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命运的闭环3

两个人知道。

敌人再次来了。

「是怨灵！无形无质的精神体！」

萨鲁曼立刻判断出敌人的种类，这是最棘手的敌人之一，物理攻击几乎无效，常规魔法效果也大打折扣。

他立刻吟唱「神圣新星」，试图用范围性的神圣能量驱散这些负面精神体。

柔和的白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阴影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般消融，那些恶毒的低语也变成了痛苦的尖啸。

然而，这些阴影怨灵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刚刚被驱散一片，更多的阴影又从墙壁、地板的缝隙中渗出，重新凝聚。它们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萨鲁曼的精神防线和神圣结界，消耗着他的魔力。

「哦，天呐！」卡格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帮不上忙，他只能紧守心神，抵抗着怨灵低语的精神侵蚀，同时警惕可能出现的实体攻击。他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仿佛有冰冷的针在不断刺探他的大脑。

「这样下去不行！我的魔力消耗太快了！」萨鲁曼脸色发白，维持神圣新星需要持续消耗大量魔力，而这些怨灵仿佛源源不绝。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动用更危险、消耗更大的禁忌法术时，卡格突然指着壁画一角喊道：「萨鲁曼！看那里！」

萨鲁曼顺着卡格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幅描绘着星辰与触手的壁画角落，刻着一个不太起眼的、如同漩涡状的符号，符号中心镶嵌着一颗早已失去光泽的黑色宝石。而在那符号周围，阴影格外淡薄。

几乎没有怨灵敢於靠近。

「那个符号————可能对它们有克制作用！」

萨鲁曼瞬间明悟。他立刻改变策略，停止施展神圣新星，转而将魔力凝聚成束，射向那个漩涡符号！

「嗡——」

当魔力注入的瞬间，那颗黑色宝石竟然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黯淡的乌光！紧接着，以符号为中心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吸力！

「啊啊啊啊啊！」

周围的阴影怨灵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啸，如同退潮般迅速向远离符号的方向逃窜。

短短几秒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通道内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有那漩涡符号上的乌光还在微微闪烁，随後再次黯淡下去。

「看来那是某个前辈对抗这些怪物留下的魔法，好在我们察觉了。」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背後已被冷汗湿透。

「这城市————太邪门了。」卡格喘着气，感觉像是和一支无形的军队打了一仗。

萨鲁曼走到那壁画前，仔细端详着那个漩涡符号，试图解读其含义，但一无所获。这符号不属於任何他已知的魔法体系。「这座城市并非只有危险，也隐藏着一些————可以利用的东西。但我们对此一无所知，如同盲人摸象。」

意识到这一点後，他们依旧不敢在此地研究，稍作调息後，继续前进。然而，拉莱耶的考验似乎永无止境。

这不，在穿过一个布满巨大、中空的腔肠生物化石的厅堂时，他们不小心惊动了栖息於其中的「居民」。

「咯咯咯咯~」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大概是如同金属刮擦的「吱嘎」声从化石的孔洞中传出，紧接着就有无数只拳头大小、形似放大版食人鱼、却长着如同蜻蜓般透明翅膀的飞行生物，如同黑色的旋风般蜂拥而出！

「嗡嗡嗡~」这些生物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几丁质甲壳，复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口中布满了一圈圈螺旋状的、闪烁着寒光的利齿。它们速度快得惊人，飞行轨迹刁钻，发出刺耳的嗡鸣声，直接扑向两人！

「烈火燎原！」

萨鲁曼试图用范围火焰魔法阻挡，但这些飞行生物极其灵活，大部分轻易躲开了火墙，只有少数几只被点燃。

发出焦臭坠落。

「这些玩意儿泡酒一定也不好喝！」卡格挥舞巨剑，剑风呼啸，瞬间将几只靠近的怪虫斩成两段。

但这些虫子数量太多，而且似乎完全没有恐惧，前赴後继地扑上来。它们的利齿竞然能啃噬卡格的斗气防护和萨鲁曼的魔法护盾。

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苦战。萨

鲁曼不断切换着「冰霜新星」、「连锁闪电」

等范围控制和解场魔法，但效果有限。

「该死！」

卡格的巨剑舞得密不透风，脚下堆积的虫屍越来越多，但他的体力也在飞速消耗，手臂上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再次崩裂。

鲜血浸透了绷带。更糟糕的是，这些怪虫的嗡鸣声似乎也带有精神干扰的效果，让两人的反应速度都慢了一下。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萨鲁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准备动用一个代价不小的范围湮灭法术。

只是。

施展那样的魔法可能导致心神失守。

所以。

萨鲁曼也有些犹豫。

而就在这时，卡格发现了这些怪虫的一个特点一它们似乎对强光异常敏感「萨鲁曼！光！强烈的光！」

萨鲁曼心领神会，立刻放弃了攻击性法术，法杖顶端的水晶爆发出如同小太阳般刺目欲盲的强烈闪光！

「耀光术！」

如同正午的阳光瞬间驱散了黑暗，整个厅堂被映照得一片惨白！那些飞行怪虫发出了痛苦的尖锐嘶鸣，复眼在强光下间失明，飞行轨迹变得混乱不堪，如同没头苍蝇般互相碰撞，甚至不少直接撞在墙壁和化石上，晕头转向地坠落在地。

「就是现在！」

卡格怒吼一声，抓住机会，巨剑带着残影，如同绞肉机般将那些失去方向感的怪虫成片斩杀！

萨鲁曼也配合着施展了几个小范围的精准打击魔法，清理漏网之鱼。

几分钟後，厅堂内终於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满地还在微微抽搐的虫屍和空气中浓烈的腥臭气味。

两人背靠着背，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和灰尘，狼狈不堪。这一连串的袭击，虽然都被他们艰难地化解，但也让他们深刻地意识到，这座拉莱耶城深处的危险，远比外围的回廊更加诡异、更加致命。

这里的「居民」不仅强大，而且攻击方式匪夷所思，仿佛就是为了杀戮和毁灭而生。

「快走。」

他们不敢再多做停留，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更加沉重的心情，继续向着地图上标注的「门」的方向，艰难前行。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之上，不知道下一次袭击，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降临。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们又遭遇了几次袭击。

每一次战斗都异常艰难，这些拉莱耶的「居民」或「衍生物」，其攻击方式诡异莫测，对常规魔法和物理攻击有极高的抗性。

而且极其擅长利用环境进行偷袭和精神干扰。

萨鲁曼不得不频繁切换各种偏门、甚至带有一定禁忌性质的魔法来应对，而卡格也几乎耗尽了携带的附魔药剂和卷轴。

在战斗的间隙，萨鲁曼注意到一些相对完好的建筑表面，刻着与城外石碑同源但更加复杂的铭文。

他冒险分心解读了几个。

「————献祭————於————门扉————」

「————非生非死————之径————」

「————影————随————形————终————归————一体————」

「————仰望————星空————即是————堕落————」

这些铭文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祥的暗示。

似乎指向某种献祭仪式、一条介於生死之间的道路，以及最终被这座城市同化的结局。这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而就在他们历经艰辛，终於快要穿过这片危险区域，隐约能看到前方地图上标注的「门」所在的那片相对开阔的广场时一那个他们已经有些熟悉，却又始终蒙着一层神秘面纱的、稚嫩而冰冷的声音。

再次清晰地穿透了拉莱耶城沉重的寂静。

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

激起了无形的涟漪。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是不耐烦，也不是战斗的宣告，而是带着一丝————仿佛发现了什麽的、极其轻微的讶异。

「————原来————在这里。」

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前方那片广场的深处！

萨鲁曼和卡格猛地停下脚步，对视

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警惕。

那位消失的传奇————他果然还在城里！

而且，他似乎找到了什麽东西？！

是离开的线索？是某种强大的宝物？还是————更加可怕的、沉睡於此的禁忌存在？两人心脏狂跳，刚刚经历连番苦战的疲惫似乎都被这股新的变故冲淡了几分。他们没有犹豫，立刻加快脚步更加小心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没办法。

意识到这个城市里的小怪都很恐怖，两个人都清楚还得依靠那个传奇，不管那个传奇如何危险也应该比这个城市让人更有安全感一点。

他们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混合着劫後余生的悸动与对新发现的好奇，将连番苦战带来的沉重疲惫都暂时压了下去。

萨鲁曼和卡格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断一必须弄清楚那位传奇发现了什麽！

两个人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幽灵。

加快脚步，循着那声音最後传来的方向，向着前方那片更加开阔、但也可能隐藏着更大危险的广场区域潜行而去。

脚下的道路依旧由那种冰冷的绿色巨石铺就，但似乎平整了许多。广场的边缘矗立着更多巨大而扭曲的石雕，有的像是冻结在痛苦嘶吼瞬间的深海巨兽，有的则完全是无法用语言描述、挑战理智极限的几何堆叠体。

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乱流似乎也在这里变得相对平缓，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源自城市本身的疯狂低语并未减弱。

反而像是某种背景噪音，永恒地回荡在这片空间。

「他就在那边！」

萨鲁曼探查到了声音传来的具体位置。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在距离广场中心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时，便藉助一根倾倒的、布满孔洞的巨柱作为掩体。

随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广场的中心相对空旷，地面刻着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散发着微弱幽光的魔法阵图。而就在那阵图的边缘，背对着他们的方向，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件看似朴素、却流淌着隐晦魔法光辉的黑色长袍，袍角拖曳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对方身形瘦小，肩膀单薄，看背影，分明就是一个尚未成年的男孩！

「哦！天呐！」卡格的呼吸猛地一室，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几乎要惊呼出声，幸好他及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用力眨了眨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传————传奇？那个施展出毁天灭地般死亡魔法、与无数恐怖存在激战的存在————竟然真的是一个————孩子？！

萨鲁曼同样心头巨震，但他比卡格更快地稳住了心神。他一把按住几乎要失控的卡格，用极其轻微、几乎如同蚊蚋的精神传音说道：「冷静！卡格！不要被表象迷惑！巫师，尤其是达到传奇领域的巫师，有很多种方法可以保持外表的年轻！」

「某些古老的魔法仪式、稀有的魔药、甚至是血脉本身的特质，都可能让他维持少年的形态！别忘了我们的猜测，他很可能来自一个我们不了解的古老时代！」萨鲁曼在企图找一个真正合理的解释。

他有想过传奇年轻。

但是真没想过会年轻到这个程度。

哪怕是古之天骄。

也太离谱了一点吧！

「是这样吗？」卡格强迫自己深呼吸，努力消化着萨鲁曼的话。是啊，对於一个能引动天地之力的传奇来说，改变或维持外貌或许真的不算什麽。当然，知道归知道，可亲眼看到一个男孩模样的存在，蹲在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法阵前，这种视觉与认知的强烈冲突，依旧让他感到无比的怪异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两人屏住呼吸，隐藏在巨柱的阴影後，远远地窥探着。只见那「男孩」伸出白皙修长、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手指，轻轻拂过魔法阵上的一道刻痕，指尖有细微的魔力火花跳跃，似乎在感知、分析着阵法的结构与能量流向。

「抓到你了！克苏鲁！」

对方的动作专注而沉稳，完全不像一个少年应有的毛躁。他是伊恩，跨越了一千年和千年前的萨鲁曼以及卡格相遇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