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话：寻找意义

炊事班很快就做好了饭，约瑟夫和拉克斯喊来别的战友一起过来吃饭。刚出锅的饭菜还冒着热气，但那些肯塔基亚旅人偃甲团的幸存者一个个都只是快速吹了几下，然后就狼吞虎咽、大口大口的吃饭。脸上带着非常明显的幸福和满足。

“恶战”，“匆忙撤军”，“只有得到准许才能补给”，想想也知道肯塔基亚旅人偃甲团肯定跟当年的银月卫一样，都是炮灰偃甲团。也许联合军基地的指挥官们也没想过他们能活着回来。所以等这些幸存者满身污渍和血渍，甚至满身伤口的回到基地时，迎接他们的待遇是怎样便是可想而知了。已经三天没吃热食的他们，现在能吃到刚出锅的饭菜，都非常满足和感动。

只是，这狼吞虎咽的吃相委实看傻了改造班的学员们……大家相互看了看，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疑问。

为什么在后面的权贵们一个个花天酒地、争权夺利、奢侈糜烂，而在前线的战士们却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为了人类而战的甲士们不应该享有最好的权利吗？但现实为什么会是这样？这个世界是怎么了？病了？

怀着满腔热血的史泰龙端着手里的盘子，就觉得犹如千斤之重，怎么也吃不下去。史泰龙站起身，将盘子放在约瑟夫面前，低声说道：“这是我们欠你们的”。

改造班其余的学员们一个个也都将自己的食物送给了那些肯塔基亚旅人偃甲团的幸存者。那些幸存者们都一愣，这些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们此时却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到饭菜上，然后被大口大口的吃下去。

而这样的场景却看的学员们更心酸、更茫然了。自己也是甲士，来的时候满腔热血，都想着如何威风，但看到眼前的场景，他们不禁怀疑了，自己到底是为了谁而战？

等到晚上休息时，学员们一改之前的轻松愉快，而是都沉默不语。之前在家的时候，总觉得战争就是那么回事。等看到真正的战场后，才似乎有点儿明白战争的意义。都感到特别沉默，同时还有那份责任带来的重压感。

随行的格林特自然是看出了这些学员们的心态变化，虽说有点儿心疼，但他知道这是必经阶段。因为尽早的了解战场的真相，就能更加清楚自己的到底在做什么。凭着一腔热血来到战场，最终心寒的死去，这样的悲剧不应该一次又一次的重复。

躺在床上，史泰龙翻来复去的难以入眠。其实睡不着的不只是他，大家都只是默默的闭着眼睛，不愿开口。

翻了几个身之后，史泰龙站起身走到了车外。刚下车，他就看到了百战在月色之下安静的练功。百战在战场上显得非常平静，好像面对这一切都无所动容，没有任何波动的百战就像是湖水一样。这就是修行的一种境界，也是一种心境。月色之下，百战的身体周围形成着特殊的气场，虽然史泰龙不是偃师，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原力。

看到百战之后，史泰龙握紧拳头，他忖度了一会儿之后，他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我们上战场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让我们看到这样的现实，为什么还要我们加入破晓？难道加入破晓，就不是为了贵族的利益争夺么？据我所知：战哥你也是贵族，而且地位也不低。你还是偃师，你置身于这样的权力风暴眼里，你到底想要什么？”

百战缓缓的收功，然后睁开眼睛，非常坦荡的看着史泰龙说道：“我想改变这个世界，改变成一个能让我活下去的世界。”

“改变世界？”史泰龙显然是没明白百战的意思。

百战站起身，他直视着史泰龙说道：“我答应过薇薇安，所以要做。”

史泰龙不依不饶的问道：“那你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么？”

“难道你的呼吸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让别人呼吸的么？”百战反问道。

“我……”史泰龙无言以对，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人类的自私是现实，其实也不是自私，那是人类该有的私欲。百战的这句话就是这意思：你呼吸不就是为了自己活下去么？难道为了给别人节约空气，你就不呼吸了么？这怎么可能？这样的话，人类岂不是也灭亡了么？

百战说的是一个非常明确、非常理智的决定。强大自己的实力，然后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力量，让贵族们的争夺变得愚蠢、无聊，让他们的争夺危害变得更小。最终让他们自己慢慢的腐朽烂掉……

任何世界不可能只有光明，而没有黑暗。只要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黑暗存在。但同时，也正是因为有黑暗，所以才更需要有光明。

看似简单的几句话，对史泰龙的触动却非常大。沉默一会儿，史泰龙才抬头看着百战，沉声说道：“如果我参加战争，努力的活下去，改变这个世界，是不是也能同时保护好我老爹和老娘？”

“至少不会被巨人吃掉。”百战特别淡定的回道。

史泰龙闭上眼睛，他深吸了口气，接着坚定的说道：“谢谢你战哥，我知道我来战场的意义了。而且，我觉得我跟着战哥你混，应该不会像那些人那么惨。因为你不会让我们白白送命的。”

百战点点头，非常给力的说道：“答案是肯定的。根据计算，每一个战士在计划之中都是高等保护目标。军队的武器职责就是减少己方的死亡率，同时加大杀戮的杀戮的效率。所以我会尽最大可能保护好每一个战士的生命安全，开发出更加适合你们的武器，提高作战效能，增加战斗力。

“嗯，战哥！今后不管你去哪儿，让我做什么，我史泰龙都愿意追随你。我知道你带我们上战场是用心良苦，现在我明白了自己上战场的意义。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只是如果有天我死了，还麻烦你能安慰一下我老爹，帮我告诉他我这辈子真的以有他这样的老爹自豪，也希望他能以有我这样的儿子而感到自豪。”

百战点了下头，他认真的说道：“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会代替你转告的。”

“那谢谢了！”

“战哥，不仅仅是龙哥追随你，我们也一样。”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其余的学员也都走了出来。

百战看了看众人，他对众人说道：“今天你们所看到的是现在巨人战场上经常会发生的情况。巨人比人类强，所以即便有偃甲，人类一方也经常处于弱势。我说的巨人比人类强，不只是体魄上，还有文明程度。文明的差距会让战局倒向一方。所以提升文明的高度，对我们来说也是非常迫切的事情。今后我们将会全力以赴提升破晓偃甲团的文明程度，希望大家能齐心协力，避免让我们自己出现那种情况。而且从今开始我向大家许诺，破晓不会变成国家。破晓将一直都是特殊的组织，一个为了生存而战的组织。”

“好！战哥威武！”

毕竟还是孩子，把话说开了，心里一下子都豁然开朗了。回到车上后，没多长时间，震天彻底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把项博愁的抱着火箭筒，一个劲儿的外面踱步。生怕隔着车子，呼噜声都能引来巨人。好在一夜无事。

黎明时分，便有人来通知车队去跟大部队集合。不久前，天玺学院的车队刚抵达了联合军基地外围。

说起来有些倒霉，学院的车队在途中遇到了巨人的袭击，虽说有偃甲护卫，但还是有几个学生见到巨人后吓破了胆，慌不择路的跑离了车队，结果被巨人吃掉了。虽说车队本身没有遭到巨人的破坏，但死了几个学生对天玺学院还是有所打击。目睹了死亡的学生们都有些颓废。而且，肯定会被另外两个学院嘲笑。

等破晓的车队和主车队汇合后，两方的学员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下了车，改造班的学员们立即非常整齐的站在车队前，精神抖擞的，一个个好像是准备随时上战场杀几个巨人回来尝尝鲜。看到改造班的这些学生，大家一点儿不怀疑他们会弄个巨人回来烤了。这明显是已经适应了战场的环境。而反观其他的学生们呢，一路坐在牛车上颠簸、担惊受怕，还目睹了同学的死亡，所以都一副很憔悴、疲惫、失落的样子。似乎搞不好就得寻短见去了。

罗斯福坐在车里面看到改造班的学员们后，他忍不住说道：“老雷，你看这些孩子们，有没有发现这孩子和其他学生有什么不同么？”

雷纳德想了下，接着说道：“这些孩子多了一股子劲儿，就算是咱们的部队都没有这股劲儿，真好！”说完，雷纳德忍不住有些自嘲的摇摇头：“哎，不服不行啊！你说，集合的时候，我们还觉得他们好像是在哗众取宠。但现在一看，他们身上确实多了一股锐气。这种气场只有在战场才会磨练出来。看来，格林顿还真的有点儿鬼点子，那样的学生都能教成这样。不错不错。”

罗斯福显然不以为然：“格林顿？他？呵呵，他要是有这本事，就不至于在改造班混这么久了。这些孩子的改变跟他格林顿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个打酱油的。从同一的制服，到统一的作训口令，这些都出现在那个百战到了之后。你再想想，宁凰这么多年搭理过谁？但唯独对百战青睐有加。再说，西蒙大师突然宣布收百战为弟子，而且还是关门弟子啊！难道不说明了些什么吗？”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百战弄得？不能吧？他才多大？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要是有那样的本事，咱们可得注意了。罗院长，要是有这样的学苗，咱们一定要倾尽全力培养，今后这将是学院的未来啊！！”雷纳德忍不住笑道。

“对对对！呵呵，哎呀！咱们这个教书的都沉迷在政治上面了。你说啥时候，咱们能只是认认真真的教书呢？说实话，我最喜欢的就是我当老师的那会儿，什么都不用想。”

“希望以后真的有那么一天吧！走吧，该咱们这俩老头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