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蜕变与未变【5.2K】

“给我特么老实一点！”

全副武装的NCPD特别干员厚重的军靴踩在瓦伦蒂诺帮帮众的身后，面对真刀真枪毫无顾忌的暴力团伙多莉欧的宗旨一向是自由开火——

哪怕她的这种行为已经被上级多次批评，甚至几年间反复升降职她都没有改变这个习惯。

穷凶极恶，多莉欧一向是这样理解这座城市的。

她嘴里噙着烟，踢开脚边被打成马蜂窝的二逼，走上前去一把抓起了地上手被特制钢手铐束缚的冈萨雷斯。

“枪杀议员，夜之城的检察官，瓦伦蒂诺帮这几年能耐了？”

冈萨雷斯的头发被抓得生痛，不仅是头皮，连带眼角都被一起提起来了…他模糊的视线看着眼前压根看不出男女的健壮家伙，咧嘴低声咒骂着：“傻狗条子！敢弄我，那你就等着活全家！造！”

多莉欧被烟熏得微眯的眼睛俯视着这帮卖粉的，她在思考警队炮制这种还不认识情况的家伙用什么手段最舒服。

凛给的情报果然准，多莉欧在接到消息后毫不犹豫以海伍德可能发生特大问题为由调出特勤和机械警队支援此地，原以为是蹲到人赃并获的现场，没想到夜之城马上要升官的检察官在这地方被人爆了头。

罗伯特那边NCPD情报科也在蹲，史黛拉做梦都想把和这个关系网雄厚的家伙按下去，毕竟在港口这个肥到流油的区域检察官关系网雄厚。

多莉欧不说话，细细咂着眼，抬头向着周围上方看了一眼。

凛现在的高度是他们这些小队成员难以企及的，罗伯特就这样死了，恐怕是出自他手而并非是瓦伦蒂诺帮所做。

某些交易在上层达成了，多莉欧想不明白——

但那又如何呢？

该查什么不该查什么，这道理几年前的老师傅都已经教会她了。

多莉欧眼神再次放到了冈萨雷斯的脸上。

这一次，那家伙脸上的狂傲和狠厉消散了很多，“喂，你要做什么？”

多莉欧伸手夹住过滤嘴，烟头在地面上迸溅出火星子，控制冈萨雷斯的两个特战警员心领神会退后一步。

冈萨雷斯耳边传来了一声呼喊——

“把在线记录仪器关掉，网络设备有问题，网络专家和情报科要检查。”

冈萨雷斯头皮被抓得越来越痛，“喂…”

最令他破防的是，有人还装模作样咕哝了一句，“搞什么，这个时候检查…先动起来，该抓得全部抓走，有保释金的A组带！”

多莉欧缓缓蹲下身子，手松开了冈萨雷斯的头皮。

“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多莉欧听着这家伙反复问了三遍的问题，咧开嘴笑了。

“你下令开枪打死检察官的？因为他查到了你们正在运输违禁品？”

冈萨雷斯眼睛瞪得跟牛一样——

“不是哥们？”

他觉得天塌了。

多莉欧伸出一根手指，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哦~我明白了，你安排了狙击手，狙击手走火了然后把罗伯特给毙了，你们和罗伯特之间有交易，他升职了不想管你们这帮二货对吗？”

“啊？”

冈萨雷斯觉得自己还不够无耻。

他就想知道眼前的条子到底怕不怕死。

随即他表情开始变得阴毒了起来，“警官，卖力气挣钱，我们只是搬货的，谁知道那人是检察官？再说了…这船是古巴来的。”

多莉欧点头。

冈萨雷斯完全没料到多莉欧反应如此平平。

“古巴！古巴你懂吗哥们？！”

多莉欧叹了口气，看来瓦伦蒂诺帮并不知道某个单手就足以摧垮他们的大人物正在出手，别说是古巴…就算整个古巴集团搬过来又如何？

她只知道自己是计划中的一环，凛让她做什么，能办到的她照办，办不到的就违反规则，对于如何夺取胜利——凛是最有心得的。

这份托底的信任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多莉欧并不想过多思考。

所以她在这里是要问清楚冈萨雷斯卖货的途径，从而整个切断罢了…

“我懂，我懂…古巴兄弟，杀人不见血，一家都杀光。”

冈萨雷斯听着多莉欧低沉的语气，以为她怕了。

“要我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何？”

多莉欧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那好，这事你我都行个方便，麻烦你待会儿跟援助律师说清楚你在卖粉，瓦伦蒂诺帮里你是唯一一个卖这玩意儿的，然后呢我们愉快的带你——”

冈萨雷斯感觉这人是不是脑袋有点问题。

“操，你耍我？”

多莉欧耸耸肩。

哪知这家伙作死的那句还是来了，“警官，准备好今晚就去认尸吧！你的家人…孩子，如果你养了宠物的话一并，嘿嘿。”

多莉欧沉下肩膀，缓缓凑近冈萨雷斯的耳边，一记猝不及防的重拳直勾勾印在了冈萨雷斯的肚皮上！

瞬间跪在地上的冈萨雷斯腰弯下像是虾米一般，要不是多莉欧肩膀够宽，他恐怕趴在地上了。

喉咙里的苦水喷溅在地上，冈萨雷斯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

“我屮…”

他身体不住地抽搐着，脸像是在红油漆里泡了一道。

那种令人窒息的痛感让冈萨雷斯喉咙漏风一般，整个人开始在地上乱滚，多莉欧扶着膝盖站起身静静等待这家伙转好。

“按

照夜之城的法律，在上法庭前你要在警局滞留室里待够至少六十日；让我来算算咱们在一起的美好时间有多少个小时，另外网络攻击让夜之城整个电力网供给出现了些许…问题？”

“总之会断电，可能律师也不知道咱们俩相处的时候有多愉快…”

冈萨雷斯侧躺在地上，惊恐逐渐蔓延他的瞳孔。

该死的…

这家伙就这么想死吗？

“你…你真不考虑下家人吗哥们？”

多莉欧毫无畏惧，坦诚回道：“知道你们会耍点手段，弄死我没关系——哦对，我是有家人，我的男友也在NCPD…算是吧。当然我们最近不是很愉快，他甩了我，你可以找他。”

“友情提示，在街道上多杀几个人，你就能见到他。”

冈萨雷斯看着她，多莉欧抱着健壮手臂笑吟吟道：“暴恐机动队，古巴兄弟应该搞得定吧？”

混不吝的帮派头子开始大喊，“屮！来人！NCPD打人了！”

多莉欧微微退后，一记低空猛踢，冈萨雷斯在地面上摩擦了接近四五米，远处的警员就像是没有耳朵一般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打心底来说，他们很佩服多莉欧。

夜之城NCPD里大部分人都是讨口饭吃的，唯有特勤队的多莉欧和情报科的史黛拉警官是两个不要命的；她们收到过的死亡威胁恐怕比这帮干员写案情报告的份数还多，因此众人只觉得同情。

“就五十年的刑期，你再好好想想，这船货只要沉了咱们什么事儿都没有。”

五十年？！

冈萨雷斯一度以为坎波那个二逼作为瓦伦蒂诺帮的老大被判了三十年就已经够丢人的了，没想到最像大哥的是他，还刷新了瓦伦蒂诺帮成员进监狱的时间记录…五十年冈萨雷斯都觉得自己能先一步翘辫子。

“我他妈不认！”

帮派成员凄厉嘶吼。

于是…

半个小时后。

特警队队医将眼前昏死了至少十几次的帮派干部救醒后，他第一时间找的就是多莉欧的位置。

见那个几乎要挡住阳光的庞大身躯动了，冈萨雷斯连忙喊叫道：“别！别打了！算你赢了…真特么黑！”

伴随着哀嚎，冈萨雷斯第一次认识到他的功力不是很深厚这件事。

多莉欧露出满意的笑容，“黑？夜之城现在哪还有黑警啊…都是正常办事罢了。”

冈萨雷斯的肺都要气炸了。

“太多了，五十年…警官，别这样，咱们商量一下？”

多莉欧表情有些难办，“嘶…你别说我没帮你，这船货——”

一声巨响！

特警队立马进入了戒备状态，那艘从古巴远道而来的“货船”上开始飘散浓烟，船体因为中心某个区域的剧烈爆炸开始涌入海水渐渐下沉…

“都愣着干什么？！”

多莉欧让所有人打开了合成肺过滤装置，同时要他们用警用船捞取货物，能保住多少就保住多少。

“你看…它会消失的，但事情抹不过去，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让你不抗这么久的雷不是吗？”

冈萨雷斯顾不得许多了，“蒂亚戈，蒂亚戈他也在卖！”

多莉欧啧了一声，“抹黑是吗？瓦伦蒂诺里面有几个人沾了这东西我再清楚不过了…”

冈萨雷斯终于发现自己貌似掉进了一个压根摸不到边的巨大口袋！

他神色变化犹豫许久，“好…好吧，新并入瓦伦蒂诺帮的——以前是虎爪帮敬田会的一队人马，他们的货是从老城际列车和旧地下管道走的，接头的人我小弟知道…我操！我就知道这些了，你说…我能减多少？”

多莉欧摩挲着下巴。

伸出了三个手指。

“二十年？！”

冈萨雷斯终于怒不可遏了起来，“把我当二逼？！”

多莉欧摇头，一句话就让他的火熄完了，“俩个月，最多了。到时候你被押送的路线我会提前告诉你的人，劫走你这事就算完了，感谢你的业绩。”

冈萨雷斯笑了。

原来眼前的家伙不是不贪婪，而是想多吃几个，连忙赔笑道：“这事儿好说。”

多莉欧点了点头，“那…”

她扫视了几圈这家伙身上的伤痕。

“是我对抗警官造成的…摔伤？”

多莉欧双手画圆，“感谢配合。”

冈萨雷斯看着远走的家伙泄气一般仰面躺在地上，任由两个干员把自己提起来往警车上走，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货船沉了。

多莉欧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好人。

总之她干了很多在规则以内或以外的黑心事，就比如销毁这些证据。

东西在，瓦伦蒂诺帮就会有第二个冈萨雷斯，弄到警局有人监守自盗，看似为犯罪分子开脱，实则把最大的隐患掐灭——任何顺应规则的人都会被自己容纳不了世界变化的尖刺扎伤自己。

多莉欧深知，这艘船就是自己沉没的道德底线，她用适合这座城市的方式来办好凛交代的东西，也平息了这次的祸乱之源。

说起来这算蜕变。

让一个以前只盯着钱看，想要扬名立万跟着男友在夜之城打生打死的佣兵来说过程无疑痛苦，但有痛，才可以称之为蜕变，不是吗？

“喂？”

“都办好了，凛…先生。”

多莉欧盯着海边的浓烟，找了块干净地方坐在了

地面上。

那头的男人回应了自己，“我是林跃。”

多莉欧沉默了一会儿，“林跃，东西按照你的意思销毁了…妈的，上帝原谅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

林跃摇摇头。

“古巴人我来解决，市政厅艾玛解决，你解决城市的问题。”

“除了一些满肚子都是重金属的海鱼死掉以外，这件事没人会受到伤害，瓦伦蒂诺帮的混乱请你们务必保持旁观，这很重要。”

多莉欧苦笑了一声。

“可是真要把冈萨雷斯放走么…我——”

林跃疑惑道：“放走？”

多莉欧愣住了，她本来觉得自己羞于说这件事，因为她怕对方说“多莉欧，连你也算好人了吗？”

林跃先是错愕，随即明白了什么一般温声道：“好事，多莉欧。这种渣滓你不想放过他才是对的，所以我也不打算放过他——铃木出手，不会留下活口的，放心吧。”

多莉欧攥紧拳头。

案宗里的古巴高纯度合成物让多少家庭破碎，每次都是些小虾米，这次终于抓住了大家伙…

“谢谢。”

听闻帮了自己的人还在道谢，林跃叹了口气，“钱你又退回来了？”

多莉欧耸耸肩，“我不需要穿奢侈品出警，林跃，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一直是个好人。”

“你，大家，还有…太平洲一切都挺好是吗？说真的我现在都不敢相信总统坠毁在太平洲了。”

林跃沉默了。

他也很难说自己是个好人。

但…他懂问心无愧的道理。

“新美国的人早都躲进狗镇了…太平洲确实变了，因为那地方太烂，人过得太苦。”

“喜欢的话你可以来，一切都很宁静，像是咱们在狗镇一起训练的时候。”

多莉欧神色充满追忆，“呵…”

只是自己的生活貌似还是一团糟。

曼恩的事情到现在还是跟谜题一样，虽然凛在这几年间给自己提供了不止一次荒坂和暴恐机动队科技合作项目的情报，但眼下还是没有进展。

三年前跟踪曼恩的事情被NCPD高层知晓，多莉欧被要求签下协议，并且不允许NCPD内部对暴恐机动队启动调查程序。

她感觉一定是有极其糟糕的事情在瞒着夜之城的民众，包括自己，但她渴望一个答案很久了。

“凛，我不需要任何补偿，可不可以——”

林跃那头突然打断道：“可以。”

“麻烦你看看身后。”

多莉欧呆滞了一下，扭头看到了一个面容熟悉，但却能在夜之城引起轩然大波的面孔出现。

性格刚毅颇像男子一般的金发女人起身没有说任何话，重重拥抱了一下这位多年未见却只闻其声的老友。

“你不该用这副脸出现的，大伙儿都会担心。”

林跃笑着拍了拍以前团队最照顾众人的大嫂，“没事，我的脸也只有大伙儿能看到，憋死了，正想找你聊聊天什么的…”

“大传奇，真牛逼。”

多莉欧给林跃胸口来了一拳，“曼恩要是知道肯定又会臭着脸在那儿拉下眼镜说‘你这种家伙也可以做到吗’之类的话的…”

二人忍俊不禁。

林跃也没挑剔，坐在海岸边静静看着已经成沉没到只剩船尾露在外面的商船。

“真累啊。”

“像个陀螺，为了生存永不停歇。”

他感觉人生就是在不停缅怀错过的时光。

多莉欧点点头，“之前小队全员到位，真的帮了很大的忙——算了，能活着就好。”

林跃摇头。

“事有选择，必有忽略。”

“曼恩的事情我想我们一直找错方向了。”

多莉欧突然盯着林跃。

“你的事情应该是看着太平洲那样的地方，让海伍德也变得美好…那些事情我帮不上忙，但你也不应该为此分心，如果我有线索的话，或许你可以让铃木那种靠谱的家伙帮帮我什么的…”

林跃望着海面。

“赛博精神病我经历过，那种不属于自我的感觉极其痛苦，曼恩一定是被某项科技改变了自身，绝非我的揣测。”

“既然小队，朋友还有我的部下都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那就我来帮你。”

“你我难熬的日子过去了一半，现在得管管我的曼恩大哥了。”

年轻人笑不露齿，一切未变，还是那么意气风发。

“抱歉。”

林跃的眼神晦暗不明，“会不会对于曼恩而言，这段时间太过难熬了。”

多莉欧刚想说话的时候，那家伙又开口了。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伙伴不是吗？”

多莉欧放心把话咽回了肚子里，“还以为大明星早都记不得这些事情了，有你的加入，你是准备把暴恐机动队打穿吗？”

林跃自然不会那么高调。

“只是手段更多，方法更多了，可用的人更多罢了…赛博疯子这条线，我不会放也不可能放。”

不知为何，一些事情似乎只要林跃加入仿佛就能迎刃而解一般。

看来林跃打算是低调解决？

林跃站起身，“如果曼恩的解救条件是打穿暴恐机动队，那我就会这么执行——”

“但在这之前，你我就是曼恩小队的一员。”

……

……