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乱

一处树林内，黑剑士胜七背着剑漫步在林中，只见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剑士拦住了他的去路，紧接着周围又出现了五名剑士。

就在胜七在想他们何时出现时，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林中响起：“你一定是在奇怪，以你这样的身手，居然也没有感觉到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你身边出现的吧。”

停顿片刻，那个声音又说道：“他们的气息是融合在一起的，当你感觉到其中一个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身陷在六个人编织的罗网中了。”

“赵高，给我出来！”胜七大喊一声。

而就在胜七还在寻找赵高之时，赵高却已来到他的身后。只见赵高伸手拍了拍胜七的肩膀。胜七立刻回头查看，却没有看到人，而赵高已经来到胜七前方。

胜七回头看到赵高，说道：“你找我有什么？罗网不是有传令的小喽啰吗？”

“除了很重要的命令。”

“我接受的命令就是杀人，对我来说，没有重要不重要。”

“这就是我要亲自给你命令的原因。”

“什么原因。”

“你一定要记住，在所有的命令中我给你的是最重要的命令。”

“罗网中会有不同的命令？”

“也许会有。”

“你们这么兴师动众就为了这一句话。”

“这是很重要的一句话。”

“如果我不接受呢？”

“你可以提条件，但是不可以不接受。”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

“找到你唯一的兄弟？”听到胜七坚定的话，赵高反问道。

“不错。”

赵高背负着的右手轻轻松动，留着又黑又长的指甲看上去十分恐怖，像是一只蜘蛛在网上爬行一样。赵高慢慢转身看着胜七，淡淡说道：“如果你不接受那他也许就会永远消失。”

胜七听后一怒，右手立即伸向背后，握住巨阙想要动手。而胜七刚把手放在剑柄上时，六剑奴已经全部出剑来到了胜七身边，前后左右全被剑对着，距离不过两公分，而脖子上还有两柄剑驾着，让胜七根木动弹不得。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胜七冷冷地看着赵高，但却无力反抗。只要胜七敢动上一动，六剑奴的剑绝对会在他完成动作之前将他击杀。

赵高笑着看看胜七，似乎完成没把胜七当回事，眼中充满了戏腻之意。胜七看着赵高，想着刚才的对话，说道：“你还需要我，所以你不会杀我。”

“一把再好的兵器，如果不顺手的话，也只好毁掉了……即使是排名十一的巨阙。”赵高淡淡道。

胜七听后双眼一寒，松开握着剑柄的手，而六剑奴也同时收剑退开，每个人的动作都一气合成，出剑收剑无半点滞待之举。赵高转身背对着胜七，说道：“我只是希望你能记住我跟你说的……每一个字。”

说着，赵高便领着六剑奴离开了。胜七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

小圣贤庄。

咻！

少羽在院中练习射箭，箭耙之上，全是命中红心的箭支。

张良站在另一处院中观看，一名身穿红衣的儒家弟弟子来到张良身后，拱手道：“三师公，总算见到你了，大家一直在找你。”

“什么事？”张良微微回头，问道。

“掌门师尊让你过去见他。”

“怎么了？”

“师尊他……他好像生气了。颜路二师公好像也被叫去了。”

听到这句话，张良眉头一皱，好像猜到了什么，转身道：“走吧。”

小圣贤庄大厅内。

伏念膝盖于厅中的主位之上，而张良，颜路二人依次站在主位下，看着伏念。

“有什么理由，你倒是说啊！”伏念看着颜路，大声道。

“师兄……”张良刚要为颜路便解，伏念便厉声打断道：“我没有问你，还轮不到你说话。”

“师兄，都是我的决定。你要责怪的话，就罚我吧。”颜路叹了口气。

“你的决定，将小圣贤庄上下的安危置于炉火之上，将整个儒家与帝国的叛逆混为一谈，这就是你的决定？”伏念顿时大怒。

显然，伏念是在回来的路上因公孙玲珑提醒知晓了天明和少羽的事情。

“颜路甘愿承受儒家家法。”颜路道。

“置圣贤先祖遗训而不顾，按照家法，该如何处置？”伏念道。

“逐出师门。”

“不！”张良出声反对。

伏念看着颜路，说道：“你修炼坐忘心法，居然修炼的数典忘祖。”

“圣贤祖师说，当仁不让，见义勇为。这样做，怎么是数典忘祖？”张良反驳道。

“子房，不必多言。”颜路道。

“协助帝国叛逆，扰乱天下，当什么仁？又见什么义？”伏念怒道。

“仁者，爱人，义者，利他，有人在危难之中，我们儒家是应该挺身而出，还是为了自身的安危和利益，袖手旁观？”张良道。

“我本以为你深得儒学奥义，没想到你却是如此想法。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恭宽信敏惠，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如民众不知谦恭，为官者不知清廉，臣下不知忠诚。如果一个国家的百姓都在想着谋害君王，以下犯上，这个国家岂不是陷入动荡，百姓岂不陷入危难？”伏念看着张良，气愤道。

“儒家先贤孟子也曾说过：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而且，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有国才有家，国以民为本，没有人民，哪来的国家。”

伏念冷哼一声，看着张良，说道：“小圣贤庄是天下读书人的心中楷模，我们如果不传播教化平和之道，反而鼓动民众动摇国本，诋毁王道。岂不是在成人之恶？就是小人的行径！”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民众的生机才是最宝贵、最重要的。这样才有国家社稷，才有君王。”

伏念立即站了起来，摆了摆衣袖，怒视着张良，说道：“你断章取义。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如果没有了伦理纲常，没有了社会秩序，又谈什么社稷国家？没有了社稷国家，民众的利益又如何保障？没有了保障，又怎么谈得上，民为贵？”

“师兄所言固然有理，但是圣贤祖师还有这样的教义，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只有道德高尚的仁人，才应该处于统治地位。如果道德低的不仁之徒处于王位，就会让他祸害广大无辜的民众。”张良道。

“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们小圣贤庄只专心修研学问，不涉军国政治。身为读书人，不该对自己的君主妄加评断。敏于事而慎于言，要知道福祸无门，惟人自取。君子不怨天、不尤人，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人必定是自己先伤害了自己，别人才能伤害他。”伏念在主位上来回走动，他的心中也是万分复杂。

“那现在的百姓又做了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而陷入到莫名的危难之中？”张良也被说火了，说话的语气也重了几分。

“你所说的危难之中的人，却正是与帝国君王对抗，要将芸芸众生陷于战乱水火之中。”

“将芸芸众生陷于战乱水火之中？师兄，你难道忘了？治国之本，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如果一个君王不能爱惜自己的百姓，不能爱惜人民的生命，就不能算是合格的君王。秦吞并六国，天下因战事而失去生命的士兵不下百万。长平之战，坑杀战俘就超过四十万，而受战火屠戮，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平民更实在百万之上！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身为诸侯如果不行仁政，就保不住他的国家；君王如果不行仁政，便保不住他的天下。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忘了后面还有两句，卿。大夫不仁，他的宗庙、家族就会遭受灭亡；百姓如果不仁，就会失去生命。”伏念冷酷道。

“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也！”

“子房！”听到张良说出这样的狠话，颜路连忙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