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燃烧的远征 第一七七章 霜噬

霜之哀伤的剑尖指向洛克的那一刻，整个地下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那股寒意，比诺森德的风雪更冷，比冰冠冰川的寒风更刺骨。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是死亡本身的气息。洛克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他没有退。

虚空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驱散那股寒意。索利达尔在他手中微微发光，弓身上浮现出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那是太阳井的祝福，是奎尔萨拉斯的力量。

“阿尔萨斯！”洛克再次大喊，试图唤醒他，“你还记得吉安娜吗？还记得乌瑟尔吗？还记得你父亲吗？”

“阿尔萨斯”笑了。那笑容阴森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吉安娜？”他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多美的名字。可惜，她不属于我。不属于任何人。”

他举起霜之哀伤，剑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那光芒冰冷刺骨，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凝结。

“乌瑟尔？那个固执的老头。”他的笑容更加狰狞，“他以为圣光能拯救一切。但圣光救不了我，也救不了任何人。”

“你父亲呢？泰瑞纳斯国王！”洛克继续喊，“他在等你回去！”

“父亲？”“阿尔萨斯”的眼神微微一颤，但很快又恢复了空洞，“他已经死了。在我举起这把剑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洛丹伦，斯坦索姆，安多哈尔……所有人都死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步，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

“而我，就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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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蕾莎和瓦莉拉从两侧同时杀出。

这是她们姐妹多年配合形成的默契——一人正面牵制，一人侧面偷袭。凡蕾莎的匕首直取阿尔萨斯的后颈，瓦莉拉的匕首刺向他的肋部。

“阿尔萨斯”头也不回，霜之哀伤随手一挥。

一道冰冷的剑光横扫而过。凡蕾莎和瓦莉拉同时闪避，但还是被剑风扫到。两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姐姐！”瓦莉拉挣扎着站起来。

凡蕾莎比她更快，已经再次冲了上去。她的匕首上淬着剧毒，哪怕只划破一道小口，也足以让一个巨人倒下。

但“阿尔萨斯”根本不是巨人。他是死亡骑士，是巫妖王的化身。

霜之哀伤再次挥动，这一次，剑身上爆发出刺目的蓝光。那光芒化作无数冰锥，向凡蕾莎激射而去。

凡蕾莎身形急转，在冰锥间穿梭。她的速度快得惊人，但冰锥太多了。一道冰锥擦过她的肩膀，留下一道血痕。又一道冰锥刺穿了她的小腿，她闷哼一声，动作一滞。

“姐姐！”瓦莉拉冲上去，双匕疯狂挥舞，斩碎那些冰锥。

洛克抓住这个机会，虚空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颗黑色的球体。他猛地推出，黑球轰向“阿尔萨斯”。

“阿尔萨斯”抬手，霜之哀伤横在身前。黑球轰在剑身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虚空之力和死亡之力碰撞，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

“有点意思。”他笑了，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虚空之力……难怪主人让我小心你。”

他挥剑，将那颗黑球劈成两半。

洛克心中一凛。他的虚空之力，竟然被正面击溃了？

“阿尔萨斯”迈步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死亡的压迫感，每一步都让洛克的心跳加快。

“你知道吗，洛克·晨行者。”他说，声音飘忽，“阿尔萨斯那小子，一直在挣扎。他想反抗我，想摆脱我。可惜……”

他举起霜之哀伤，剑身上浮现出一张扭曲的面孔。

那是阿尔萨斯。

他的眼睛紧闭，脸上满是痛苦。他在挣扎，在怒吼，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灵魂被禁锢在剑中，日日夜夜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看到了吗？”巫妖王的声音从阿尔萨斯口中传出，“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

洛克握紧索利达尔，虚空之力再次凝聚。

但他没有攻击。他看着那张扭曲的脸，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王子，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痛。

“阿尔萨斯。”他轻声唤道。

那张脸微微一颤。

“阿尔萨斯，是我。洛克。”

那张脸睁开眼，看着他。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意识。

“洛……克……”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剑中传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救……我……”

“阿尔萨斯！”吉安娜的脸浮现在洛克脑海中。那个金发蓝眼的女孩，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那一声声“阿尔萨斯”。

他不能放弃。

“巫妖王。”洛克抬头，看着那个附在阿尔萨斯身上的存在，“你赢了。”

巫妖王微微一怔。

洛克继续道：“我认输。你放了他的灵魂，我任凭你处置。”

“洛克！”凡蕾莎和瓦莉拉同时惊呼。

洛克抬手制止她们，继续看着巫妖王：“一个换一个。他的灵魂，换我的命。”

巫妖王沉默片刻，然后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在空间中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符文都在颤抖。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一个精灵，愿意为一个人类王子去死。”

他盯着洛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知道吗，洛克·晨行者，你比那些所谓的英雄有趣多了。你的灵魂，一定很美味。”

他举起霜之哀伤，剑尖指向洛克。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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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刺目而温暖，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意。光芒中，一个身影缓缓落下。

是佳莉娅。

她双手合十，周身笼罩着圣光。那圣光如此纯净，如此温暖，将整个地下空间都照亮了。

“佳莉娅？”洛克瞪大眼睛，“你怎么来了？”

佳莉娅看着他，眼中带着泪光，但嘴角带着笑。

“洛克哥哥，你说过，我们要一起面对。”

她转向“阿尔萨斯”，圣光在她身上燃烧。

“你！放开我哥哥！”

巫妖王看着这个人类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能感觉到，那圣光中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力量，那是纯粹的爱与信仰，是他最忌惮的东西。

霜之哀伤的剑身开始颤抖。那张扭曲的面孔变得更加扭曲，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不……不可能……”

佳莉娅的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她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发光的脚印。

“阿尔萨斯哥哥，你还记得吗？”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小时候，你教我骑马，教我射箭，教我怎么保护自己。你说，姐姐是你的宝贝，要永远保护她。”

那张脸颤抖得更厉害了。

“你说，等战争结束了，你要带吉安娜姐姐回家，让父亲为你们主持婚礼。你说，你要让洛丹伦重新繁荣起来，让所有人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泪水从那张脸上滑落。

“你说，你要做一个好国王，一个好儿子，一个好哥哥，一个好丈夫。”

佳莉娅走到霜之哀伤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剑身。

圣光从她掌心涌出，灌入剑中。

那张脸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但那怒吼中，夹杂着一丝清醒，一丝挣扎，一丝……希望。

“阿尔萨斯！”洛克冲上前，虚空之力也灌入剑中。

凡蕾莎和瓦莉拉对视一眼，同时上前，将手按在剑上。

四人的力量同时涌入，圣光、虚空、暗影，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刻奇迹般地融合在一起。

霜之哀伤剧烈颤抖，剑身上的符文开始崩裂。

“不！”巫妖王的声音从剑中传出，“你们不能！你们会毁了他！”

洛克咬牙，更加疯狂地催动虚空之力。

“他不是你的！”

“他是我们的！”

轰——

霜之哀伤炸开。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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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废墟中。

他的头很疼，浑身都疼。他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

地下空间已经彻底崩塌了。头顶能看到夜空，星星在闪烁。月光洒下来，照亮了这片废墟。

身边，凡蕾莎和瓦莉拉也慢慢爬起来。两人浑身是伤，但还活着。

远处，佳莉娅躺在一块石板上，昏迷不醒。洛克冲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他长出一口气，把她抱在怀里。

“洛克。”瓦莉拉的声音传来。

洛克抬头，看到瓦莉拉正指着另一个方向。

那里，一个人影躺在碎石中。

金色的头发，银色的板甲，熟悉的脸。

阿尔萨斯。

洛克把佳莉娅交给瓦莉拉，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阿尔萨斯的眼睛紧闭，脸上没有血色。但他的胸口还在起伏，他还活着。

“阿尔萨斯。”洛克轻声唤道。

阿尔萨斯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的，不再是冰冷的。那是一双清澈的蓝眼睛，和洛克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洛克……”他的声音沙哑，虚弱，但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洛克笑了，眼眶发热。

“欢迎回来。”

阿尔萨斯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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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希尔瓦娜斯和奥蕾莉亚带着游侠清扫了残余的亡灵，加西奥斯三兄弟的战士部队正在搬运伤员，索兰莉安和艾尔黛丝的法师团在用魔法恢复体力，萨蕾恩的狮鹫骑士在空中警戒。

看到洛克抱着佳莉娅从废墟中走出来，希尔瓦娜斯第一个冲上去。

“洛克！”她抱住他，浑身颤抖。

洛克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没事。”

奥蕾莉亚也走过来，看着昏迷的佳莉娅，又看了看被加西奥斯抬着的阿尔萨斯。

“成功了？”她问。

洛克点头，笑了。

“成功了。”

远处，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四卷燃烧的远征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