祖庭开启了最辉煌的统治纪元。

一尊又一尊仙帝诞生，并没有辜负大自在道主的期待，也对得起那一位位道祖牺牲的节操，最终成道路尽者，真的跨越了三千这个数量的门槛！

尽管，越往后批次的准仙帝突破成功的概率越小……

尽管，不是所有道祖凝聚的道果都能完美相生相克、相反相成……

尽管，最后面的时候，一座祭坛上，一位女帝呢喃，“一滴都没有了”……

但，终究还是达到了大自在道主期许的目标！

三千多尊新生的仙帝，纵然皆为地板砖，可也正是因为是地砖，才能哪里需要往哪搬！

“如何？”

大自在道主谈笑点指诸帝，对青帝笑问，“你所想要的舞台，有这三千仙帝一起发力映照，还缺吗？”

“不缺了！不缺了！”

青帝连声道，他这辈子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本来只有十万道祖，我心中还有点没底……但这么多的仙帝，还有那许许多多能够叫板仙帝的战力，汇聚起来，足以激荡万古长空，让所有的时代舞台、曾经存在过的一切生灵，全都浮现在这一世……”

有道是祭道之上的生灵一回眸，便足以在刹那间，令那些于古史中被磨灭所有痕迹的人皆浮现出来，令曾经逝去的前贤、英灵，重现人间，使一个煌煌大世显照出来，光芒璀璨！

这等质量，再强大的仙帝，也是望尘莫及。

但是，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三千仙帝成军，互相配合，彼此迭加，讲究的就是一个人多力量大！

更不要说，在这仙帝大军之后，青帝还握着杀手锏……他能够去撬动荒天帝曾经在最悲壮、最决绝、最绚烂的时刻，刻印在人世间的至高神通——他化自在，他化万古！

两方，互相共鸣，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青帝很期待最终的结果。

对此，昊天仙帝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可……

“带你一个！”

有魔鬼的蛊惑，在昊天的耳畔回响，“三千仙帝，都没有太鲜明的个人特色，他化……不对，是连接，连接起来，想必会容易很多吧？”

闻言，昊天迟疑了，眸光闪烁，不动声色的按捺住欲要挺身而出的脚步，观望周围。

“如今，功德圆满。”

葬坑之主双眸深邃，盯着新生的仙帝，“突破成功者为帝，纵然失败，也令实力大进……接下来，我等突破之时不远了！”

“何时去闯？”浮土之主幽幽道。

“万年后吧！”大自在道主一锤定音，“让他们巩固一下仙帝道果，掌握路尽领域应有的能力。”

“虽然，我等并不指望他们的战力，期待他们战斗、杀敌……但是在一些细节上，却要他们能做好。”

“比如说，一些人今生为帝，跳出轮回，可以影响到前世了……而他们的前世尸骸，就葬在葬坑中，凝结轮回印，在里面封印有部分元神碎片，蕴藏识与忆……”

“如此，今生的我为前世的我祝福、加持，让葬坑计划更加顺遂……”

“还有，四极浮土的蜕变，本要请花粉粒子入众生体内，赋予最基本的生命单元以灵性……”

“本来，这很难，花粉粒子不是你说想动就能动……”

“可如今好了，所有的花粉粒子都被调动，甚至连未来都被锁定了，一口气成就了三千仙帝！”

“让一部分人先强大起来……”

“花粉粒子的价值、存在，都锚定在了这部分生灵的身上……于是只要这部分生灵配合，将那价值的使用下放，分摊到每一个生灵，具体而细微，便……”

“大道可成！”浮土之主微笑接话，“普渡众生，唾手可得。”

“众生可未必需要你来普渡。”一旁，有人幽幽道，是九泉道主，这位主宰这一代魂河的盖世人物，“他们的归宿，在我这里。”

此刻，他的语气有些冲，仿佛临近了某种摊牌的时刻，无所谓再掩饰什么。

对此，浮土之主笑而不语，只是眸光凌厉了三分。

“好了……”大自在道主打了个圆场，他微微捏拳，一种无限深远、无尽恢宏的气息在这一刻弥漫，像是古往今来一切天地、众生，都要在此拳之下烟消云散。

这效果似乎很好，一下子就让场面变得和谐了。

其他冷眼旁观的道主纷纷赞叹，大自在道主真是德高望重之人，一言出，便能止干戈。

“呸……”

一朵小花花暗暗唾弃，同时将面对天文数字级别的花粉赤字的惆怅情绪调整好。

她似乎看开了。

负债一万，谓我心忧，谓我何愁。

负债百万，心灰意冷，余生茫然。

负债万亿？

——我不怕死，你们怕不怕我死啊？！

小花花的心态放平了，淡定了。

她想到了当年培养她的那个人……若一切无可挽回，大不了一死而已！

拍拍屁股，自行了断，将问题留给后人……相信后人的智慧！

‘希望后来走上我这花粉路的年轻人，能有一颗大心脏，不要被账本吓傻……’

花粉帝淡定的想着。

反正，她是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了。

万恶的红毛，天生不祥的坏种，将花粉粒子的价值都榨干到数十万世之后了！

虽然，这红毛口口声声说什么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但是，相信那红毛始祖的人品？

‘说起来，我有生以来，一直在求活……’

‘努力挣扎，顽强不灭……纵然在绝境中，我也没有放弃寻觅生机……’

‘哪怕被三位始祖镇压的时候，我也不曾放弃求生的可能……也因此错失了那冥冥中最有可能超脱的机会……’

花粉帝回首自己的一生，多少璀璨，多少荣耀，多少凄凉，多少苦涩……

曾经，她为无上祭道天帝，离祭道之上只差临门一脚！

可惜，她错过了，关键时刻退缩，没有决绝赴死之念，担忧亲友的安危，因此而功亏一篑。

这很难怪她……要怪，也只能怪当年养花之人的抽象，不想着活，只想着死。

‘一直挣扎，一直苟活，留下太多遗憾……’

‘这一次，若我放下所有的执着与遗憾，坦然赴死……花粉路的未来，又会怎么演化呢？’

她忽然来了兴趣。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花粉路如今已经走到了怎样的地步，说资不抵债都是好的，那完全就是一个空壳！

空壳之中，一片死寂，只是因为她还在，还活着，维持着样子。

‘我恍惚间有着某种触动……’

‘生命是最伟大的奇迹……纵然在寂灭与破败中，仍然能顽强的复苏与崛起。’

‘在寂灭中复苏！’

‘在破败中崛起！’

‘天地如此。’

‘生灵亦如此。’

‘那……进化路呢？修行体系呢？’

花粉帝眸光闪动，‘我为一个体系的至高道祖，一条进化路的根源所在……’

‘当一番操作下，掏空了那修行体系和进化路的所有生机，一切活路，在最大的清算中坍塌、破产、寂灭……’

‘那，无数年后，这条进化路，能够自寂灭中复苏，涅槃重生吗？’

面对天文债务，小花花萌生了躺平摆烂之心。

没救了，等死吧！

但是，也正是这个状态下，她的灵感前所未有的活跃，想到了许多过往不曾想过的事情。

在过去，她一直在用力的活着！

现在，她开始考虑死亡的问题。

在过去，她一直在想着怎样壮大自己的进化路，怎样才能多出更多的同行者。

现在，她紧跟时代潮流，纪元脚步，既然世间可通灵，大梦万古可成精，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见识过了……那么，一条进化路又能否如天地与生灵一般，经历大破大立，涅槃重生？

小花花觉得，这未必不可以尝试一下！

当她想到这些时，她自己都有些吃惊，怎么会有这样惊世的智慧？

‘这算什么？’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穷则变，变则通？’

她深思起来，觉得这不是不能尝试一番。

只是，这想的很美，真正规划却很艰难。

因为，若要想证明一条进化路、一个修行体系，已经重生、复兴、伟大……起码得在这个体系上再诞生一尊仙帝吧？

道祖都不行！

毕竟，道祖还没有在道路上走到尽头，不能称“路尽”，证明最终成就！

‘在我留下的烂摊子上，背负无穷债务与压力，砥砺前行，再自花粉路上走出一尊仙帝，甚至祭道？’

小花花挠了挠头，感觉有那么一点天方夜谭了。

这样的人杰，世间有吗？

哦，还是有的，而且不是一个两个……只是，都成了气候，根本不可能被拿捏，跳进这个火坑里。

‘不……’

她的目光陡然亮起，像是想到了什么，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中看到了曙光，有一点小激动。

‘似乎……不是没有可能啊？’

‘有那么一个选择，潜力无边……’

她的眸子深邃了，嘴角微微咧开，似带上了笑意，让抽空瞄了她一眼的大自在道主一愣，不解且震撼。

这观赏花……出问题了吗？

不然，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莫非，其已经自我开解成功，将“吃亏是福”化作钢印，烙印在心中？

‘她不会疯了吧？’

大自在道主略有些忧心忡忡，这姑娘坏掉了，他又该怎么给人家家长解释？

虽然他苦花，辱花，欺花……但是他也准备好了补偿，一颗果实准备，是苦逼小花花的血汗钱。

毕竟，修行不是只有打打杀杀，更有人情世故！

小花花虽然菜了点，连始祖都能欺负……可，人家有一个好长辈啊！

可现在一看，小花花似乎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