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神刀、神玉与天空堡垒

时间逆流中发生的事儿唯一的受害者只有艾伦一人。

咔哒——11:27。

正午的日光流转，将时光拨乱反正。

它们顺着树林之间的缝隙投下光束，打在他身前的厚实落叶之上。

艾伦并未迈步踩碎摇曳光影，他偏头看着奥尔斯蒂德。

空气中只有风卷叶片的沙沙声。

后者见艾伦看过来，却又不说话。便又冷着脸重复了一遍：“通过转移魔法阵返回王都只需一瞬，后续有四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你结好几次婚，这样一来，总该没有顾虑了吧。”

艾伦叹了口气，经过这么几回，他算是确定了奥尔斯蒂德根本没有一分一毫的幽默细胞。

他是在真的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操心。

“现在是我要娶几个的事儿么？不是吧？而是我要处理王都遗留事端的后续，而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我在王都，休憩之余，也可以随你修炼，你应该是担心我作为人族，寿命短短几十年，来不及延长寿命就死了，对吧？

那我的生活，又跟修炼有什么冲突？为什么不能同时进行，我结婚后也可以白天跟你厮混在一起，晚上再跟我的妻子们厮混，不是么？”

这话越说越直白，直白到了奥尔斯蒂德都有点皱眉。

修炼就修炼，厮混是什么措辞？

“.你无法确保你的后代也如你这般拥有良好的天赋，而且你甘心将事情交由后人来做？”

艾伦：.怎么突然鲁迪化了？不过我是这个意思么？

思绪刚闪过，便又听奥尔斯蒂德继续说道：

“至于修炼：神力与斗气、魔力虽然都来自于创世神，但它们有很大的不同。”

说着话，奥尔斯蒂德右手从怀中摸出了一颗魔石，与此同时，左手虚握，在空气中轻轻一抓。

流奥义在他的指缝之间流淌，将手掌的范围化作一个透明的斗气囚牢，里头魔力汹涌，化作风系攻击魔术正在剧烈地嘶吼。

“斗气是长年累月积压在生物身体内更加精炼的魔力。剑士的斗气天赋便是指挥体内斗气的能力。

世界无处不在的魔力，可以通过‘吟唱’来沟通、调动。魔术师的天赋，便是感受魔力，调用魔力的能力。

但无论剑士，又或是魔术师，他们使用魔力为己用，归根究底还是源于创世神遗留的规则本身的允许。

规则允许生命体内积攒魔力，凝结成斗气。生命才能使用这股被称为斗气的凝练魔力。

规则允许生命沟通、调动遍布于世界之中的魔力。生命才能在规则的便利下，撬动魔力形成魔术。

规则允许生命借用规则，来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他们才能强大，成为剑术与魔术师。”

话音落下，奥尔斯蒂德手中的风旋突然刺破流奥义的束缚，化作一道锐利的风刃，唰得一声将两人头顶树上盘旋着的A级魔物林野巨蟒斩作两截，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奥尔斯蒂德右手上的魔石已经化作了布满裂纹的透明石块。

下一瞬，被奥尔斯蒂德一把捏碎，化作湮粉顺着他的指缝流淌而下。

他的龙瞳仿佛岩浆流淌。

“调用，沟通，撬动，储存，转移。这就是魔力与斗气的使用规则。

但神力不同。

神力不存在于你我周遭，无法被感受，无法被沟通，无法被调用，无法被撬动，无法被储存，无法被转移。

神力是规则本身，神力是掌管各个世界的神明体内所蕴含的

规则化身。

它只能被生命利用，无法被生命驾驭。”

艾伦看着奥尔斯蒂德的示范，瞬间便明白过来他所说的‘生命’包含了六面世界的所有生物，却并不包含那六位神明。

神明不是生物，祂们是神，寿命无穷，超脱凡俗。

祂们能驾驭规则，代行已经裂开的创世神权柄，掌管各自的世界。

反推。

艾伦想要拥有更长久的寿命就不能一味的借用规则，而是要去驾驭规则。

驾驭规则驾驭神玉拥有神明才有的特质.然后

超脱凡俗。

艾伦眼眸闪烁，问道：“那你为何能驾驭规则化身的神玉？你虽然拥有龙神之名，却并非真正的龙神，按照你的说法，你也是你所说的‘生命’中的一份子才对，你可别跟我说你其实无法驾驭神玉”

奥尔斯蒂德打断了艾伦：“我确实无法驾驭神玉。”

艾伦：？？？

他掀起眉毛：“爱夏带来的燃烧后的神玉力量，不是来自于你？”

奥尔斯蒂德盯着艾伦看：“我的肉体并未施展时间魔术而返，那时间魔术之后，你感受到的燃烧后的神玉之力自然不再来自于我。”

艾伦一愣：“时间魔术之后，不再来自于你”

与此同时，脑海中却闪过爱夏时间魔术回来时，那些蕴含着神力的白色电芒.

以及，围绕在那些电芒之内的那柄炽热的刀刃。

他当时清晰地从逸散的电芒之中感受到了神力，而刀本身在刺入爱夏的身体内，也被神力所约束

等等，约束？？

谁约束谁？

不是神刀刺入爱夏的身体前才有的电芒，而是在刺入之后！

他瞳孔陡然瞪大：“神刀？燃烧的神力来源是神刀？神刀接收了时间魔术而来的神力，那些电芒是神刀之内逸散而出的？”

奥尔斯蒂德点头：“没错，你感受到的那些燃烧着的，却无法留存于体内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流逝在这个世界线的神玉力量，来自于神刀。

神刀是我的父亲，初代龙神以自己的一条手臂臂骨改造后的刀刃，它不仅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同时也是容器，是容纳神力的容器。

祂将我送到未来的同时，也将神刀一并送来的原因便是供我驱使神力，好让我在进入无之世界，获得与当下唯一存在的神明——人神搏杀的资本。

而神刀需要消耗大量魔力的原因也在此，魔力约束神刀，神刀约束神玉，它是使用神玉，驾驭神力的捷径。”

艾伦一怔，竟是想起了圣米里斯切掉自己手臂容纳受肉灭世神能力的圣剑。

搞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圣米里斯恐怕也是从人神那里听过初代龙神的事迹，以此为灵感产生了臂骨作剑的灵感。

他诧异问道：“那当时神刀在我手中，你怎么使用的神力？而且倘若神刀是使用神玉的捷径，你的刀万一被偷了岂不是根本无法与人神对战？”

奥尔斯蒂德道：“你我战斗之时，神力从神刀溢出，你只能控制神刀，却无法控制神力，所以不仅只有你在使用，我也有所获益，毕竟我比你更熟悉神力。

这也是我不断要夺刀的缘故，只要夺刀成功，我能完全控制那些神力，再迭加我体内的神玉，便能”

说到这儿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没将最后‘轻易杀了你’五个字说出口。

他继续说道：“至于神刀被偷窃，虽然神刀本身的储存之地位于封印之中的龙族遗迹内，而只能被龙族秘术所召唤，但即便如此，

拉普拉斯也曾警惕过这种可能。

在他还未分裂之前，就对神刀进一步进行了改造，如今的神刀上铭刻着召唤术魔法阵，而魔法阵的召唤对象是

我体内脱胎于龙族秘术的龙圣斗气。

换言之，偷窃也没有意义，只有拥有龙圣斗气，大量的魔力，以及神玉的对象，才有使用神刀的资格。

这也是我看到你夺刀后反而对你发动攻击的缘由，因为‘夺刀’本就是有少数人才能知晓的弱点，你用了这种方式，反而能验证拉普拉斯的忧虑，也能证明你是人神使徒。”

艾伦气乐了：“你怎么就不怀疑我也拥有龙圣斗气？而且这么一来，拉普拉斯岂不是也能使用神刀？”

奥尔斯蒂德板着脸，仿佛很久未曾开口与人交流的病人，在恢复说话能力后喋喋不休与人聊天机会那样耐心地解释：

“魔龙王分裂前绝对忠诚于龙族，分裂后的魔龙王根本无法缠绕斗气，也不能使用神刀，而记忆产生缺失的拉普拉斯虽然知晓如何修炼龙圣斗气，但他已然无意于复仇，将注意力放在了千年后的灭世之上。

至于你，你是人族，并非龙族，何来龙圣斗气？

只看起来越发可疑。”

艾伦：.

竟是好有道理。

人神还藏了这一手诱导的信息差。

奥尔斯蒂德继续说道：“在我和爱夏·诺托斯·格雷拉特发现你体内拥有受肉于未来的轮回秘术之后，便清楚你是拉普拉斯在未来能破解灭世困境之人。

破解灭世困境，也自然能吸引创世神的青睐，过去种种事情才拨开迷雾，迎来了合理的解释。

后经过我们研究，商讨，一同针对这一点做出了相应的布置。

爱夏·诺托斯·格雷拉特在魔导铠上又铭刻了新的召唤魔术，以改变空气中的魔力波动。

神刀在刺入魔导铠时，魔导铠被摧毁，召唤魔术便会生效。

魔力波动与神刀上的召唤魔术波动融合，使召唤术的对象发生改变，同时指向龙圣斗气和米里斯的治愈系魔术受洗魔法阵。

爱夏·诺托斯·格雷拉特带来的那枚枯萎的结晶中已经没有了龙圣斗气存在，而我体内也没有受洗魔法阵。

这样一来，神刀在爱夏·诺托斯·格雷拉特的召唤魔术完全失效之前，便会短暂地只指向你作为神刀的拥有者。

这才有我被神刀拒绝，而你被神刀接纳的一幕。

这是我和爱夏·诺托斯·格雷拉特设计的关键胜负手：

时间魔术成功的一瞬间，我燃烧神玉，将神力通过时间魔术的裂缝送往过去，它自然被神刀吸取，而后又被你所掌握。

如此一来，便可以保证世界线顺利融合至我完全接收到记忆之前，你可以拥有世界最强大的力量，凭借它你足以抗拒所有人神的后手谋划。”

艾伦感受着腹中龙圣斗气结晶中早晨被消耗一空的龙圣斗气，喃喃而言：“原来如此，所以你说的修炼，其实是修炼龙圣斗气？”

奥尔斯蒂德点头：“修炼龙圣斗气，掌握神刀。往后便由你来携带神刀，以神刀驾驭神玉，在此期间，通过神力不断冲刷你的血肉，这是延长寿命的最合理的设想。

当然，还需要继续验证，所以时间十分紧迫。”

“在王都就没有修炼龙圣斗气的条件不成？”

奥尔斯蒂德摇头：“修炼龙圣斗气不难，但段时间内积累足够大量，以至于能驾驭神刀的龙圣斗气难，这需要捷径。

而捷径，不在亚尔斯，在天空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