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双管齐下

见（关）云长说得如此决绝，本来就有些心虚的（周）公瑾只是微笑以对，却无言回应。（诸葛）孔明则笑着让云长去休息，并请公瑾继续指挥战斗。

大约一小时后，此战告终，不算那早早被歼灭的数万墨黑战机，五亿荆军降兵操纵的战斗机损失多达四亿，而两亿扬军战机则损失四分之一而已。

两军在狂暴翻腾的陨石河中各自收兵，陨石河也随即归于平静。此战无疑是以扬军的胜利告终，公瑾却愁眉紧锁，此次不仅未能达到消耗“英魂”的意图，还搭上五千万优秀的飞行员，实在不划算。

公瑾命令调查隐形装置失灵的原因，结果发现是被黑客侵入，而且此侵入并非来自外部，是通过主舰电脑端口完成的渗透，修改了程序。由于主舰端口太多，根本无法查清是谁从何处下的手。

不过，要想让隐形装置恰到好处失去作用，必然要通过某种装置（比如电子手表）进行控制。公瑾调看了监控录像，发现在设备失控的前一分钟，孔明去了一趟厕所，难道是他捣的鬼？

可是，公瑾心里很清楚，就算现在调查孔明的电子手表，一切痕迹早应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何况，在那个时间段上厕所者，也不止孔明一人，嫌疑者多达五十，甚至包括（鲁）子敬。

最后，公瑾决定对此事不予深究。他对仲谋报告，自称扬军在适当时间解除隐形装置，以接应友军，仿佛一切本来都是公瑾事先酝酿的作战计划。

这一仗，其实也让公瑾意识到，与敌军正面常规作战绝对要避免。对于几十亿大军来说，损失四亿多降兵，也无伤筋骨。但对于扬军来说，五千万烈士多达总兵力的十分之一，而且全是优秀的飞行员。照这样打下去，全面开战后，扬军即便胜利也是惨胜，根本没有实力再进行反击，夺取荆星系。

云长已经回返江夏星，留下的孔明依然吃睡如常，但公瑾只要见到这位友军代表，就会深感头疼。他对孔明本人并无偏见，相反很希望与对方成为挚友，可是信仰上的差异以及对战后全局的考虑，让公瑾不得不想办法削弱“英魂”，以确保击败孟德后，扬军的最大利益。只是吃了这次的苦头，深知孔明厉害的公瑾，不得不谨慎起来。

另一方面，中央军丧失了大部分擅长在陨石河作战的战机队伍，也暂时不敢冒失出兵攻打，只能要求（蔡）德珪与张允，加强训练其他太空军，再寻找作战机会。同时，孟德又派遣两亿大军，对阻遏江夏军的防线进行了强化，绝对不能再给敌人扰乱侧翼的机会。

就在双方三军处于对峙局面的时候，一艘闪着白灯的非武装飞船从乌林星向赤壁星驶来，公瑾命令查清乘客身份，而对方自称“子翼”。

听到这两个字，公瑾心头不由一紧。此人是他在洛阳大学的老同学，两人曾经“并肩作战”，率领本班辩论队获得全校辩论大赛第一名，（蒋）子翼便是最佳辩手，公瑾则是最佳策划者。公瑾早就听说这位老同学已经被孟德笼络到许昌政府，没想到这次对方也来到了前线。

当子翼出现在公瑾面前，公瑾上来就是一句笑问：“哟，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千里迢迢来给总务长当说客，劝我当叛徒啊！”

子翼：（微笑回应）哟，睡在我下铺的兄弟，你当不当叛徒，我不知道，不过你果然一当官就翻脸不认人了。我这还没坐下，你就给我戴了个“说客”的帽子。

公瑾：哟，你这帽子也不小啊！赶紧坐，赶紧坐，省得你回头给我到处造谣。

子翼：（坐下品了两口茶）这还差不多。我说公瑾啊，你威风呀！你在陨石河那一仗，可把总务长给打含糊了！

公瑾：我就是为了把他打含糊，不然我还不出手呐！中央军现在都害怕了吧？我说你也别在那里混了，来我扬星系吧！这里钱多美食多美女多，适合你这个财迷兼贪吃鬼，还能解决你单身狗的问题！

子翼：这么说，你可就真是井蛙观天了！我那边算上大半个荆星系，是八个半星系，你这边才不过是一个星系。如果算总数，还是我那边钱多美食多……美女其实也不少，不过听说你跟嫂子关系非常好，估计你也不会把美女放在眼里。对了，你也不贪钱不贪吃啊，你的理想不就是要让汉光后世子孙永远记住你的丰功伟绩吗？来我们这边吧！你建立丰功伟绩的机会有的是，职位你随便挑！

公瑾：随便挑？那我想当总务长，行不行？

子翼：没问题，不过你肯不肯推荐孟德当执政长啊？

公瑾：（大惊）孟德真要篡权啊！

子翼：如果孟德要篡权，执政长早就当上了。不过你要当总务长，那我们就只能选举孟德当执政长了！

公瑾：看起来，你很崇拜孟德啊！

子翼：要结束这汉光乱世，跟弥罗国在宇宙中一决雌雄，只有靠孟德这样的伟大元首和他的军国策略。为了汉光人民的未来，我们也只有寄希望于此。公瑾，这不也是你当初的志愿吗？为什么你宁愿给扬商们当看门狗，也不肯接受我中央军的理想呢？

公瑾：没错，我的志愿确实是要让汉光国超越弥罗国，成为宇宙第一强国。但仅仅靠军事是不行的，最主要还是要有钱，弥罗国的强大在于它的富有，穷兵黩武也是需要靠钱来支撑的！否则，就算你能把弥罗国打下来，靠什么来维持？凭武力吗？武力只能换来反抗。最终解决问题还是要靠砸钱，让人人有饭吃，他们才会接受你的统治。可见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子翼：（摇摇头）公瑾啊，你怎么掉到钱眼里了？如果没有强大的武力和严酷的刑罚，那些小老百姓又怎么肯老老实实给你干活赚钱，怎么肯老老实实接受你的统治？当初凌霄盟差点一统宇宙，不过是武力不如人，才被联盟打败。可见，武力才是第一位的。

公瑾：你呀，还是不改辩手毛病，咱们两个，我看再辩三天三夜，也辩不出结果！

子翼：那咱们就再请个人来作裁判。对了，“英魂”的孔明是不是在你这里？请他来评评谁有理。

听子翼说出孔明，公瑾感觉这位老同学看来是别有所图。为了弄清楚对方的真实来意，他只有将孔明请来，并说明两人看法。

没想到，孔明听后，是连连摇头：“钱固然重要，军事与刑法也固然重要，但最主要的是人，是劳动者！执政者只有获得劳动者的尊重，树立起有利于社会发展的正气，打造出对劳动者公平正义的社会环境，才会得到劳动者的尊重。如果单纯是用武力或者是用金钱，那么武力会被武力所摧毁，被金钱收买的人也随时会被金钱收买走，怎么可能取得最终的胜利？只有获得人心，尤其是绝大部分劳动者……也就是绝大部分各类人才的拥护，才能长治久安，并推动宇宙文明持续向前发展。”

子翼：（笑）我听说卧龙一向不被书本所束缚，可如今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怎么说来说去，还是课本上那些糊弄小孩儿的话。

孔明：（不怒反笑）我听说子翼先生毕业后，就在家写书，从来没有到社会上实践过，最近才被孟德揽入政府，是吗？

子翼：（闻言一怔）是啊，那怎么了？

孔明：我们读书的时候，是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融入社会的时候，就会质疑书本的知识，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只有经过充分的实践，加强对社会各阶层的熟悉与了解，最后才能分清真伪是非。玉虚书本上本来就是宇宙真理的知识，经过实践后，我们再去感悟真理，就能达到“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的境界！这时我们了解的真理，就不单纯是书本所教授，而是通过亲身体会来感悟和认知。可惜子翼先生，你从读书到成为军国主义者的爪牙，偏偏错过了实践环节，所以最多也只能到达“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的境界而已。

子翼：（因尴尬而转移话题）公瑾，你看，幸亏这孔明没考上洛阳大学，否则当初在辩论场上遇到他，咱们可就麻烦了！

公瑾：（笑）子翼，你应该知道孔明是坚定的英雄社信徒，让他来为咱们公断，绝不是你本意。你有什么事，还是开门见山说吧！

子翼：（笑）还是我的老同学了解我，其实我今天还是一个信使。孔明先生，蔡德珪算是你舅舅吧！

孔明：没错，具体来说，他是拙荆的舅舅。

子翼：那就没错了，他跟你很久没联系了，也没有电子邮箱，所以他亲手写了一封信，托我交给你。

见子翼真的拿出一封信来，孔明有点意外，因为他从来没收到过蔡德珪的信件，甚至不确定这位“舅舅”到底会不会写信。他递过信，却不拆开，反交给了公瑾，口中还说：“按照军营纪律，任何来往信件都要先交给有关部门审阅，就请公瑾以扬军前线司令的身份帮我审核了吧！”

公瑾也不推托，拆开信就读，子翼想要阻拦，却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听公瑾念道：

“孔明：

多日不见，十分想念，不知你和月英可好？是舅舅无能，合作之事未能顺利完成，虽然你以向导引我们见到礼物，舅舅却不能将礼物收下，实在是因为年老体衰，非但没有拿动礼物，反而伤及筋骨。但对你的孝心，舅舅已非常了解。

下次送礼，还请谨慎，考虑舅舅现状，应该减轻礼物分量。舅舅也当多找人来搬运礼物，争取一次搬个干净。

舅舅知道江夏环境艰苦，将寄金币百万到江夏，希望能为你和你的朋友们生活上有所帮助。期望战争早日结束，我们可以重逢于襄阳。

舅：蔡德珪”

读完信，公瑾笑问：“孔明，你送给德珪什么礼物，居然还害得他老人家受伤了？”

孔明：（笑）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如果这礼物有如此神奇的作用，没关系，我明天再多送一些，就看这次舅舅还能不能拿得住！

公瑾：没错，没错！你送礼物的时候告诉我，我也帮你加一些扬星系的土特产，保证你舅舅还有总务长“印象深刻”！

孔明：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咱们一定要把礼物准备好！

看公瑾和孔明一唱一和，子翼不由暗暗叫苦。这封信虽然是德珪亲笔书写，却是（贾）文和策划，目的是分化“英魂”与“紫鲸”。因为“虎贲”在上次战斗后也得到情报，知道公瑾有意消耗“英魂”实力不成，反跟中央军正面对战，这自然是孔明与云长联手捣鬼。

所以，文和特意让子翼将这封信带来，诬指“英魂”与德珪勾结，故意让扬军有所损失。“礼物”就是指被迫迎战的扬军，好像是“英魂”引诱中央军去吃掉扬军，只是中央军未能吞下猎物而已。

子翼当着公瑾面递信，本来就是让孔明难堪，如果孔明看了信唯恐扬军生疑而不报告，子翼自然有办法让公瑾知道信中内容，那么公瑾就会愈加怀疑“英魂”诚意。

没想到孔明看都不看，就将信交给了公瑾，而公瑾明显是丝毫不相信诬告内容，竟然还说要跟孔明再教训中央军。看来，文和这条离间计是失策了……

安排子翼去休息后，公瑾并没有这封信交还孔明，而是带去给子敬看。子敬当即指出这是离间计，公瑾笑着说：“这当然是离间计，可是也未必没用，我们把这封信收好，将来一旦‘英魂’与我们翻脸，这就是指证‘英魂’勾结中央军危害我扬星系的罪证！”

子敬：（惊）公瑾，你真的认为我们与“英魂”迟早会成为敌人吗？

公瑾：别忘了，我们的信仰是截然不同的，能够主导汉光的只会是其中一种，而未能主导的一方，不是被消灭，就只能屈从主导者。所以“紫鲸”与“英魂”一旦联手打败了中央军，迟早会反目成仇！当然，也许那要很久以后，说不定那时我都已经不在了。

子敬：（不满）公瑾，你不要说这种丧气话，咱们两个年龄都差不多，你怎么可能不在呢？

公瑾：（感慨）这不是丧气话，其实我是属于伯符的时代，伯符已经走了，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现在我是所有敌人注意的对象，孟德能派人来拉拢我，就总有一天会派人来暗杀我，如同对待伯符那样。如果有一天我都离开了，“紫鲸”就彻底要为守住这区区一个星系而服务了。子敬，你有勇有谋，对大局的掌握其实更胜于我，如果未来时局混乱，如何能保住我们的基业，就全靠你了。这封信，我交给你，我希望永远不会用得着它，那就证明我们与孔明、云长这样的人才还能合作下去。不过，一旦需要使用它，你必须全力以赴，为了我们的信仰，只能从各个角度无情摧毁“英魂”！

子敬：（略作沉默）好了，这封信我收下，但我绝不会轻易使用它的。

公瑾：还有一件事，请你去跟孔明说，因为我上次差点阴了“英魂”，如果我再下命令，孔明恐怕会不信任我。请你告诉他，我们正面作战，资源不足，议会又卡住了我们的脖子，请“英魂”帮忙给弄一些攻击能源与后勤物资。

子敬：（惊愕）可是“英魂”也很穷啊！他们到哪里弄攻击资源去？

公瑾：不要小看他们，只要孔明答应了，就一定会有办法！再说，不管有意无意，我们已经消耗了敌人最适合陨石河作战的正规军，他们“英魂”也该做出些贡献了！……

大约太空时间二十个小时后，孟德正在琢磨子翼发回来的密电，忽然接到报告，负责防御江夏军的部队面前，出现了赤红舰队。

联想到云长率领的无人机与幻影兵，孟德猜想这是势单力薄的“英魂”又在虚张声势，便下令只要全力击退就可以，不得出动战机交战。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荀）文若和（徐）元直匆匆忙忙跑来，原来他们从雷达上发现，大批敌军已经逼近了防备江夏的太空防线，双方正在激战。这次由于中央军没有及时出动战机，“英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云长的“赤兔”为首，已经攻破了防线的主要区域，并且将敌人分割包围。

孟德依然不信，因为“英魂”拥有大批高科技小设备，最擅长迷惑雷达。可是当他亲自接通了防线指挥部，目睹对方传送过来的激战场面，他这才知道“英魂”来了真格的。

当然，此次战斗中，“英魂”又使用了幻影部队，并吸引了防御者的主要火力，而“英魂”主力以隐形模式接近，于近在咫尺处发动了对中央军防线的总攻，所以连敌人的前线指挥部都迅速包围起来。

孟德大惊失色，一方面从乌林调动援军，但这无疑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另一方面，他急忙让南郡星的守军主力都立即去增援。

时刻关心着前方战况的孟德，此后一段时间不断询问消息，但防线指挥部的联络却愈加困难，最后干脆完全失联。徐元直建议，联系南郡星地方政府，通过他们与派去援军联系来了解战局。

但遗憾的是，就连南郡星政府那里，与前线的联络都无法接通。孟德又慌忙往这两颗星球派出技术人员与护卫部队。折腾了足足十个小时，终于让所有联络都恢复了正常。

首先传到乌林星的，是让孟德深感欣慰的好消息：防线处“英魂”全部被击退，防线虽然遭到破坏，但部队精锐尚存，还可以继续阻击“英魂”。

可是随后从南郡星却传来了噩耗：南郡星在派出援军后，遭到“英魂”主力的袭击。（怎么又有主力？）因为守军严重不足、防空系统再度失灵，联络又被切断，为乌林星准备的攻击能量、后勤物资等，七成惨遭劫掠，剩下全被焚毁，就连襄阳的（蒯）异度都身受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